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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才不喜欢公兔子 作者 辣椒炒蛋

文案

在管理局的安排下，阮白嫁给了穆池。
新婚之夜对方亲口说不喜欢他，甚至提出过阵子就要和他离婚。
但没过多久，穆池却在某天半夜溜进了他的被窝。
可令阮白没想到的是，第二天早上起来，对方却什么也不记得。
后来他才发现，原来他的丈夫，患有一种名为sexsomnia的病。


穆池被迫和阮白结了婚，对方嘴硬又心软，总是偷偷掉眼泪。
但他并不喜欢一只公兔子，他有自己的爱恋对象。
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，他却越来越没法控制自己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。
最让他意外的是，他发现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伴侣，肚子竟然慢慢变大了。

　　
Ps:
看清楚标签，有包子，受不强。
攻失忆认错了人，好像有点虐。


01 新婚之夜


“你见过哪只狼跟兔子结婚？”带着戏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阮白坐在床边，听见这话后双手下意识揪紧了腿上的衣服，他无比清楚外面那个人是谁，对方正是他的新婚丈夫——穆池。

这桩婚事是管理局一手促成的，起因是随着社会进程的加快，动物逐渐变成人形，而为了避免以往的捕猎残杀，素食者们连同具有先进武器的人类率先提出成立管理局，想对此进行监管。

之后不少荤食者纷纷表示同意，唯有穆池从未给予过肯定答复。

最终管理局下了通告，警告他如果再公开与条例对抗，就要将其放逐到荒岛，于是狼王一拍手，决定给穆池找个吃素的伴侣，阮白便是那个结婚对象。

但对方明显是不答应的，因为门外的反抗声还在继续：“别开玩笑了，我有喜欢的人。”

“你少跟我说这些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！”老狼王暴怒的声音跟着响起。

阮白听着两人的争吵，也彻底明白了穆池并不想和他结婚。

他原以为对方还记得他，可没想到如今却是这种局面，说不难过是假的，但他也不清楚接下来要怎么办。

没等他想出答案，门却在下一秒被撞开，随后又立马从外锁上。

老狼王盯着进了屋还不规矩的身影，厉声威胁：“你今天晚上要是不给我安分点儿，以后有你受的！”

“我已经说了对兔子没兴趣，难道您也忘了自己的身份？”穆池变成兽形想要撞门。

“可以，那明天我就对顾家说你想立马被赶出去，看谁熬得过谁。”老狼王说完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穆池眸色一沉，表情也有几分僵，他没再试图强行开门，只快步转身往屋里走。

阮白突然听见脚步声，手指更加用力地揪在一起，实际上他们定下这桩婚事后，还从来没有正式见过面，就连今天晚上，他也是被直接送到这里的。

穆池走进屋子，乍看见坐在床边的人，神情不易察觉地顿了顿。

阮白是只垂耳兔，化成人形时也保有这种特点，他皮肤白，像上等的玉，头发是纯黑色，两只耳朵从头顶窜出，自然地垂落在两旁，离得近了，还能瞧见其脸上的绒毛。

“你应该听到了，我不喜欢你，等过完这阵子，我们就离婚。”穆池走到桌前倒了杯水，手指轻敲杯沿，扣出细微的声响。

阮白闻言，神情瞬间黯淡下来，虽然几分钟前就知晓了对方的不情愿，可眼下亲耳听到，还是叫他感到难堪，他没勇气再去看穆池说这话时的表情，只飞快点头，随后便转身揭开被子躺了进去。

穆池看见对方的反应，拿着杯子的手握紧又松开，最后还是将其放下往床边走。

等临到近前，床上的人却仍旧没有动，他稍加蹙眉，毫不犹豫拽开了眼前人身上的被子。

因为太过使劲，这动作直接导致阮白身上的扣子被扯崩了两颗，婚服本就是偏薄的面料，此时失去部分支撑，直接便有要往下滑的趋势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阮白没想到穆池会这样，慌忙用手挡住领口，脸更是转向一边，躲避对方的视线。

穆池快速将被子甩到床尾，弯腰就去拽阮白手腕：“躲什么？你既然嫁给我，不就是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
阮白的力气当然不如对方，没过几秒就被按倒在床上，随后胸前的衣服也被强行扯开，露出大片白净的皮肤。

穆池怔了一瞬，视线下滑，便注意到了对方左边腰间深红色的胎记，约莫拇指大小，瞧上去有些眼熟。

“你看够了没有？”阮白拼尽全力去踢对方腹部，右手跟着想要挣脱。

穆池脸色一沉，迅速伸手按住阮白下巴，盯着他眼睛说：“你是不是想多了，正常人谁会对公兔子有想法？”

他语气强硬，说完后又立刻松手，毫不停留地起身整理衣服。

阮白自然感受到对方话语态度间的厌恶，他咬紧牙关，一言不发地转头，泪水便顺着眼角滴落在枕头上。

这种狼狈令他喘不过气，他飞快抬手将其擦掉，嗓音里还强撑着原有的理智：“那明天就离婚吧，我今天睡沙发。”

这话音落下，他也很快下床，迈步往外走。

穆池看见阮白走到门口的身影，眸光闪过寒厉，他立刻抬脚去追，又从身后扣住对方肩膀。

阮白还没来得及躲避，就让穆池强迫般转过身，脊背则重重地撞在了把手上。

他腰间传来刺痛，脸上的血色也在眨眼间消失殆尽，等对上对方锐利的视线，才又伸手扶住门板，强撑着直起腰：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
穆池看着阮白皱起的眉，眼底闪过锐利，他当即抬手揽过眼前人后脑勺，迫使对方看向自己：“我问你，你是不是现在就想跟我离婚？”

阮白眼里闪过惊诧，心底更是涌上苦涩，他怎么会不想好好维持这段婚姻，可是他还记得就在几分钟前，对方亲口说讨厌公兔子，而这一点恰好是无法改变的。

所以他还想为自己保留一份尊严，至少让他能体面地走出这扇门。

阮白垂眸看向地板，轻声答：“既然我们都不想和对方有联系，那还是尽早分开好了，你不用担心他们会追究，我会和管理局说是我自己先反悔了。”

穆池听着对方妥帖的安排，瞳色瞬间冷了下去，半秒后他凑近阮白侧脸，赞赏般笑道：“你还真是会为我着想。”

“但你觉得，我需要你来保护？”他话语落下，尖牙也瞬间紧贴在对方脖颈，与里头跳动的血管仅差一步之遥。

阮白让穆池这动作吓到，被猎捕的恐惧霎时充满全身，他下意识想逃离，腿却突然悬空，原来是对方托住他的臀，将他面对面抱了起来。

阮白心里慌张，手臂也因为怕掉下去而搂住对方脖子，可没等他询问穆池究竟想做什么，脖颈处却忽然传来温热，眼前人不知何时收敛了獠牙，与之替代的是嘴唇正在他皮肤上亲吻。


02 演戏而已


阮白大脑立时一片空白，他忘了要拒绝，只呆愣地任由眼前人抱着他，而等对方的吻顺着颈间往上移，两人也正好对上了视线。

忽然撞上穆池幽深的瞳孔，阮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，被亲过的地方像在隐隐发烫，叫人遮掩不住乱跳的心，不等他说话，对方目光中却又好似盛上了笑意。

“你心跳很快。”穆池凑近阮白侧脸，声音低沉：“怎么，没被别人亲过吗？”

他问完，却瞥见对方垂着的兔子耳朵，最外面那圈正透出一点粉色。

阮白听着穆池称得上是轻佻的话，却立刻有种自己面具被剥下的错觉，他没法确定对方话里掺了几分真心，更不知要怎样回答。

然而就在这时，屋外却突然传来了一丁点儿响动，阮白循着声音转头，只在窗户边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影子，随后便是匆匆离去的脚步声。

这意外打破了原有的寂静，那些暧昧的火苗连同着他不该有的期盼一起被掐灭。

等到阮白再次转头时，脸上再没有了刚才的无措，他看向仍旧笑着的穆池，便觉自己的确是个笑话，原来对方刚才会那样，不过是为了在别人面前做戏。

至于那带着笑意的眼睛里，也全然不是对他的喜欢，而是戏谑，意识到这一点，他的心几乎是在顷刻间被攥紧，有些没法呼吸。

“我比你大，走过的路比你多，接吻次数也是。”阮白喉间传来酸涩，却仍旧鼓起勇气迎上对方视线。

穆池脸色一僵，立刻反问：“是吗？那你耳朵红什么？”

“不是在演戏吗？我是为了配合你。”阮白指甲用力掐进掌心，像要出血才能停下，可脸上却突然绽放出笑容。

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的，眼角轮廓柔和，舒展开来时更显明晰。

穆池看见他笑，攥紧对方手腕的力道跟着想要加大，全靠努力控制，才能不将里面的骨头整个捏碎。

他挑眉答：“看来是我小瞧你了，不过既然你本来就是块脏抹布，那我也不用客气了。”

阮白还没懂穆池话里的意思，身体就突然被推到地上，紧接着对方的身体也覆了上来。

他的衣服在片刻间被扯开，布帛在空气中发出撕裂的声音，冷硬的地板紧贴脊椎，带来令人发颤的凉意。

“你发什么疯？放开我！”意识到对方的意图，阮白立马开始挣扎，他手脚用力，拼命想要逃脱。

察觉到对方剧烈的反抗，穆池脸色更沉，他按住阮白乱动的手，教训般在眼前人肩膀上狠咬了一口。

牙齿刺破皮肤，带出尖锐的疼痛，原本红色的婚服沾了血，反而显得更加艳丽。

这瞬间阮白以为自己会死掉，他曾亲眼见过其他动物被咬个对穿，硬生生卸下一块肉，血从伤口处不断流出，不管怎么止都止不住，最终只能沦为狩猎者的盘中餐。

“我知道错了……我答应你，你想多久以后离婚都可以，求你别这样。”阮白身体发抖，脊背也全是冷汗，恐惧像毒蛇般将他缠绕，也令他明白对方从来都是一匹狼，而不是爱他的人，更加不会对他有任何怜悯。

穆池原本埋头靠在对方颈间，不一会儿却感受到了滑落在耳边的温热液体。

他停下动作，抬头便对上了张湿润的脸，阮白眼里的恐惧极为明显，再无先前的任何一点儿冷静，反而正像是兔子见了狼之后的本能反应。

穆池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，被他按住双手的人没再乱动，可手腕早在先前与地板磨砺时就变得发红，哭的时候也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，只是咬紧下唇，任由眼泪划过侧脸。

他盯着阮白看了几眼，很快松手从对方身上起身，而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，门板在开关之间发出不小的声响。

穆池走了一段，便感受到自己耳朵上已经冷掉的液体，他抬手擦了好几遍，直到耳根隐约有点因过重的力道而发红，又快速化成兽形，利落地向城市跃去。

夜晚的灯光绚丽，人类与动物掩映在交错的建筑间，形成了诡谲与平静共存的奇妙景象。

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，阮白才慢慢从刚才的意外中缓过神。

他的衣服被撕破，已经不能再穿，索性这屋子里有部分行李是他从家里带过来的，不至于令他过于狼狈。

他从地板上站起，拿了新的衣物往浴室走，在镜子里他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，右肩还有清晰的牙印，伤口有些深，隐约渗出血。

除此之外，后腰上的伤也变得明显，透露出一点儿青紫。

阮白盯着里头的人看了几秒，才弯腰拧开水龙头，冷水浇在脸上，令他的思绪有短暂停顿。

可尽管如此，穆池今晚说过的话却还是在他耳边回响，一句句往他心里钻。

他的确是自愿嫁给对方，可假如穆池并不喜欢他，而只是出于泄愤才想对他做那种事，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。

阮白洗了个澡，复又回到卧室将凌乱的被子叠好，他坐在床边，不经意间便瞧见了被套上的红色绣花，他心里涌上苦笑，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抚摸上面的鸳鸯。

实际上这里是他们的婚房，当初定下这桩婚事时，穆家便买了这栋房子，但仔细想来，这大概也不会是穆池亲手去操办的，不过这些针线摸上去，倒还真是处处透露出精细。

他记起最初管理局来人询问他想要何种样式的婚礼布置，说会向穆家转达他的意愿，那时他说想要西式。

但等他坐着婚车来到这里时，隔着不远便看见了中式的红色喜字，当时他只以为穆池与他喜好不同，可原来其实，这不过是对方拒绝他最直接的表达。

那些秘而不宣的暗恋，都像在今夜之间被一点点击碎，往后他要做的，就只是在这个家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，然后再默默等待那份离婚协议书。

只是不知道，那天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到来。


03 别再多管闲事


深夜，于城俱乐部六楼。

酒吧里音乐正响，舞池里男男女女的身影交织在一起，奏出夜半时分的盛宴。

这时包厢的门突然从外打开，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，他眼尾上挑，面孔白中透红，但因为有了橘红色头发的加持，稍显得有几分不伦不类。

“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喝闷酒，要是没记错的话，此刻我们的小狼崽不是应该在新婚之夜的大床上逍遥才对吗？”男人说完，紧跟着坐在了沙发上。

穆池当即掀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，虽然没有开口，可其中警告的意味却已经昭然若揭。

而男人瞧见他这种反应，丝毫没有表现出不快，脸上的笑容倒变得更加明艳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情。

他假装听懂般点了点头，随后拿起桌上的酒瓶，缓缓将其往高脚杯里倒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透明杯沿往下淌，莫名显出诡异。

“陆开宇，你应该清楚，我讨厌狐骚味。”穆池视线落在正往自己大腿处伸的狐狸尾巴上，拿着的酒瓶一歪，就要砸到对方脸上。

“开个玩笑而已，我还真怕你把我这里给掀了。”名叫陆开宇的男人立马起身，拉开了与身旁人的距离，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。

穆池指尖一转，酒瓶又重新回归原位，他仰头喝了两口，沉声问：“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？”

陆开宇笑了起来，他没有立马回答，而是轻拍了三下手，不多时，便立刻有几名漂亮的男孩儿从门口走了进来。

他们身上的衣服布料均极其之少，两条大腿几乎全露在外面，而每个人的头顶，都有白色的兔子耳朵，不过是竖着的。

穆池只看了一眼，就收回了视线。

陆开宇冲男孩儿们招了招手，目光却不动声色在穆池脸上打量。

他笑着解释：“别着急，我不是正在努力做吗？你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的小兔子那样没有攻击性，我要对付的，可是跟你一样不好惹的家伙。”

他说完，怀里已经抱了个穿着粉色透明上衣的男孩，开始用杯子给对方喂酒。

穆池没再接话，只冷凝着脸靠坐在沙发，手指轻扣瓶身。

“不过说真的，你难道真对那只小家伙没有半点儿兴趣？”陆开宇瞧见对方沉默，又试探着询问。

这话出口，穆池却并没有任何表示，依旧自顾自地喝酒。

陆开宇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，但他并没有放弃，只稍微思索了几秒，紧接着便打了个响指。

“既然如此，等到事成，你不如把他送给我好了，垂耳兔可是稀有品种，我店里这些赝品怎么比的上，要知道那种可爱的生物，吃起来的味道肯定相当不错，所以我一直都想。”

后面的话尚未说出口，他的喉咙却突然被猛地掐住，旁边几个男孩儿见状，全都被吓到，匆忙起身靠在墙边，不知是否应该出去叫人。

穆池盯着陆开宇，眉目间闪过阴沉：“别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，用不用我告诉你那些手下，他们平日里狡猾无比的老大，有个非常特殊的爱好。”

陆开宇让对方掐着脖子按在沙发，脸色越发难看，他想挣扎，却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没有还手之力。

这时穆池又拿过桌上的酒杯轻晃两下后，缓慢往对方嘴里倒，等看着眼前人被呛得剧烈咳嗽，满脸都溅上红酒，他才俯身凑在对方耳边：“那就是喜欢在被某个人类弄完以后，又去弄比他更弱小的。”

陆开宇眼里浮现出震惊，不等他开口，下一秒门便被从外推开，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从外冲了进来，他们手里全都拿着棍棒，但看见眼前的情况，却不敢立马上前。

穆池听见动静，并没有回头，只立刻松开了手：“不该你惦记的东西，就把嘴巴闭上，你只需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行了，明白吗？”

他说完，又拍了拍陆开宇的脸，完全不在意自己身后那群人的目光，低声补充：“我会取代任何想取代的人，到时候我们再替你报仇，不过在此之前，你可别被弄出感情了。”

穆池看着对方显现出灰败的脸，嗓音里不自觉就带上了轻笑，他将空掉的酒杯随手一扔，转身大步往外走。

围在包厢里的人想要去追，陆开宇却立马伸手，做了个阻止的动作。

等穆池的身影消失在走廊，其中一个手下立马着急地问：“老大，我们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把他给。”说话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，满脸都写着不解。

陆开宇当即起身扇了对方一巴掌，开口教训道：“蠢货！你以为凭你们就能弄死他，狼是群居动物，就算他以后公开反抗管理局，可你难道真以为穆家那群老东西会坐视不管？”

“那，这笔账我们就这么算了？”被打的人目光中带着疑惑。

“你懂什么？自负者必被自负所累，我迟早会让他摔跟头，一辈子都爬不起来。”陆开宇五指紧握成拳，话语里带着狠厉。

“那老大，他会不会有其他弱点？比如先前您提到的那只兔子，我们用不用把他抓过来先替您出出气。”众人中又有人开口。

陆开宇摇头，抬手道：“不，他从来都是这种性格，就算是不喜欢的东西，只要被他摸了一下，或者咬了一道疤，他都会将其圈进自己的领地，不允许其他人靠近。”

“不过……”他目光落在碎成一地的杯子上，神情顿了顿：“以往他的脾气不至于这么差，你们先去找人盯着，有情况再来告诉我。”

陆开宇说完，脖子跟着传来不适，他伸手摸上被掐过的地方，表情逐渐变得冷硬。

众人见状，都没有再继续开口，只纷纷点头表示明白。

这时门口又匆匆跑进来个年轻人，他一进门便快步走到陆开宇旁边，俯身在对方侧脸边极轻地说：“老大，顾先生来了。”

陆开宇听见这话，眼中闪过复杂，他伸手摸上已经泛红的脖子，犹豫几秒，又从柜子里抽出条黑色丝巾，示意众人先行散去，自己则转身往外走。


04 不速之客


阮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睡着的，只知道后面穆池好像一直都没有回来。

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，他做了个不太好的梦，像是听见许多人在外头说话，而那些陌生的议论里，自然是对这桩婚事的不屑和看轻。

睁开眼时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，床帐上的红色绣花令他愣神。

半晌之后，他才意识到这不是从前家里的房间，而他也早就在昨天嫁给了穆池。

此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，阮白连忙下床去看墙壁上的挂钟，刚到七点二十，不算太晚，他于是松了一口气。

按照他们家族习惯，今天本该是他跟穆池回去拜访父母的日子，不过照昨晚的情况来看，大约是不太可能了。

他没再抱其他不该有的期望，只换了衣服收拾好后，便坐车往自己家里去。

他的家人都住在郊外那片村落，那里草丛水源茂盛，适合兔子生活，于是最开始他们挖洞时就占领了那块地方。

后来随着不断的进化，不少野生动物逐渐能够化成人形，但尽管如此，他的家族住址倒一直没有变过，也不打算往城里迁移。

阮白下了车，隔着不远的距离就瞧见了草坪上的房子。

有正在门口晒太阳的小兔子看见他，立马边喊边往屋里跑：“阮哥哥回来了！”

阮白见状，连忙冲他招了招手，并加快了行走的脚步，等走到门口瞧见家里人时，他心里难免有些内疚，尤其是瞧见父亲严肃的脸。

毕竟当初他是私自去参加管理局组织的那场联姻，而他的家族因为一直都隐居避世，不愿意掺和这些事情，所以在得知后几乎全都是否定态度。

“你还知道回来？当初我就说了不要和那些茹毛饮血的家伙有任何牵连！”阮父见着阮白是一个人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。

旁边的阮母见状，急忙拉住他手臂：“行了行了，孩子好不容易来看咱们，你老提那些事情干什么。”

阮白站在门口，没得到父亲的同意，一时之间也不敢进门。

“软弱之见！我又不是没见过那个人，兽性未退的狼崽子，一看就不是善类，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？”阮父并不卖狼族这个面子，而住在此处的几乎都是同类，他说话便更为随心所欲。

这也是由于他们食草系的动物与其他捕猎者不一样，因为偏处弱势，所以相对而言更加团结，不必在意会说错话，也不用担心会被出卖。

阮白听着父亲的教训，没有进行反驳，他如今的确没什么能够解释的，至于穆池，他们之间现在也只是名义上的关系，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听话，然后等到对方提出离婚的那天就好。

这场争吵最终以家族里其他人的调节而结束，阮白被叫去先回房间休息，他们族里人有共同商议事情的专门场所，故此他父亲都被喊了过去。

而他在屋里呆了没多久，便又走到家门外的草坪上，看那些年纪尚小的兔崽们玩耍。

他们不知何时买了足球，正各自组了队伍在场上踢。

阮白坐在旁边观看，因着这场景，令他记起自己小时候的日子。

他唇角跟着露出微笑，好似短暂地忘却了那些不愉快的事，而他撑着脸看了几分钟，球却突然因为某个小孩太使劲，被踢出了界外。

阮白瞧着在后面追球的小孩儿，对方因为腿不够长，于是跑起来便显得有点费力，没能快速将其给拦截住。

正当他准备起身去帮忙时，足球却忽然撞到阻拦物停了下来。

阮白顺着球的停靠位置，抬头却看见了一个他完全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
穆池垂眸看了眼脚边的球，又紧跟着瞧见了喘着气跑过来的小孩儿。

他弯腰将其捡起，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某人身上，但对方像是完全不准备过来，还愣愣地站在原地，他眸光微动，却也没有先说话。

这时晃着兔耳朵的小孩儿也终于跑到了他腿边，正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球看。

或许是穆池周身的气质看上去太过凌厉，以至于尚且年幼的小兔犹豫了好几秒，才小声开口问：“叔叔，谢谢你帮我们拦球，不过现在你可不可以把它还给我？”

穆池看着冲自己仰起脸的小孩儿，轻抛了两下手里的球，又蹲下身去观察对方头顶竖起来的耳朵：“小鬼头，你刚才叫我什么？”

然而没等听到对方回答，原本站在他面前的小兔就被突然抱起。

穆池跟着起身，便看到了紧搂住小孩儿的阮白，对方按住小兔后脑勺，将其整个埋在自己肩膀，眼睛里也带着戒备，像是生怕他会做出某些不利的事。

穆池脸上立时浮现出笑意，并朝着阮白的方向走了两步，不出所料，对方像是触发了应急警报般，几乎是在他刚迈步时便迅速往后退。

他于是没再往前走，只是虚晃了几下手里的球，带着疑惑问：“怎么，小鬼，你不要你的球了？”

没听见对方回答，他眼中闪过惋惜，紧接着道：“不要的话，我可就把它给丢了，免得污染这里的环境，你说呢？”

虽然是在跟那个小孩儿交流，但穆池的目光却一直牢牢锁在阮白脸上，带着十足强烈的侵略性，仿佛在时刻瞄准自己的猎物。

趴在阮白怀里的小兔听见这话，立马便被唬住，开始不安分地想要乱动。

阮白自然察觉到穆池投来的视线，但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过来，又到底有何种目的，可他不想将别人牵扯进来，尤其是在这个自小长大的地方。

他当即将怀里的小兔抱到地上，用身体将对方拦在身后，并冲着穆池伸手：“球是他的，麻烦你物归原主。”

穆池瞧见他的动作，怔了一瞬，随即很轻地笑了起来，他笑得肆意，望像阮白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玩味。

待这笑容结束，他却突然伸手将人猛地拽到自己身前，凑在阮白耳边轻声说：“我真的很好奇，怎么会有人明明怕得直发抖，却还敢替别人出头。”


05 昨晚你辛苦了


“他只是个小孩儿。”阮白没有去管穆池的调侃，也还记得惹怒对方的后果，他没再试图反抗，只紧揪住裤腿的衣服。

穆池低头对上阮白不加闪躲的视线，眼中闪过戏谑，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小兔，忍俊不禁地答：“要不是你们耳朵不同，我差点都要以为这小崽子是你生的了。”

阮白听见这话，身体却跟着抖了一下，倒不是因为穆池开的这个玩笑，而是对方碰巧说中了他们家族的传承特点，那就是像他这样垂着耳朵的兔子，确实能够有孕。

穆池看见他沉默，又再次问：“怎么不说话了，昨天晚上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？”

“这是我们之间的事，和他们无关，我已经答应了会按你说的做。”阮白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兔，以及不远处球场上正等待小伙伴回来的其他小孩儿，难免感到担心。

他不懂穆池要怎样才肯把球还给自己，也怕对方会把气撒在孩子身上。

穆池眼底闪过笑意，随即很快松开阮白，摊手说：“这么紧张做什么？放心，我对这些小鬼头可没多大兴趣。”

他话音落下，倒也真遵守承诺般，紧跟着走到小孩面前，将手里的球递给了对方。

而等球一被小兔接过，阮白立刻就将对方转了个身往反方向推，飞快叮嘱：“快叫他们都回家去，明天再一起玩儿，知道吗？”

小兔闻言点了点头，没有过多犹豫，就抱着球往其他小伙伴那里跑。

阮白看见对方离开的背影，悬着的心才勉强放下，而等他收回视线，转头便对上了正盯着他看的穆池。

对方唇角上扬，但笑意未达眼底，莫名叫人从心底生出畏惧。

阮白下意识想要后退，长久以来的本能反应告诉他应该在这种情况下逃离，但他不能，身后是他的家族，他必须站在这里，至少在无人到来时，他没有退缩的权利。

“这么怕我？”穆池看见重新往球场上跑去的小孩儿，没有去追，毕竟他原本的目的就不在此，反倒是眼前的人，令他看出了点儿和昨天不一样的东西。

“你还真是不聪明，你以为我如果真要把他怎么样，还会给你说这些废话的机会吗？”穆池突然往前两步，用力拽住了阮白手腕。

阮白让对方的动作惊到，正想挣脱，手指却让对方紧紧扣住，等他转头看见不远处走来的几人，立刻便明白了穆池的意思。

“等会儿该说什么，你应该很清楚。”穆池低下头，笑着摸上阮白头发：“好好表现，别让我失望。”

两人身体靠得极近，在别人眼里，估计会以为他们是在亲昵地说悄悄话，可只有阮白自己知道，若是他没有做好这件事，或者像昨天那样反抗，会产生何种可怖的后果。

因着这怔愣，他还没来得及点头，自家父母便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。

若换做平时，儿婿回来看望，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，可眼下他们身份对立，兔子窝里突然来了匹狼，任谁也没法露出会心的微笑来表示欢迎，于是一时之间气氛便显得格外凝重。

“岳父岳母，我本来是要跟阮阮一起来看你们的，但因为早上有点事所以耽搁了，还希望你们不要生气。”

穆池率先做了那个破冰的人，这番话说得是情深意切，就连站在身旁的阮白也难免惊讶，愣了两三秒后，才发现其口中的阮阮两个字，竟然是在叫他。

他脸上浮现出不自然，但抬头对上穆池的视线，只快速点头承认：“是，他和我说了，等事情忙完就来看你们。”

虽然阮白这样解释，可站在其面前的阮父却并没有给穆池相应的客套，反而一甩衣袖就双手背在身后快步往家里走，故此还站在原地的，就只剩下阮母和他们两人。

阮白当然知道自己父亲的性格，这桩婚事对方原本就不同意，更别提还是他自作主张，但尽管如此，他还是怕穆池会像昨晚那样大发脾气。

一想到那些没法确定的危险后果，他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就反握住了穆池的手，甚至比之前更为用力，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阻止对方做出伤害自己家人的事。

穆池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力度，转头就看见阮白泛上汗珠的侧脸，他怔了不到一瞬，随即立刻扶住对方肩膀询问：“怎么了，身体不舒服？”

阮白听见穆池的话，本能地想摇头，可他还没开口，却被先一步拦腰抱起，穆池的声音随之落在他耳边：“别逞强，昨晚是我没有节制，你受累了。”

站在一旁的阮母听了这话，表情立时变得复杂起来，望向儿子的视线也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
阮白还没从这怔愣中脱身，就感受到了母亲投来的视线，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，更没胆子去看对方的脸。

他窘迫地偏头，露在外面的脖颈立时漫上一层绯红，并一路往脸颊蔓延，连带着枕在穆池肩膀的耳朵也跟着羞红。

“小阮，你们真的……”阮母看见阮白的反应，神情显出紧张，恍若受了巨大的惊吓。

阮白自然知道母亲的担忧，他想从穆池怀里下来，却没能成功，只能慌忙摇头：“我没什么事。”

穆池盯着阮白红透的脸，揽住对方的手臂紧了紧，笑着冲阮母解释：“阮阮脸皮薄，岳母您要是再问的话，我明天估计就要跪搓衣板了。”

这玩笑本含着轻佻，可穆池说的时候态度不卑不亢，认真之余又多了几分幽默，令人没法追究罪责，归根结底在于他生了副好皮囊，五官轮廓英气，嘴角噙着笑意时更甚。

阮母最终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，只招呼两人进屋，但一路上，目光却还是有意无意往阮白身上看。

等走到大门口时，阮白终于还是受不了般从穆池身上下来，选择自己走，他本就没什么所谓腰酸腿痛的毛病，只是对方完全没给他解释的机会。

阮白越来越想不通，穆池明明讨厌他，却又为何要与他扮做恩爱，毕竟以他家里的地位，对方大可以直接拒绝。


06 被惩罚


阮父原本坐在客厅喝茶，一瞧见进来的两人，脸色当即冷了下去，起身就往院子里走。

阮白看见父亲离开，眉目闪过沮丧，却也没法直接加以阻拦，他的手还让穆池扣住，完全挣脱不开。

阮母察觉到他的失落，主动将话题岔开，又领着他们坐下，问了些无比日常的话。

期间穆池一直坐在阮白身旁，以至于他并没有和母亲单独说话的机会，只能不时冲对方投去安慰的目光，示意其不用担心。

索性这场聊天还算顺利，除去先前那几句玩笑，穆池表现得都比较规矩。

阮白的紧张稍微减轻了些，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，直到他们要走时，阮父也没有出来。

“他这个人就是这样，你别想太多，再过阵子就好了。”阮母将手里的两个红包分别递给他们，望向阮白的眼里隐含着担忧。

“谢谢岳母，我会好好照顾阮阮的，您放心好了。”穆池搂住阮白肩膀，语气认真，俊朗的眉目间全是笑意。

阮母看向穆池，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没再开口，只点了点头，又牵住阮白的手反复拍了好几下，才目送他们上了车。

阮白坐在副驾驶，转头去看窗外的人，脸上跟着露出笑容，等到车子发动往前行驶，他也并没有立刻收回视线，而依旧静静地往外看。

身旁忽然传来轻笑，穆池戏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：“怎么，别告诉我你还恋家。”

阮白没有多想，就着思绪答：“人不管到了什么年纪，不都会想念父母吗？”至少他是这样认为，最初要嫁给对方时，除了喜悦，剩下的便是不舍。

穆池看见他满脸认真，笑得更加大声，阮白不明白对方的笑从何而来，眼中浮上不解。

穆池打了个方向盘转弯，薄唇轻启：“你还真是愚蠢，这世上没人会永远跟你站在一起，就算是父母，也只会要你按他们的意愿活下去，做个傀儡有什么意思。”

阮白听着穆池的话，眉头轻皱，转头看向一边：“我不这么觉得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车就突然停下，因着过快的刹车速度，心跳瞬间被抛高，下一秒穆池的身体便压了上来。

阮白连忙想去打开车门，但对方明显有所准备，他按了几下，锁也没有任何反应。

他不敢回头，肩膀却被用力按住，穆池拽回阮白落在锁上的手，鹰隼般的眸子紧盯着他看。

“我错了。”阮白察觉出对方周身变冷的气压，低声补充：“我没那么觉得。”

“撒谎，你脸上分明写着不服气，装也不装得像一点儿。”穆池轻笑出声，手上动作未减。

他迫使阮白抬头，肘部按在对方脖颈，将人牢牢按在副驾驶上，不准其轻易动弹。

两人原先虽坐在同一排，但却离得很远，中间甚至能再坐下好几个人，可如今因着穆池的动作，车厢顿时狭窄起来。

阮白弄不清自己脸上是何种表情，可近距离对上穆池的脸，他还是没办法做到波澜不惊，手腕被按住的地方散发出热意，心跳像失了控，在对方的注视下一点点加快。

“我以后不敢了。”阮白轻声开口，眼睛也躲避地往下看，他原本耳朵就是垂着的，此时敛眉低目，便显得更加乖巧。

而因为两人离得近，这句话落在穆池耳边的同时，温热的呼吸也扑在侧脸。

穆池脸色一僵，立即松开对阮白的钳制，起身回了自己座位，他双手搭上方向盘，有些快地敲了两下：“我还有事，你先回去。”

阮白愣了愣，反应过来后没敢停留，打开车门就跑了出去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沿着街道往站台走，虽然不清楚穆池这次为什么没找他麻烦，但至少也算是逃过了一劫。

他抬手摸上耳朵，便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热意，果然就算话语能够骗人，但身体本能的反应却无法进行伪装。

但这份心意终究没法说出口了，他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别再惹穆池生气，直到这段关系结束。

阮白没再乱想，坐车回了家，进门时却意外撞见了穆池的母亲。

岳佩臻坐在大厅中央的椅子上，棕色大衣慵懒地搭在肩膀，皮肤保养得体，看不出年龄，对方身旁站着的则是保姆王姨。

阮白的脚步顿了顿，实际上他和穆池的亲人并不怎么熟悉，毕竟他们家族与狩猎者以前是天敌关系，就算见了面也只会没命的逃。

但如今不同以往，他与穆池已经结了婚，有了这层关系，他于是迅速弯下腰叫了对方一声母亲。

不过岳佩臻并未应答，她目光从阮白身上扫过，又落在对方身后，过了半晌才开口问：“穆池去哪儿了？”

“他说有事，所以让我先回来。”阮白如实答。

这话却不知触怒了岳佩臻那根神经，她左手一挥，茶几的杯子便摔落在地，发出巨大的响动。

“你连什么事都不知道，就同意让他走？顾家找你过来，难道是叫你天天坐在这里当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？”

阮白站在对方旁侧，碎掉的玻璃乱飞，险些崩到他身上。

岳佩臻全然像没看见，迅速拽过站在一旁的王姨，大声道：“我问你，昨晚穆池在他房里过夜没有？”

王姨佝偻着身体，战战兢兢不敢开口，她目光从阮白身上扫过，只一秒便立马说：“太太您消消气，昨天晚上穆先生并没有留宿，而是进屋没多久就又出去了。”

“好，那你现在替我告诉他，穆池离开这里后究竟去了什么地方。”岳佩臻拢了拢肩上的衣服，望向阮白的目光显出愠怒。

王姨不敢犹豫：“是，是于城俱乐部。”

阮白的脸色黯淡下来，宛如被冷水当头浇下，这个地方他当然听说过，这座城市里著名的销金窟，一共十八层，每层都是各色各样的娱乐活动，绝无重样。

他不清楚里面具体做些什么，但也能猜出个七八分，这样看来对方发脾气也在意料之中，毕竟新婚之夜，不会有人放任自己的丈夫去那种地方。


07 你还要倔多久


“怎么不说话，这就哑巴了？”岳佩臻直视着阮白的脸，挥手示意王姨下去。

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僵持，实际上他和穆池结婚后是搬出来住的，但不知为什么，对方却对这些事这样清楚。

阮白记起昨晚走廊外的人影，大约明白了答案，旁边的王姨并未离开，仍旧站在一旁眼含歉意地冲他看。

他没有回应，只向着岳佩臻倾身：“是我的问题。”

“很好。”岳佩臻快步走到阮白面前，盯着他的脸问：“那你说说，接下来打算怎么做？”

“他不喜欢我。”阮白坦言开口，他没有将穆池的离婚计划全盘托出，但这一点应当已经足够，毕竟他相信，没有父母会逼迫自己孩子和毫无感情的人过一辈子，而且他也不是出自什么得罪不起的名门。

“胡说八道！你既然进了我家的门，绝不能单做个摆设。”岳佩臻毅然否决了他这种消极的态度，并立马盯着阮白的脸仔细观看，好一会儿才重新压低声音：“你不是特殊体质吗？我要你给穆池生个孩子。”

阮白眼中闪过惊讶，他没想到对方会知道这一点，而且还这样提议。

反驳的话就在喉间，他却没办法直接将其说出口，尤其是对上岳佩臻极具穿透力的眼神，对方的目光像柄利刃，分明不是在跟他商量，而是命令。

他仿佛从对方身上看出了穆池的影子，阮白动了动手指，还是没再说话。

夜幕在悄然间降临，暮色四合，细碎的树影洒在地面，显得更加寂静。

穆池办完事情回来时，天边最后一颗星星也隐没在云层里，他走进院子，目光稍转，便看见了台阶最底下的身影。

旁边是修剪整齐的绿林，对方跪在其左侧不远处，挺直的脊背恰好衬出瘦削的身形，衣服不知让什么打湿，紧贴着皮肤，清晰勾勒出不堪一握的腰。

阮白听见脚步声，迟钝地回过头，正好和穆池碰上了视线，对方看上去是刚回来，指尖还挂着钥匙，或许是他刚才出了神，竟未察觉出停车声。

穆池微微一怔，立刻抬头往大门里头看，屋里亮着灯，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异常。

他脸上闪过笑意，三两步走到阮白面前，打了个响指：“看来你那拙劣的三脚猫演技，早就被别人看穿了。”

阮白没有应答，只是看了眼穆池带上笑意的脸，就移开了目光，他其实很想问对方昨晚去了哪里，是不是见了喜欢的人，可是转念一想，他好像并没有那个资格。

“行了，走吧，现在回去睡觉。”见他不做声，穆池罕见地没恼，只抬手去拽阮白胳膊，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衣角，就被眼前人避开。

穆池眯起眼，抓了个空气的手迅速收回，他盯着偏头往另一侧看的人，不带感情地说：“不肯起来是吧，行，我倒要看看你能倔多久。”

他话音落下，立刻大踏步往门内走去。

阮白看见对方离开，神情显出落寞，他五指紧握在一起，久久没有松开。

岳佩臻下午说过的话还在他心上浮现，他没想到在等来穆池的离婚协议书之前，会先和对方的母亲有所联系。

他的岳母直白地说出，要他给穆池生一个孩子，甚至表示知道他们之间的约定，而今天的罚跪，不过是个小小的警告。

穆池倚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，手里端了杯红酒，慢悠悠地往唇边送。

王姨在楼梯口站了好几分钟，还是走到他面前，犹豫着提议：“先生，夜里露重，您看要不要……”

“最先弯腰和低头的人，只会死得更快，我叫他起，是他自己不听，我为什么还要再多管闲事？”穆池语气带着倨傲，眸光倒顺着阳台，落在仍旧跪在院里的人身上。

对方还待在原地没有移动半分，膝盖所在的地方像用尺子精准丈量过，一丝挪动过的误差都没有，但那昏暗灯光下的衣衫，还是隐约透出单薄。

穆池看了两眼，便快速移开视线，转身往浴室里走。

等墙壁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，阮白也终于站了起来，长时间的跪姿让他双腿发酸，膝盖那块儿更是传来持续的疼痛，他勉强站直身体，拖着疲乏的身体一步步往自己房间走。

令他没想到的是，刚到门口，便碰上了熟悉的身影，穆池靠在楼梯拐角，双手抱臂，正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。

阮白只当没有看见，加快脚步从对方身旁走过，眼神毫无半分停留。

穆池眼见对方如此明显的躲避，并没有急切地去追，只不紧不慢地跟在阮白身后，直到看见门被推开，才猛地伸手将人拽住。

“你做什么？”阮白叫穆池的动作吓到，立刻就想将手抽回来，可手腕处的力道叫人无法忽视，任他怎么用力也没法直接挣脱。

“还有力气反抗，看来那几个小时还是没叫你长记性。”穆池凑近他脖颈，揽住他的腰往里推，一进屋关上门，又迅速松开手往里走。

阮白背靠门板，面前是穆池冷峻的背影，他有些想要退缩，但又好像无处可去，毕竟昨晚他就睡在这里，即便床是冷的，可好歹是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，但现如今，他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。

穆池走到床边，转头却发现阮白仍旧靠在门口，他挑了挑眉，说：“怎么，在外面跪了半个晚上不算，这剩下的几个小时，你也打算一直杵在那儿站着？”

阮白目光落在穆池揭开被子的手臂上，脸上闪过惊讶：“你，也要睡在这里吗？”

他还记得从岳佩臻口中听到的话，原以为对方今晚还会去那个俱乐部，但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那样。

穆池坐到床边，盯着还站在原地的阮白，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，反而冲他招了招手，语气里则带着不容质问的命令：“过来。”

阮白愣了几秒，身体随之僵硬，他还记得昨晚在这房间里发生过的事情，也十分清楚违抗对方的结果会是什么，但他心里的那点儿尊严，还是让他对有可能发生的事感到抗拒。


08 你走错房间了


空气在刹那间安静下来，阮白对上穆池带有压迫性的目光，手指动了动，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，只不过他并未走到对方指定的位置，反而在离床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
穆池眸光微动，晦暗不明的眼神在阮白身上巡视，仿佛等待猎物掉进陷阱的狼，但可惜的是这只兔子看上去，好像并不怎么听话。

“有什么事，就在这里说好了。”阮白侧了侧脸，避开穆池的视线，他不想再陷入昨晚那种境况，可也做不到刻意逢迎，于是只得小心翼翼。

穆池轻笑一声，迅速起身拽住对方手臂，将人扯到了自己身上。

阮白跌坐在穆池大腿，腰也让对方箍住，动弹不得半分，他心中涌上羞愤，立即开口提醒：“是你自己说的，只要听你的话，就不会再碰我。”

尽管心中害怕，阮白还是将这等同于承诺般的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，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紧盯着穆池，像种无声的警告。

穆池瞧见他双手护住胸口的动作，眼中笑意更甚，春日的夜里还带着凉意，对方在外面呆的久了，连同衣服上都浸满了露水，隐隐透出寒凉。

“怎么，你不会真以为，我对你有什么其他想法？”他凑近阮白耳朵，嗓音里暗含着低沉的笑。

阮白愣了几秒，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回答，只不解地盯着穆池看。

穆池瞥见他茫然无措的眼睛，唇角跟着扬起：“还以为经过了昨晚，你会变得聪明点儿，但现在看来还是一样。”

“我睡这里，是不想让你死得太快，至于那些其他的东西。”他说到这里，停顿了两三秒，目光也在阮白胸前打量，随后补充：“你放心好了，就你这身上的二两肉，我实在提不起兴趣。”

阮白的表情凝在脸上，不过片刻，他便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，昨晚穆池没在他房里留宿，岳佩臻都知道得那样清楚，那么今天应当也不会例外。

所以对方并不是真的心甘情愿和他睡在一张床上，而仅仅因为这个关系，才对他施以怜悯。

“不用了，我还是想一个人睡。”阮白揪紧衣服的手没有松动，眼睛也低垂着看向地板。

穆池的脸色转瞬间冷淡下来，他盯着说这话的人，拇指用力，很快钳住阮白下巴，力道大得像要使人脱臼：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？”

阮白让穆池这样按住，本就疲乏过度的身体又开始隐隐作痛，即便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，认真开口：“我说，在你发给我离婚协议书之前，我们都分房睡吧。”

穆池神色一滞，呼吸慢了几分，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掩盖不住的怒气，他当即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甩到床边，动作不带半分停留，利落地答：“好，你想天天跪到半夜是吗？我成全你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身影也在下一秒从门口消失，快得阮白还未留意，屋子里就又只剩下他一个人，一如昨晚那样，毫无半点变化。

阮白不禁有些无奈，这本该是他想要的结果，但真到了眼下，却又好像没有任何值得高兴的。

许多时候他都在想，是否应该放弃骨子里那点儿傲气，把性格变得更软一点儿，尤其在穆池面前，那样的话，对方有没有可能会对他温柔一些，就算到最后会离婚，但在这个过程中，他或许还能得到喜欢之人的疼惜。

但要他主动服软，只为求得对方一时半刻的喜爱，他却又做不到。

他从来都是自私的希望，穆池不管对他做任何事，都是基于爱的基础，也只有那样，他才能敞开心扉，安然地倚靠进对方怀里。

阮白望向穆池离开的方向，只看见了空空荡荡的门，他缓慢地起身，走到门口将其关上，才重新拿了衣服去洗澡。

经历了这一遭，他此刻早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想其他，最大的盼望便是能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个晚上。

阮白洗完澡，就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床，他听王姨说过，这个房间原本是穆池住的地方，后来因为要结婚，才被用做了婚房。

他转头在枕头上嗅了嗅，却并没有从中察觉出穆池的气息，阮白叹了口气，索性闭上了眼睛。

或许是白日里做了太多事情，加上后面又罚跪了好几个小时，身体宛如已经到达了极限，没过多久，睡意便如潮水般将他席卷。

春季的夜晚显得稍有些长，人在过累时的睡眠质量似乎也随之提高，阮白原本睡得很沉，直到迷迷糊糊间，身上突然传来巨大的压迫感，弄得他喘不过气，他才勉强从这场好梦中睁开了眼睛。

可尽管如此，刚兜兜转转醒过来的意识还依然带着朦胧，并未完全恢复过来，故此阮白没有能立刻适应这黑暗，包括藏在其中的黑影。

他是在腰间的衣服被撩起时明白过来不对劲的，陌生宽大的手掌毫无阻隔般在腰际的皮肤上穿行，带出热烈又颇具强势的触感。

他这才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影，还有那双丝毫不打算停下，仍旧在乱动的手。

阮白被吓到，脑子里当即想起了新闻里那些入室抢劫的犯罪分子，他慌忙闭上双眼，与此同时身体也僵硬地不敢发出半点响动，生怕对方会发现他已经醒了。

然而随着时间过去，他却越来越觉得事情在朝着更为惊惧的方向发展。

原以为对方只是在搜罗枕头底下的值钱东西，但不知何时那双手却开始往下，压在他身上的躯体也更加重，像要掠夺他所有能够呼吸的空间。

黑暗中阮白看不清对方的脸，但却从这细微的声音间听出了一点儿熟悉的影子。

他鼓起勇气睁开眼，仔细辨认了半分钟，终于借着那点昏暗的月光，看清楚了面前人的脸。

脑海中的那根弦像是猝然断掉，阮白怔怔地愣了好几秒，才慌忙去抓对方的手，不确定地开口：“穆池，你，你走错房间了。”


09 混乱的夜晚


他原以为说了这句话，对方便会停下，可令他意外的是，穆池就跟完全没听见一样，非但没有回话，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半分。

阮白的思绪有片刻凌乱，更加弄不懂对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，但这样的穆池还是叫他下意识感到害怕，说不出的想要逃离。

他再度用力去推对方，焦急地说：“你，你忘记先前答应过的事情了，我们说好了分房睡，你不能就这样随便推翻承诺。”

阮白刚说完这话，不由得轻呼一声，他的手被反扣在枕头上，让对方牢牢按紧，紧接着袭来的是尤其热烈的吻。

阮白更加焦急，但却并没有从对方身上闻出酒味，可穆池既然没醉，又怎么会突然间这样对他。

毕竟他还记得，仅仅是他们刚结婚的这两天，穆池就说了不下三次的讨厌他，以及对他不会有任何兴趣。

可若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，他却又分不清对方究竟是否真打算出尔反尔。

阮白连忙就要去踢对方，不过穆池早在先前就几乎将他整个攥进掌心，更别提是此刻这种没有多大威慑力的挣扎。

阮白没能将对方踹开，难免更加慌张，他心跳跟着加快，立刻出声制止：“穆池你不能这样，你要是不停下，我就喊人了，我，我也不会再遵守那个协议，最多明天，我就要跟你离婚。”

不知是他这话起了作用，还是因为寂静夜里的话语显得有些聒噪，眼前人倒真有短暂的停顿。

阮白以为对方听进去了他的话，急忙再次追着说：“你，你是故意的对不对？我告诉你别闹了，不然我真的……”

组织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，就被尽数堵住，感受到唇上传来的热意，阮白的大脑也有点转不过来。

他们之间好像从来只有冷语相对，但在此刻，对方却在亲他，虽然动作间有些重，可这一点还是叫他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。

十几秒的沉沦过后，阮白又记起了最重要的问题，他偏头避开对方的吻，拼尽全力求得一点儿空间，问：“你，你喜欢我吗？”

他还不太敢用爱这个字，但纵使对方能在这时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，那么剩下的事，他也能够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。

可这寂静并未持续多久，对方就又掰过他的脸再次凑了上来，没有听到想要的答复，阮白的心骤然陷入冰窖，这次他没再犹豫，而是更加剧烈地开始反抗。

“别碰我！你这个骗子，说话不算话，从我身上滚下去。”阮白勉力撑起上半身，想要从被欺压的状况中脱身出来。

但他们力量悬殊，加上他原本就因为昨天的罚跪导致身体不太舒服，更别提再和对方抗衡，再无逃脱的可能。

黑暗中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滑，沾湿了大片的被单，咸涩的眼泪不断淌下，枕头里全是细微无助的叫喊。

阮白左手伸出床帘，紧揪住那块儿布料不放，身体像被丢进漫无边际的深海，一个巨浪打来，小船就突然被掀翻，连同那只好不容易逃脱出来的手，也被重新抓住按回帘子里。

不知过去多久，暴风雨才终于停歇，那艘被弄得快要支离破碎的小船也靠了岸，床上恢复了平静，只剩下哭泣起伏的余韵，掩埋在乱成一团的被褥之间。

阮白的身体还在发抖，双眼更是紧闭着不愿睁开，此时他整个人都被弄得不成样子，手指连挪动半分都感觉到吃力，嗓子里同样泛出沙哑。

他勉强捏紧拳头，转过身去看躺在自己身旁的人，却只听见了绵长的呼吸，穆池看上去已经睡着了，眉目舒展，眼睛也不再有白日的锐利，反而显出平和。

阮白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，抬手就想给穆池一耳光，可他的手挥出，还是在距离眼前人只差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
“你现在喜欢我吗？”他盯着穆池沉睡的脸，极轻地开口，可惜这话始终没能传进对方耳朵，不过几秒钟便消失在了寂静的夜里。

没等到穆池的回答，阮白咬紧下唇，无比缓慢地起身，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衣服，艰难地往浴室里走。

因着昨日的罚跪，加上还未休息好就又经历的新一轮折磨，阮白的膝盖如今已经是青红一片，除此之外他的后腰，让门把磕出来的淤青也并未消退。

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力气走到这里，或许是心底里那点盼望，支撑着他没有直接睡过去，在做的过程中，他不止一次的希望穆池能够说点什么，至少再不济，对于这种事情好歹也该有个解释。

阮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睛不知不觉染上了酸涩，他原本都做好了默默等待离婚的准备，可今天却发生了这种事，他不想这样，没有爱的性只是一盘散沙，他不愿意到最后什么也不剩下。

阮白闭了闭眼，又重新换了身高领的衣服，才慢慢走回卧室，床上的人影还在，像是完全听不见他弄出来的响动，依旧闭着眼睡得正沉。

他犹豫几秒，还是从柜子里拿了新的被子放在沙发，他如今实在有些害怕再跟对方躺在一张床上，要是像先前那样再来两次，他估计真的会被弄死。

将一切整顿好后，阮白才走到床边，强忍住身体的不适，蹲下身去摸穆池的脸。

“等到你醒过来，一定会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对吗？”他盯着仍旧处在睡梦里的人，轻声补充：“我不想听你说什么神志不清，还有醉酒，拜托不要给我那种借口。”


10 不记得


他的声音很低，在夜里尤其显得寂寥，可惜睡着的人并未给出应答，周遭还和先前一样安静，没有别的声音。

阮白看向依旧闭着眼睛的穆池，眼中闪过无奈，犹豫几秒还是关灯重新走回了沙发。

虽说洗了个澡，身体的难受稍微缓解了些，可他的心却还是已经彻底乱掉。

今晚睡觉之前，他原以为自己惹怒了穆池，所以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到他房里来，但事情就这样不知所措的发生了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
阮白盖紧被子，身上的酸痛又紧跟着袭来，被折腾了一整天的身体终于还是到达极限，没过多久，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这一觉他睡得很沉，也没再做什么奇怪的梦，只是朦胧当中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。

睁开眼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是陌生的，阮白花了两三分钟，才记起昨晚发生的事，后腰上隐隐传来不适，连同整个下半身，都仿佛快要散架一般。

“醒醒，管理局来人了，又不是冬眠，怎么还这么能睡？”穆池的调笑声在耳边响起，虽然说着外面有客人来了，但他却仍旧站在沙发前，像是完全不急着进行所谓的待客之道。

阮白看见对方脸上的笑容，思绪还有片刻晃神，他勉强撑着上半身坐起，终于近距离看清了眼前人的样子。

穆池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，衬衫下摆撩进衣服里，露出笔直的腿，他看上去心情还不错，唇角向上扬起，太阳从窗外照进来，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线条。

可阮白却笑不出来，他思索着对方刚才说过的话，心脏忽然就怅然若失，一瞬间找不到正确的方向。

“你难道不是最清楚，我为什么起不来吗？”阮白身体大部分还埋在被子下，问出这句话后，他鼓起勇气去看穆池的脸，手指则用力蜷缩在一起。

穆池神情微顿，随后直面上阮白的目光，不加掩饰地点头：“是，我走错房间了，不过王姨应该告诉过你，这屋子本来是我一个人住的。”

“所以下次再有这种事，你不用专门到沙发上睡，我说了对你没兴趣，就不会把你怎么样。”穆池神情未变，话语里带着坦然。

阮白屏住呼吸，仔细地确认对方眼中的情绪，然而他绝望地发现，眼前人看上去就好像真的什么也不记得，可昨晚的事情又如何解释，他无比清楚那不是个梦，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。

但此刻对方的话，却正在令他察觉出难堪，他原以为穆池是对他有了一点心动，才会突然间那样对他。

但他从没想过，在对方眼里性或许是和爱分开的，不然怎么会刚和他睡完，第二天起来就又全部忘记。

他很想问对方是不是在演戏，却害怕让眼前人看出自己的心意，以至于把最后那点儿仅剩的尊严也给丢掉。

“怎么了？”穆池盯着还愣在原地沉默不语的人，追问着往前两步。

“没，我没事。”阮白偏头想要躲避对方的视线，却不知怎的，眼泪反倒先一步滚落下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明天又要去医院，有点忧郁，所以只码了这么点儿，后面再补上。】


11 你喜欢那个残疾？


穆池眼波微动，开口询问：“哭什么？”

阮白慌忙抬手去擦眼泪，紧接着摇头：“没事。”他边说着，头也快速往旁边转。

恰逢这时门被敲响，王姨站在走廊外，小心翼翼地提醒：“先生，客人该等着急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穆池做了个手势，盯着阮白看了两眼，就转身往门外走。

阮白听见远去的脚步声，心脏跟着下沉，他用手环住膝盖，身体终于止不住地颤抖起来，他很想质问对方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他，却还是没有那份勇气。

等收拾完走到客厅，他才发现屋子里的阵仗远比穆池说的要大许多。

穆家父母都在，除此之外，对面还坐着顾衍之，只是对方身旁站着的那个男人，他却并不认识。

“过来。”穆池听见声音，冲着刚走到楼梯的阮白招手。

阮白看见对方含着笑意的眼，心里还有几分恍惚，可瞧见右侧坐着的岳佩臻，他还是迈步走到了穆池面前。

然而对方什么话也没说，只是拽着他在沙发上坐下，随后又紧揽住他的腰。

阮白弄不懂穆池心里的想法，没有反抗，只默默低头去看茶几上的杯子。

“没想到两位的婚后生活这么甜蜜，看来当初的提议还真是不错。”陆开宇笑着开口，语气颇为热络。

阮白抬头去看说话的人，就对上了一双狡黠的眼睛，对方眼尾狭长，笑起来更令人看不出情绪。

“是，还要感谢顾先生的一番美意，不然我也不会有这种福气。”穆池顺势接过话，端起桌上的水，朝对面的人做了个碰杯动作。

顾衍之撞上穆池的眼神，坐在轮子上的身躯仍旧笔直，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却往前挪动了一点儿。他眉目清俊，皮肤却过于白皙，甚至还带着婴儿肥，黑色卫衣穿在身上，像个尚未毕业的高中生。

可岳佩臻的脸色还是在穆池说出那句话后迅速沉了下来，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，冷声提醒：“小池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不等岳佩臻继续说下去，顾衍之就先开了口，他伸手去拿面前的玻璃杯，而后看了阮白一眼，低声补充：“君子成人之美，下周的纪念日，我希望你们都来参加。”

“当然。”穆池应下这邀约，轻手拨弄阮白的耳朵。

阮白只当失去了知觉，没有加以回应，他抬眸去看顾衍之，凑巧对方偏过头，两人没能有其他的眼神交流。

纪念日是他们最初建立管理局的时间，每年的这一天，几乎所有人都会收到邀请。

而现如今的管理局主要由三方势力构成，分别是以顾家为中心，素食者和狩猎者位居两侧的三方稳定结构。

其中顾家之所以是维持这架天平不倾斜的主力，根本原因在于其所具备的武器力量。

顾衍之走的很快，像是只为了过来传达这个消息，一同离开的还有那个阮白不认识的男人。

“怎么，人都走远了还看，难不成你喜欢那个残疾？”穆池盯着发呆般往外看的人，突然开口。

阮白轻微地皱了下眉，没有回答，只是转身想往房里走，实际上他现在完全是在强撑，昨晚经历了那通折磨，他根本没能休息好，更别提原本就是旧伤未愈的身体，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。

可他的脚步才刚迈出，手臂就被从身后大力拽住。

穆池的脸近在咫尺，质问的声音也是：“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我好短。】


12 关于过去


“你想听我说什么？”阮白回头看向穆池，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平静。

他不知道自己还应该期盼些什么，正如他最开始满心欢喜地嫁给对方，到今天经历的一切，这当中的事情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
大概一个人在暗恋着某人时，总会在心里生出无数个与对方相爱后的幻想，他就是那样，以为在做了那些亲昵的事情后，穆池早上醒来应当会关心他，再不济也该给他个说法。

然而现实却与他想的相去甚远，一语成谶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，可事到如今他却还是能够记起，最初心动的那天。

那是场几年难得碰见的山洪，彼时他的家族为了避难，不得不进行迁移，阮白当时刚刚化形，耳朵也只长出了一小截。

他在经过一座山坡时不慎踩空滚了下去，其中的过程他已经记不清，只是在不断被疼痛围绕，随后一番天旋地转，大脑就失去了意识。

醒来时天早就黑了下来，呼入鼻腔的是厚重的草药味，他偏头往旁边看，便对上了双黑曜石般的眼睛。

阮白被吓到，下意识就想起身，可这动作碰巧扯动身上的伤，以至于刚起来的下一秒，他便不受控制地重新跌回床上。

这时门口刚巧传来脚步声，阮白闻声抬头，便看见了个缠着头巾的老人，从对方口中，他得知原来那座山坡下面刚好是个小县城，他也因此被救了回来。

“我姓李，叫我李婆婆就好，这是我孙子穆池，你别怕，我们不会伤害你的。”老人揽住男生肩膀，将人拽到了自己面前，脸上带着笑容。

阮白点头答应，目光也在两人身上打量，对方看上去应该是普通人类，可一旁站着的男孩子却明显不是，因为纵使灯光有些昏暗，但他还是能看见其黑色头发里的耳朵。

李婆婆并没有在屋里多留，只是问了下他是哪里人，就说要出去做饭，一时之间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他和男生两个人。

阮白算不上是外向的性格，但如今在别人家里，他却又不好意思让对方先来找他说话，两人面面相对了三四分钟，他还是主动找了个话题。

“那个，你好，我叫阮白，请问你是土狗品种的吗？”他看着眼前衣服上带有泥点的男生，以及那双灯光下黑不溜秋的三角耳朵，轻声开口。

岂料他虽然放低声音，态度也足够诚恳，可穆池在听见这句话后，还是立马炸毛般地睁大眼睛，大吼着反驳：“你才土狗！老子是狼！”

空气有短暂的静默，阮白看着对方称得上气急败坏的模样，紧跟着发现面前人倒的确有一双锐利的眸子，只不过或许因为还未成年，所以配上那具目前不够强健的身体，怎么看都有点儿奇怪。

可尽管如此，猜错对方种族的尴尬依旧在他心头萦绕，阮白深觉自己伤害了一个小孩儿渴望证明自己的那份自尊心，只好连连道歉。

但对方什么话也没说，只是不屑般扭过头，就一溜烟儿跑出了屋子。

看见穆池离开，阮白不自觉有点儿内疚，他还能回想起对方刚才在听见那个问题时的剧烈反应，却又不知道是何原因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他方才竟然忘了害怕，但仔细想想，李婆婆刚开始会那样说，估计也是猜到了这一点。

晚上吃饭时阮白又在饭桌前看见了穆池，借着厨房里较为明亮的灯光，他这才看清了对方不光衣服凌乱，就连脖颈和手臂上也有不少的淤青。

“不是叫你别打架吗？你看看，又弄成这样。”李婆婆伸手将桌子中央的肉菜挪到穆池面前，无奈地叹气。

“我不痛。”穆池回答的极快，夹了两块肉后又将碗推回原处，再次补充：“我打赢了。”

李婆婆没再接话，只用拿着筷子的手轻碰阮白手背，轻声叮嘱：“你不用搭理他，多吃点儿伤好的快。”

阮白点头道谢，心里却存上了许多疑惑，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狼怎么会和人住在一起，毕竟这种群居动物单独出现在这里，难免叫人摸不清头脑。

洗完澡后阮白被安排和穆池一起住，家里人少，总共也就他们三个，况且再怎么说他都是男的，总不可能和李婆婆睡一间房。

对此阮白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，他担心的是穆池，毕竟从他把对方错认成土狗后，他们就几乎没再说话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穆池站在屋子中央，对上不停往自己身上落的视线，半天也没有迈步走到床边。

李婆婆刚才替他们加了床被子后，就关上门出去了，而因着阮白在前面洗了澡，所以对方进来时他已经坐在床上了。

阮白是没想太多的，实际上他刚开始也稍微有点不自在，可不说别的，在吃饭时凑巧和穆池一同起身，看见对方比自己矮了两三厘米时，他当下便丢掉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。

对方在他看来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弟弟，想太多未免显得太不光明正大，这样给自己打完定心剂之后，阮白也彻底不再紧张，反而接受了这个哥哥的临时角色。

“你的伤，要涂点药吗？”阮白晃了下右手，想将李婆婆交给他的药膏也给对方用用，谁知穆池自打进门看见他，就一直站在门口不远处。

阮白以为对方还在因为先前的事情而不高兴，他从李婆婆口中了解到穆池比自己小了三岁，能明白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会比较注重自尊心。

他于是很快从床上站起，走到穆池面前笑着开口：“别生气了，我跟你道歉，其实你的耳朵比小狗英勇多了。”

阮白用看弟弟的眼神去看穆池，又试探着伸手想将药递给对方，然而他的手才刚伸出，眼前人就突然往旁边躲，并迅速往床边走去。

还没来得及说话，阮白只看见被子一动，刚刚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已经背对着他躺到了床铺最里面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Ps：+这个阶段攻不是五年级小学生哈，严格来说他处于青春期性朦胧阶段。】


13 你说谁小


阮白站在原地，表情还有几分怔愣，他原以为对方不会轻易妥协，但照现在来看，好像是他过于担心了。

他走到床边，就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穆池，因着有被子的遮盖，以至于他看不清对方的脸。

他犹豫几秒还是在外面坐下，缓慢地去脱外头的衣服，从山坡摔下来时右胳膊受了伤，虽然上了药，但往后转时还是有些疼得厉害。

偏偏这种时候左手就跟闹脾气般，动作一点儿也不麻溜，反而显出笨拙。

先前洗澡也是，因为穿了必须要从头顶才能脱掉的上衣，他单手不好去弄，只能用热毛巾去擦，可眼下若是还不脱，恐怕会弄脏被子。

然而他在床边磨蹭了好几分钟，都没能成功将手从衣袖里抽出来，阮白急得出了一头汗，正准备忍痛咬牙再使把力，身旁就突然传来响动。

“你不睡觉在干什么？”穆池揭开被子扔到旁边，转头盯着阮白看。

两人视线相撞，阮白眼睛里不自觉就带上了慌乱，他刚刚好不容易才将左手抽出，就被对方撞了个正着。

可既然尴尬已经无可避免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，他主动出击地问：“那个，你能不能帮我一下？”

阮白的声音很轻，却显出柔和，他头发有点乱，半只袖子空着，衣服不上不下地堆在脖颈，露出瘦削的肩膀，但眼睛里却挟着些许躲闪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穆池没看几秒，就移开视线望向窗户：“直接拿剪刀剪掉袖子不就行了，衣服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为了死的东西受疼，蠢人才干这种事。”

阮白愣了半分钟，才反应过来对方竟然跟他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，他没有将其中的骂人词汇放在心上，只笑了笑：“你现在还小，等长大就会明白了。”

“你说谁小？”穆池反驳的速度极快，隐约带了点儿被否认的不爽，可等他转过头时，却凑巧撞上了阮白笑意盈盈的眼。

阮白不明白对方怎么对年龄这样敏感，他其实并不想故作老成，只是担心若是跟眼前人讲道理或许会让人更加反感，所以才轻描淡写地想将其揭过。

他思索着接下来要怎样说才能将这玩笑圆回去，却没想到对方忽然就转过身重新盖上了被子，也没再继续先前的争论。

阮白瞧见穆池这样，并没有过多的气恼，毕竟这年龄段的小孩儿是会比较难搞一点，他最终还是自己将衣服弄了下来，等穿着里衣躺进被子里，他整个人也困到了极点。

早先还想着趁这个机会和穆池聊天天，问一问关于救下他的具体事情，可到了关灯闭眼后，阮白的意识不自觉就飘到了梦里。

早晨醒来时身旁的被褥已经冷掉，阮白原以为是自己睡过了头，出门才知道穆池早起去上学了，说起来他都忘了对方还是学生的年纪，险些就闹出笑话。

傍晚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中午还艳阳高照的天突然就狂风作响，乌云不断在头顶聚拢，暴风雨紧跟着来临。

恰逢时间正好指向放学前三十分钟，李婆婆忙着做饭，于是送伞的任务就落在了阮白身上，索性学校离得不是特别远，他沿路问了问，就到了指定地点。

等远远看见从走廊往校门口走来的熟悉身影，阮白便开始挥手，他正要叫穆池的名字，对方却突然被身后几个涌过来的男生揽住肩膀，停下了脚步。

阮白以为是穆池的朋友，没有上前打扰，只默默站在原地等，可随着时间流逝，他还是发现了一点儿不对劲。

那几个男生的表情不知何时开始带上了挑衅，手指不时去揪对方的衣领，而穆池的表情看不出喜怒，可周身却好似被阴鸷围绕。

阮白记起昨晚听到的话，心里隐隐涌上担忧，他撑着伞飞快往里跑了十几步，就到了对方站着的走廊。

来不及去听几人话里的内容，他一心只想着要阻止穆池打架，以至于没怎么思考，就快步上前，自认为以长辈的身份牵住了对方的手。

那几个人类男生看见阮白，眼睛亮了一下，都没有再继续说话。

“回去吃饭吧，就等你了。”阮白冲着穆池催促，他实在怕他们会在这里打起来，除了不想让送伞变成办公室一日游之外，他也怕李婆婆担心。

穆池对上阮白的视线，神情顿了顿，或许是在外面站久了，对方的皮肤跟着染上了凉意，混合着雨水独有的气息，意外的是被这样牵着，却莫名生出几分暖意。


14 帮帮我


“哟，穆池可以啊，这个又是谁？”为首的男生摸了摸鼻子，语气里满是调侃。

他旁边两个跟班儿收到眼神示意，不约而同发出怪异的笑声，模样极其欠揍。

没等他们笑完，穆池就先一步上前单手揪住了对方衣领：“陈盛，嘴巴放干净点儿。”

“怎么就不干净了，这就急眼了？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呢，对不对啊？”陈盛没有去管衣领上的手，反而转头冲着另外两个人笑。

阮白被穆池的动作吓了一跳，急忙去扯对方揪住陈盛的手，将其重新牵住，轻声劝解：“别这样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
他不清楚几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，但现在他既然在这儿，那总不能任由其这样发展下去。

穆池没有回话，只盯着阮白看了两眼，就突然拽住他胳膊往外走。

阮白手臂传来疼痛，但因为对方走得太快，他不得不加紧脚步，才能勉强跟上。

眼前人几乎是强迫性地拉着他走，仿佛只要远离那个地方就可以，其他的都不重要，包括大雨。

“你这样我没办法撑伞。”眼见他们马上就要走到雨里，阮白急忙开口阻止。

穆池的脚步果真停下来，但却是转身用力按住他肩膀，盯着他脸冷声道：“以后别随便来学校，我不用你接，听明白了吗？”

阮白愣了愣，有些无法理解这话是从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人口中说出来的，可对方看上去又不像是完全叛逆，毕竟在面对李婆婆时，眼前人始终是态度温和的。

那么问题只可能出在他身上了，难道是因为对方看出了他是只兔子，所以才不愿意听他的话？事实上阮白由于发育迟缓，所以耳朵还都停留在刚钻出一点儿的状态，刚好被头发挡住，分辨不出其他。

“是有什么不方便吗？我来是因为你没带伞，况且雨还那么大。”阮白放低声音解释。

“没有，总之你下次别来，我自己能回去。”穆池反驳很快，两人面对面站着，裤脚让雨水溅湿，带出冰凉的意味。

阮白去看穆池的眼睛，想从里头找出对方话里真实的含义，可眼前人就跟觉察出他意图一般，飞快调转视线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这时候雨还在下，对方这动作无异于是自己冲进雨里找罪受，阮白思绪乱了几秒，慌忙撑伞去追。

虽然最后追上了穆池，可回去的路上两人还是没怎么说话，就连一同打伞时，对方也表现的极为别扭，走路速度时不时就要超过他。

阮白没办法，只好三番两次去拽对方手臂，提醒身边的人走慢点，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，等他们走到家门口时，他右半边衣服几乎全被打湿。

没办法，毕竟先前和穆池并肩走回来时，对方像是完全不乐意和他挨着，就算勉强站在一起，他们中间的空隙也足够再装下一个人。

阮白对此倒是没太在意，也谈不上生气，顶多是种带孩子的不容易，然而李婆婆看见了，却训斥了穆池好几句，并催促着对方赶紧带他去换衣服。

他拗不过，只好跟着穆池进了屋，说起来除了身上这套，他的确没有其他能穿的。

穆池从柜子里抽了件白色毛衣出来，递给他就往门口走，动作一气呵成，毫无半点停留。

“等一下，你能不能帮我扯下袖子？”阮白盯着穆池差点不见的背影，飞快开口。

手里的圆领毛衣又令他陷入到了昨晚的困境，他其实猜想过自己是不是真伤到了骨头，不然怎么手臂还在疼。

但没多久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，因为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，即便是伤到的肌肉要长好，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，况且现在才第二天。

穆池放在门把上的手停了停，最终没有拧开锁，他回头看向阮白，缓慢询问：“怎么帮？”

“我这只手拉伤了，不好脱衣服，你帮我把袖子弄出来，然后我自己穿就可以了。”阮白说完，目光也落在对方脸上，或许是昨天被拒绝过一次，现在他的心态倒是早就放平了。

出乎意料的穆池这回点了头，虽然动作很轻，但还是叫阮白觉得付出得到了回应，他不由自主就露出了笑容，眉目也染上了点儿自家小孩儿终于懂事的欣慰。

穆池对上阮白裹挟着笑意的眼睛，表情怔了怔，随后低头走到对方面前，动手去扯那只袖子。

但他原本手劲儿就大，一时没控制好力道，阮白当即疼得拧起了眉。

穆池看见他皱眉，手上动作跟着停下，刚露出半个肩头的衣服也又重新缩了回去。

阮白哭笑不得，他都已经在心里告诉自己长痛不如短痛了，对方却又突然善解人意起来，他只好再次提议道：“你扯这边吧，然后我自己弄。”

穆池闻言绕到了另一只衣袖上，这次因着是没有伤的手臂，加上有人帮忙，很快就将袖子弄了出来。

这下子阮白方便了不少，只用几秒钟就将衣服从头顶穿过，顺着受伤的胳膊给脱了下来，然而到了这个时候，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弄错了重点。

今早起来因为有太阳，所以他干脆就着昨晚睡觉那件上衣外穿了，并没有再加衣服，也是在此时他才意识到穿好像比脱更难。

“那个，你还是再帮我穿一下行吗？”阮白抬头去看穆池，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，叫人看不出喜怒，他心中疑惑，又恰好对方没有回话，于是再次追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还有事，叫她帮你。”穆池没有回头，话音刚落就要往外走。

阮白不知怎的听了这话脑子一抽，下意识就往前两步拽住对方衣袖，硬生生将要离开的人拦了下来。

他右手抱着衣服挡在胸口，上身无所遮蔽，露出锁骨处明显的浅窝，白色毛衣和皮肤交织在一起，分辨不出是谁做了谁的陪衬，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漂亮，带着些许怯意。

穆池转过头，视线刚好与他撞上。


15 我的衣服去哪儿了


阮白瞧见对方盯着自己看，立刻补充：“马上要吃饭了，应该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。”

他是不太相信穆池真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去做的，尤其凑巧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起来，未免太刻意了，况且他又不是女孩子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讲究，更别提还要专门麻烦李婆婆。

穆池眼神落在阮白脸上，只不过没停留多久，就垂眸低下头，轻声嘟囔：“麻烦。”

虽然这样说着，但下一秒他还是大踏步走到阮白面前，抢过对方手里捧着的毛衣，按住眼前人手腕往袖口里套。

阮白原先想的是要对方给他套上受伤那只手臂的衣袖就好，谁知穆池不知怎的突然就好人做到底，非但把该帮的忙帮了，就连他打算自己做的也给一并弄了。

对方的手指带着凉意，替他将衣服拉至腰间时，不小心碰到裸露在外的皮肤，带出些许战栗。

阮白的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，稍有些不自在，也是在这时他才慢半拍地意识到眼前人虽然年纪比他小，但体格力气上还是优越许多，轻易就能将他手腕扣住。

“行了。”穆池替他将衣服弄好后，没等对方回话就迅速转身出了门。

阮白那句谢谢刚到嘴边，就没看见了对方的人影，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，又将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，打算明天吃了早饭再一并洗了。

第二天阮白抽空去了自己摔下来的地方，并找了其他人询问，可都没有听到他家族的消息，反而是近来几天的雨越下越大，半点儿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
这种暴雨又让他想起了当初的山洪，然而眼下天气太差，他估摸着就算家里人要来找他，大概也会被困住脚步，毕竟在这种环境下，要快速地从山上下来并不容易。

或许等到父母安顿下来，就会过来寻他，再不济等他伤好了，自己也能顺着线索去找对方，阮白这样想清楚以后，便决定还是先在这里住几天。

就这样又过去了两三天，他手臂的伤好了不少，开始能够做些基本的家务活。

可不巧的是穆池最近几天全都忘记带伞，自打那天说了不用他接以后，阮白本以为对方是做好了自力更生的准备，结果却和他想的天差地别。

所以说小孩子就都是这种脾性，一时之间没法轻易改变，阮白在心里这样感慨。

他倒是无所谓去接对方，毕竟闲着也是没事，多走走反而不容易闷，就是每回在校门口等，总怕穆池会跟上次一样嫌他。

好在对方这两天安分了许多，尽管看见他时仍旧会蹙眉，但还是会在几秒钟后走到他身边。

现如今他们晚上也还是睡在一起，不过对方最近倒开始坐在房里的书桌前看书，只叫他先睡。

阮白因为怕打扰到穆池学习，所以点头答应，洗完澡后就上了床，现在两人已经互换了位置，毕竟对方每天晚睡早起的不太方便，故此他便睡到了里面的位置。

今天晚上也是一样，他早早地躺到了床上，盖好被子打算休息，他不太喜欢熬夜，俨然是提早步入了老年人生活，只想舒服地躺着。

不过他还没睡几分钟，外头就隐约传来说话声，阮白睁开眼，神情还有点儿迷茫，他本想问问穆池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，转头却发现对方并不在椅子上。

这时门刚好被推开，阮白坐起身，就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李婆婆，还有对方身后跟着的穆池。

“那个小阮啊，今天的衣服是你洗的对吧？”李婆婆走到床边，笑着询问。

阮白虽然不解，还是点头回答：“对，早上我吃完饭洗的，是出什么问题了吗？”

“不是，就是这孩子非说他衣服不见了，我跟他说可能是风太大给吹跑了，他偏不信，还跟我理论什么东北风向，我听不懂，所以就想问问你有没有看见。”李婆婆说着，又无奈地转头冲着穆池看。

阮白看向对方身后的人，立马明白了来龙去脉，当即解释着说：“没弄丢，是我忘了，我先前帮忙收起来了，因为每天都下雨，我怕晒不干又急着穿，所以就用火烘干了一下。”

他说完，飞快从床上下来，在柜子里找了几秒，就捧着一沓叠好的衣服递到了穆池面前。

李婆婆见状，笑得合不拢嘴，连着感谢了阮白好几句，又拽过穆池示意对方赶紧接着。

然而穆池拿过衣服，还没说话，只用手翻了翻，就瞧见了里面夹着的内裤。


16 无人之时


李婆婆走后，屋内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，阮白抬头去看穆池，却发现眼前人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有点儿黑，他不明白是什么原因，开口询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谁叫你帮我洗衣服了？”穆池突然往前一步按住阮白肩膀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，另一只手上还紧攥着两分钟前从对方手里拿过的裤子。

阮白对上穆池愠怒的眼神，不明白对方这种情绪由何而来，他反问道：“是把你什么东西弄丢了吗？但我洗的时候兜里是空的。”

穆池没说话，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衣服上，随后迅速松开对阮白的钳制，转身往屋外走。

关门声有些大，阮白无奈地叹了口气，重新躺回了床上。

夜里寂静万分，一丁点儿动静都能听见，他闭着眼睛睡了许久，也没明白自己是哪里将穆池给惹毛了，他就是帮忙洗了两件衣服，结果却变成了好心办坏事。

阮白越想越心烦意乱，索性转了个身打算睡觉，但没过多久，屋内就传来脚步声，紧接着是床边投来的重量，和细微的衣料摩擦声。

意识到是穆池回来了，阮白稍有些犹豫，先前睡的时候关了灯，原以为对方回来时会开，但却并没有，屋子里仍旧是一片黑暗。

但这样也好，他原本就不太想让对方知道他还没睡着，毕竟睡之前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，他心里也有点不舒服，一番好心却被当成驴肝肺，实在叫人高兴不起来。

又过了几分钟，身旁的人才揭开被子躺下，阮白没出声，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，照旧维持着转身面向墙壁的姿势。

就这样好一会儿过去都没听见身旁人的动静，阮白脑子里那根弦也逐渐松动，困意在不知不觉中袭来，意识跟着朦胧。

在他差点就要睡着时，腰间却突然传来重量，阮白昏沉的思绪乱了片刻，当即清醒了不少。

他愣了几秒，以为身边人是已经睡着了乱动才不小心打到他，便犹豫着想将对方的手臂重新放回去，但他尚未行动，原本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却忽然往上。

阮白双眼紧闭，下意识屏住呼吸，对方的手就已经来到他肩膀将被子往上拽了拽，替他掖紧至脖颈，随后又从身后揽住他的腰，再无其他动作。

然而随着突如其来的寂静，阮白反倒是彻底睡不着了，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对方明显是醒着的，可既然如此，为什么要偷偷给他盖被子，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搂着他。

诸多的问题在阮白脑海中挥之不去，可他却又不敢直接转过身光明正大地去问对方，只能默默在心里胡思乱想。

到最后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，反正早上醒过来时精神是这几天来最差的，不过好在身旁的人已经走了，至少免除了两人见面的尴尬。

阮白松了口气，可意外的是下午他却接到了学校打来的电话，说是穆池跟别人打架，结果可能是怕李婆婆知道了会生气，所以留了他的号码。

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，阮白避无可避，却又没法推脱，只好简单收拾下后就去了学校，到达之后远远的隔着走廊，他就听见了从办公室里传来的说话声。

“你不说理由，老师怎么好处理，这样的话就只能叫家长过来谈了。”清晰的女声响起。

阮白走到门口轻敲了下门，果不其然瞧见了站在里头的穆池，对方面前的办公桌前坐着的，则是个长头发的年轻女老师。

穆池看见他，眼底闪过惊讶，不过一秒，他就回头去看自己面前的班主任，眉目间显出冷寂。

阮白对上穆池不冷不热的态度，脑海里偏又记起了昨晚的事，他慌忙掐了下自己手指，快步走到对方身边笑着说：“陈老师你好，我是电话里跟你联系过的，请问事情现在是怎么样了？”

“是这样的，穆池今天跟班里同学打架了，还把人给打进了医院，因为这回是他先动手的，而且还不肯说明其中的原因，影响比较恶劣，所以我才找你来商量一下。”女老师望向阮白，勉强挤出个无奈的笑容。

阮白愣了愣，转头去看身旁的人，就对上了偏头躲避自己视线的穆池，即便是在这种时候，对方似乎也不打算把事情的起因说出来，仍旧是副油盐不进的样子。

可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，尤其经过了昨晚，他突然就有点儿找不准自己和穆池的关系定位，更别提他要以何种身份去管教对方。

阮白犹豫十几秒，才又鼓起勇气试探着去拍穆池手背，想以此提醒对方，然而身边人好似察觉不到般，仍旧紧闭着唇不说话。

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，紧接着一个阮白从没见过的女生快步跑了进来。

“老师我是来作证的。”女生带着黑色太阳帽，身高几乎与穆池持平，说话时眼神也不停往对方身上跑。

“做什么证？”女老师眼含疑惑地问，摊手示意她继续说。

女生揪住衣服，眼眶慢慢蓄上了泪，随后轻言细语地补充：“其实……穆池会动手打人，是因为陈盛他们对我说了带有侮辱性的话，他气不过才那样的。”

阮白顿了顿，下意识去看说话的人，眼前的女生身材高挑，几乎与穆池持平，皮肤虽然不算白，可五官却十分挺拔，有种特别的美。

但他还是没想到穆池和面前人会是这种关系，毕竟从没听对方提起过。

女老师听了这解释，态度逐渐软化下来，她抬头去看穆池，颇有几分期待地问：“她说的是真的吗？你是为了维护同学名誉。”

“不是，她在骗你。”穆池反驳极快，丝毫不给对方面子，甚至完全没有去看女生啜然泪下的脸。

这拒绝来得太快，在场几个人同时表现出怔愣，阮白还没弄清楚事情的始末，手却忽然被拽住。

穆池扣紧他手腕，向着女老师开口：“明天我再跟您解释，今天有事先回去了。”


17 谣言还是真实


这变故仿佛是在转瞬间发生的，阮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，人就已经被拽着拉到了门外。

他相信此刻里头的班主任估计也是一脸懵，可穆池看上去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打算，仍旧紧攥住他手腕往外走。

等走到校门外百米远，对方才又回头盯着他看，阮白对上穆池的眼神，有点没弄明白眼下的情况。

原本他才是过来的那个家长，结果现在反而叫对方牵着鼻子跑，况且穆池这样看着他，莫名就像他们置换了身份一样。

阮白在脑中将想说的话演练了一遍，准备将局面扭转过来，可对方却先一步开了口。

“不是叫你别过来吗？”穆池站在马路旁，隔着不远的距离和他对视，眸中好似跳动着怒火。

阮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，无奈地答：“我听说你打架，才过来的。”

“那也跟你没关系。”穆池偏头看向路边建筑，语气带着冷硬。

“照你这么说，我摔下来的时候，岂不是也跟你没关系。”阮白罕见地怼了穆池，他看着对方的脸，不自觉就说出了心里话。

毕竟不管怎么说，都是李婆婆在他困难之际伸出了援手，所以他没办法坐视不理，更何况他还记得对方昨晚主动替他盖被子，他相信穆池只是看上去叛逆，但其实内心应当还是有温度的。

可是这回穆池意外地没有答话，而是沉默地盯着远处，目光不知落在哪里。

阮白感受到对方态度上的转变，以为穆池是有了愿意敞开心扉和他沟通的想法，忙乘胜追击地问：“今天为什么打架？是他们欺负你，还是……”

他没有将剩下的话全说完，但不出错的话对方必定明白他的意思，毕竟那个女孩子就算单从外表来看，的确有令人心动的潜质。

“还是什么？”穆池收回视线，一眨不眨地盯着阮白看，目光坦然，仿佛真的听不明白其中的含义。

阮白神情闪过点儿不自然，他抬手挡住鼻子，咳嗽两声答：“这些都是正常的……谁敢说上学的时候完全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崇拜的感情。”

“那你呢，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？”穆池突然接话，他看着阮白的脸，又往对方站的位置迈了两步。

阮白没搞懂话题怎么就扯到了他身上，本来是想和对方讲道理，结果却弄巧成拙，他好不容易才将早恋说成了崇拜，对方却又毫不给面子地将他打回了原形。

他想说因为性格问题，他并没有过那种体验，却又觉得这样说是在打自己的脸，谁叫半分钟前，他刚刚说出了那种故作老成的话。

就这样犹豫了好一会儿，阮白也没能昧着良心说自己是个情场老手，只好逃避地转移话匣。

他扭头辩解：“我们是在说你的事，怎么反倒变成你来问我了。”

“是，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和他们打架吗？”穆池垂眸看了眼地面，而后望向阮白，点头答：“答案很简单，因为他们到处跟别人说，我喜欢男的。”

最后几个字被刻意拉长，慢悠悠地从穆池口中往外面钻，莫名就让听的人察觉出惊颤。


18 我不喜欢女人


阮白表情一怔，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对方说了什么，他去看穆池的脸，不知怎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那天晚上的记忆。

对方替他盖被子，甚至以一个仔细想来有些暧昧的姿势去搂他的腰，那些动作在此刻这种情境下，好像处处都透露出不对劲。

阮白不愿意把自己变成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，尤其对象还是个比他小的后辈。

他努力摆正心态，眼睛却止不住地往别处看，语气勉强维持严肃：“他们这算是恶意中伤，造谣在一定程度上是犯法的，你可以追究那些人的责任，但不管怎么说，打架都是不好的。”

“你很喜欢管我的闲事？”穆池往旁边扫了一眼，收回视线时眼角却带上了细微的笑意，他盯着面前的人，眸光未变。

阮白愣了愣，没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，毕竟这问题的答案几乎显而易见，不然的话，他前些日子也不会天天给穆池送伞了。

“是，你们不是也一直都特别照顾我吗？这都是应该的。”阮白低头去看自己的鞋，莫名就想从眼下这种局面中逃离出去，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，他总觉得他们俩这么站在这里，对方等会儿可能会说出些更让他尴尬的话。

为了避免那种情况真的发生，他决定先一步出击，忙不迭提议：“要不我们回去吧，打架的事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，我不会告诉李婆婆的。”

他以为只要放软态度，就能劝动穆池，奈何对方依旧站在原地，半点儿都没有要挪动脚步的打算。

就在他思考着要如何是好时，垂着的视线却触及到了迈入自己视线范围内的另一双鞋。

“他们没有造谣。”穆池盯着低头观察马路的人，稍加停顿后紧跟着补充：“我确实不喜欢女人。”

空气好似在刹那间陷入安静，只剩下这突如其来的答案，原本应该是有关打架原因的一句坦诚话语，却在此刻成为了点燃引线的那簇火焰。

阮白下意识去看穆池的脸，第一次在这种时候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，因为眼前人在看着他时，目光里全然没有躲避的迹象，反而无比坦然。

可对方越是这样，他却变得更加无可抑制地开始心虚。

阮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，也没法做到直面穆池的眼睛，急忙移开视线去看路两旁的风景，可尽管如此，那句话却还是不断地往他心里钻。

那些呼之欲出的答案仿佛昭然欲揭，让人没勇气再想下去。

他晃了晃手臂，想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紧张：“谈恋爱确实挺没意思的，你们这个年纪还是应该好好学习。”

“是吗？你真这么觉得。”穆池问出这句话时，一眨不眨地盯着阮白的脸，像是不愿意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点儿表情。

阮白能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灼热视线，但他却还是无法直面穆池的脸，他们之间不应该存在有那种感情，不管是年龄还是其他，就单单是光让李婆婆知道了，就说不准会导致什么后果。

“是，我希望你能把心思放在读书上。”阮白偏过头，语气里带着强装出来的冷硬。

这次穆池没再说话，他盯着眼前人看了好几秒，也没从对方嘴里听出点儿不一样的话，于是没过多久，便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另一头走。

阮白看见对方快步离开的背影，心里涌上许多无奈，他叹了口气，却没有勇气去追。

他其实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理解他的话，但总而言之不管怎样，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？保持应有的距离，然后早点找到家人，到时候这些事总是能够被淡忘的。

阮白这样想着，便只能告诉自己不要轻易反悔。

下午回家时他撞见了李婆婆，只不过他并没有向对方提起穆池在学校的事，而只是一笔带过，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。

晚上洗完澡，阮白回到房间时，望见以往熟悉的床，却头一回有些犹豫。

本来他是没想那么多的，直到今天穆池说出那句话，他虽然努力想要将其忽略，但显然还是做不到。

穆池进来时，看到的就是坐在椅子上的人，对方桌前的杯子里并没有水，反而是在看见他时，眼前人脸上立刻显现出慌乱。

阮白看见穆池，迅速站了起来，手指也紧揪住裤腿，显得有点无所适从。

他轻声开口：“那个……要不今天晚上我睡沙发好了，我怕我睡相不好，可能会影响到你第二天的学习状态。”

穆池拿毛巾的手僵了一下，目光也落在阮白脸上，好一会儿过去，他才扯动唇角，自嘲般答：“别找借口了，我没那么蠢。”

随着话音落下，他快步走到床前，拿过自己的枕头往沙发走，二话不说就躺了上去。

阮白愣了愣，想继续说的话就这样停在了嗓子里，最终没能说出口。

瞧见背对着他面向另一侧躺着的人，他莫名记起了对方昨晚偷偷抱住他的动作。

阮白捏了捏手指，心里忽然就有种说不出的难捱，他勉强收回视线，关了灯缓慢地往床边走。


19 我们不适合


忽然间一个人躺在床上，阮白有些不习惯，他安静地平躺了几分钟，还是不由自主转身朝穆池的方向看。

沙发上的人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，没有发出半点衣料摩擦声，衬得屋子里尤其安静。

可这种寂静却好似更让人不自在，每分钟都像被放大，显出一种难捱。

阮白叹了口气，默默闭上眼睛，努力去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，他们不该是这样的，两个男人一起谈恋爱，怎么看都有悖世俗的观念。

就这样在各种各样的想法中，他还是带着一腔心事勉强进入了梦乡。

第二日早上阮白醒过来时，外面的天已经转亮，他还有些犯困，转过身却看见了仍旧躺在沙发上的人。

阮白愣了好几秒，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今天不是周末，可既然如此对方怎么会在睡，这时候不是应该去学校了吗？带着这种疑惑，他揭开被子下了床。

等走到沙发边，眼前人好似也没有转醒的迹象，阮白有点儿意外，毕竟按理来说，狼的听觉都十分敏锐才对。

他蹲下身想去叫醒对方，却意外看见了穆池渗出细汗的脸。

阮白怔了一瞬，立马伸手摸上穆池额头，和他想的八九不离十，对方果然是发了烧。

感受到掌心的温度，阮白莫名就有点紧张，他推了推对方手臂，轻声开口：“穆池，醒醒，你感冒了，我们得起来去看医生。”

说出这话后，眼前人却并没有多大回应，仍旧紧闭着眼，脸色也显得稍微有些虚弱。

阮白更加着急，忙从床边找了湿毛巾，又将被子往下拉，想先替对方擦一擦汗。

然而他的手刚搭上穆池脖颈，对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他看：“你做什么？”

阮白被吓了一跳，蹲在沙发边的身体险些有点站不稳，他晃了晃手里的毛巾，快速解释：“我是想替你降温，你发烧了。”

他这样说着，落在半空中的手却不知道是要收回还是继续前进，毕竟对方如今醒了，这动作又仿佛有些不便。

不过没等阮白犹豫下去，穆池却先一步移开了视线：“不用了，我等会儿自己去买药。”

他往旁边转了个身，避开阮白的触碰，也同样间接地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。

阮白叫眼前人这种态度弄得摸不着方向，他看着对方的后脑勺，莫名有点难受，忍不住开口反问：“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儿，失恋了就非得要死要活吗？身体是自己的，你这样不爱惜，只会……”

“是，不管我怎么样，反正都不用你管。”穆池闷声回答，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决绝。

阮白听出对方声音里的沙哑，又瞧见眼前人这副恨不能与他立马划清界限的模样，拿着毛巾的双手跟着收紧，好一会儿没有松开。

“你一定要这样吗？”他站起身，垂眸盯着穆池的背影，神情显出无奈：“你应该是知道的，我不是那个适合你的人。”

随着阮白说出这句话，穆池也突然起身，用力拽住对方手腕，将人猛地拉到了自己面前，他近距离看着阮白的脸，一字一句说：“我问你，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？”


20 质问


阮白突然让对方拽住手腕摔在床上，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，抬眸就对上了穆池的眼睛。

对方眸光中跳动着怒火，扣住他肩膀的手掌也格外用力，透出明显的青筋。

阮白看着穆池生气的样子，心底陡然生出无措，他不知道要怎样劝解，才能令对方放下那些朦胧又不会有结果的情感。

“你冷静一下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我只是在说我们之间可能不太合适。”他想了几秒，才勉强避开对方的视线，偏头看着旁边轻声开口。

穆池恍若没有听进去这番话，反而立刻伸手搂住阮白脖颈，迫使对方转头看向自己：“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叫合适？男人喜欢女人就叫合适，我们不在一起就叫合适，你这样逃避就叫合适，你的意思是这样吗？”

阮白没想到穆池会突然这样质问，慌忙解释：“你年纪还小，很多事情都不明白，我们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穆池打断他的话，按住对方的手也跟着缓缓松开：“你出去，我现在不想看见你。”

阮白叫对方这样的态度蛰了一下，手腕处的热度尚未消散，眼前人就已经转身偏向另外一边，仿佛刚才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。

空气又陷入寂静，阮白起身去看穆池的脸，只瞧见了对方紧闭的双眼。

他其实清楚怎样才能最快的将人哄好，可感情却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事情，他实在不知道穆池喜欢他哪一点，也无法轻易去赌他们的未来。

阮白在床边站了半分钟，还是转身往外走，他推开门，却意外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李婆婆。

他心跳漏了一拍，有些害怕对方听见了他和穆池刚才的对话，可李婆婆却并没有表现出异常，甚至于和以往没什么两样，只是问他穆池怎么还没起来。

阮白简单将情况说了一下，随后便去附近的诊所替穆池买了点药，先前对方拽着他手时，掌心的温度都是滚烫的，明显是发烧有点严重。

他心里涌上无奈，买好药后才又往家走，可等再次回到房间时，阮白却并没有在屋里看见熟悉的人影。

沙发上的被子被揭开，摸上去没有半点热意，看上去对方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，他问了李婆婆，听说对方是接了个电话，说要买药就骑车出去了。

阮白虽然得到了这个理由，可心里却还是隐隐感到不安，他想起那天学校打架的事情，这种紧张的情绪眨眼就到达了巅峰。

他不敢逗留，慌忙向李婆婆问了穆池走的方向，便飞快出了门。

一路上阮白都有点放不下心，他坐上公交车，又拿出手机给穆池打电话，生怕对方会出什么意外，毕竟上次学校那件事，是他帮忙瞒着没有告诉李婆婆。

可若是真出了事……他不敢去想这种答案，却又莫名感到恼怒，对方怎么能因为和他置气，就胡乱做些让人担心的事，甚至弃自己的身体于不顾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今天好短，明天再多更一点。这篇文写的有点乱，所以不打算参加打榜。】


21 担忧


阮白握紧手机，偏头往窗外看，恨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穆池的身影，可现实偏偏和他想的背道而驰，公交车开了一路，他都没看见对方的半点儿影子。

与此同时电话也打不通，暂时无人接听的女声不停在耳边响起，敲打在阮白心上。

名叫负罪感的东西一点点滋生，阮白没有办法，飞快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，而后发给了对方。

可这次还是同样没有收到穆池的回复，阮白心下紧张，只好在通话记录里找到了对方班主任的号码，又按了拨打键。

索性这通电话被很快接起，从对方口中阮白要到了上次和穆池打架男生的联系方式。

他按捺住心里的凌乱，长呼出一口气后重新拨了过去，嘟声过后男生打着哈欠的声音响了起来：“喂？谁啊！”

阮白丝毫不敢停顿，连忙快速接话：“我是穆池他哥，请问你今天有没有见过他？”

那头没有立马回答，反而安静了好几秒，才缓缓嘲讽地骂：“老子放假了还找他干什么？是游戏不好玩还是女朋友不好看，你以为我跟他一样喜欢男的啊！”

阮白仔细辨认对方话里的内容，紧张的心情稍微有一丝放松，可没等他点头挂断，那头的人却又开了口。

“我想起来了！你是上次那个来学校接他的小白脸儿对吧，别说他还真稀罕你，老子就开了两句玩笑，他居然拿椅子砸我，不过我还是特好奇，你们到底干过没有？不出意外的话是他搞你吧……”

阮白听到这里，终于受不了般挂了电话，对方话语里全是粗鄙，透露出和这个年纪不符的成熟。这令他不由自主开始思考，穆池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，不然怎么会对他产生出那种感情。

尽管如此他的脸还是有点发烫，他摸了摸乱跳的左边胸口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勉强保持清醒后，阮白记起了一个李婆婆从前提到过的地方，他没再停留，下了车就往目的地跑。

等到了江边，阮白视线在周围搜寻了一阵，终于在桥旁发现了停着的自行车，还有坐在堤坝上像是在看风景的人。

阮白看见对方，因奔跑而狂跳的心终于有了平复下来的理由，可越是往穆池那边走，他心里那股无名火也就烧得越旺。

“你跑到这儿干什么？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，你能不能少让人担心一点儿。”阮白快步走到穆池身旁，抬手就给了对方一巴掌。

穆池看见他，表情有瞬间怔愣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阮白让对方这样平静的态度弄得更加气恼，他在穆池身边坐下，用力去捶对方肩膀：“你还好意思问，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？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就往外跑，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？”

他这样说着，难免有点哽咽，刚才差点都要把他急的报警了，虽然知道对方不是三岁小孩儿，也不至于会迷路，可他就是控制不住。

“我只是出来走走，调了静音没听见。”穆池看见他泛红的眼睛，飞快从兜里拿出手机，并摁亮了屏幕。

可阮白看见对方的动作，突然就想起什么般似的，急忙去抢穆池手机。

两人原本坐在江边，下面就是倾斜着的滑坡，水边有三两只小船停在旁边，花上几十块钱基本就能坐一个下午，可若是不慎掉进去，那又是另外的结局。

而阮白这样毫不商量地扑过来，自然叫穆池有些被惊到，他怕对方会滚下去，连忙迅速揽住阮白的腰，将人往另一边按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阮白被对方按倒在地，并没有太过在意，反而两手未停，仍旧往穆池的方向伸：“你，你不准看！快把手机给我。”

穆池眉目间闪过不解，身下人就已经开始不安分地乱动，卯足劲儿要去够他的手。

他手臂微抬，避开了阮白的触碰，对方瞧见他这种戏弄自己的模样，顿时更加着急，忍不住直接威胁：“你，你给不给我？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。”

穆池没有说话，他盯着阮白看了几眼，又望向已经熄灭掉屏幕的手机，猜测应该是对方给他发了些什么东西。


22 我已经当真了


穆池这样想着，拇指在开机键上按了一下，屏幕便立刻亮了起来，瞧见消息栏上闪动的电话符号，他眼皮掀了掀，正要滑动解锁，视线忽然就被挡住。

阮白不知怎地勉强撑起腰，猛地用手捂住他脸，另一只手则紧跟着要去抢对方手里的东西。

穆池叫他这巴掌打得猝不及防，察觉到身下人剧烈的挣扎，反而叫他更加好奇，对方究竟发了什么。

他捉住阮白乱动的手，膝盖往上压住对方大腿，手肘更是再次用力，重新将人按了回去。

“这是我的。”穆池好不容易将人制服，又晃了晃手机，眉目间难得闪过笑意。

阮白眼见着对方这副模样，心头窘迫更甚，慌忙大喊：“你不准看！我真的生气了！”

可他这话并没有能让对方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穆池只迟疑了不到一秒，就迅速划开屏幕，点进了信息软件。

等看见对方发过来的那句话，他的表情也有短暂停滞，他盯着那几个字反复看了好几遍，眸光终于露出与往日不同的情绪。

阮白看见穆池的反应，立刻就明白对方已经读了他的消息，他没再去抢手机，而是飞快扭头往另一边，像是某种逃避。

穆池垂眸去看躺在草坪上的阮白，就瞧见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人忽然就没了原本的气势，反而变得极其安静，像霜打了的茄子。

他顿了顿，试探着去勾阮白垂在身体两侧的手，可刚碰到对方就被避开，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
“是不是真的？”穆池不再犹豫，俯身凑近阮白侧脸轻声询问。

“假的。”阮白反驳很快，可眼睛却没敢去看对方，然而他的话刚说出口，就听见了低沉的笑声。

他下意识抬头，就对上了穆池灼热的视线，对方这样盯着他，好似要直直地望进他心里。

阮白莫名就生出无穷的羞臊，脸也热了起来，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，却特别想立马从这个地方逃离。

早知道他就应该沉稳一点，而不是碰上个小事就乱得迷失了方向，不然也不会叫眼前人揪住把柄。

他动了动被压住的手臂，想要推开穆池，声音里更是带着催促：“你，你快点起来。”

穆池却好似没听见一样，丝毫没有其他动作，依旧紧盯着阮白的脸看。

“不起，除非你承认那就是你的心里话。”他边说着，又朝阮白凑近了点儿，鼻梁眼见着就要碰到对方脸颊。

两人的距离骤然被拉近，阮白好似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自己慌乱的脸，他慌忙屏住呼吸，大声反问：“你幼不幼稚？人在着急时候说的话怎么能算数。”

原本暧昧的气氛就让这突然提高的音量打破，沉默在空气中漫延，阮白不敢去看穆池的表情，心脏却像经历了一千米赛跑，正不断加快。

穆池看着对方不停往下瞟，可就是不愿意和他对视的眼睛，神情闪过瞬间的失落，然而下一秒他又突然捏紧拳，不肯轻易放弃：“是吗？”

阮白听见对方的声音，心里涌上不忍，到嘴边的拒绝也跟着卡顿，而没等他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，穆池的声音却又再一次传来。

“可我已经当真了。”


23 何妨一试


阮白突然听见这话，表情有瞬间的怔愣，他下意识抬头，就和穆池的视线对了个正着。

他承认自己当时发那条信息，确实带有哄骗小孩的意味，可眼下对方这种认真的样子，却又叫他不自主的开始慌乱。

就好似原本是个试探性的提议，却意外得到了某个人巨大的重视。

阮白看着穆池的脸，忽然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他张了张口，喉咙却像是受了阻碍般卡住。
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穆池看向久久没有回应的人，低声询问。

阮白让对方的声音拉回思绪，先前电话里听到的事情又在他耳边回响，提醒着那些被他弄错的事实。

他呼出一口气，含着无奈问：“你上次，为什么要跟他们打架？”

他问完后，紧盯着穆池的眼睛不放，头一回显现出在面对这个问题时的固执。

穆池神情微顿，不到一秒就笑了起来，他眉目跟着舒展，语气同样轻快：“因为他们说你长得漂亮，所以我有点吃醋。”

阮白原本满腔认真，却没想到会听见穆池说这种事情，他脸上闪过不自然，难免觉得对方是在故意拿他取乐。

可眼前人的体温却又那样真切，就和说出的话一样含着热度，透过皮肤烫进心里。

他一时之间无措，急忙推了对方肩膀一把，想将这种暧昧的氛围打碎：“你能不能正经点儿？我没跟你开玩笑。”

穆池挨了这一下，倒并没有表现出不快，反而笑得更加肆意。

“你承认了。”他飞快抱住阮白，以恨不能将人直接揉进身体的力道，埋头靠在对方肩膀再次补充：“没有跟我开玩笑，所以是真的对不对？”

阮白让对方搂的快要喘不过气，手也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放，他捏紧衣袖，鼓起勇气将穆池推开一截，无比认真地反驳：“你看清楚了，我不是女人。”

穆池对上阮白的质问，目光毫无闪躲：“我是发烧了，可不是瞎了。”他这样说着，眼神也在阮白脸上定格，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人看。

阮白愣了愣，莫名就让这话戳中了心窝。

明明不是该和他产生感情的合适人选，也不是什么最佳的时机，可这样看着对方，奇怪的是，却让人没办法说出任何一个不字。

他吸了吸鼻子，紧接着搂住对方脖颈，半是生气地捶了穆池一拳：“骗人！对我一句实话都没有，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勇气觉得我会喜欢你。”

虽然这样说着，可他的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哽咽，甚至于抱住对方的手也颤抖起来。

他不是笨蛋，也大概能猜出穆池打架的原因，从先前的那通电话，他就能推断出个七七八八，可对方说些别的扯开话题，明显是不愿意将事实告诉他。

阮白就着抱住对方的姿势，继续追问：“你真的不怕吗？那些流言蜚语，万一又有人问你和我睡觉是什么滋味，你是不是又要去打别人？”

问出这句话后，阮白明显感受到了眼前人身体的僵硬，他靠在穆池肩膀，眼睛却先一步红了起来。

他可能是疯了，明明想的是不能妥协，可真到了和对方当面对峙时，却又不由自主地败下阵来。

穆池让阮白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弄得还有些懵，过了好几秒，才慢半拍地回抱住对方。

“他们敢问，就是欠揍。”他听见怀里人吸鼻子的声音，偏头想去看阮白的脸。

阮白拍开对方伸过来的手，抬头时鼻尖还泛着红，他盯着穆池看了好几秒，突然就凑近在眼前人脸上亲了一下。

“我答应你，撒谎精。”说完这话，他飞快抱住对方脖颈，重新靠在穆池怀里闭上了眼睛。

人生苦短，何妨一试，索性他们就试一试。


24 此时此刻


阮白是在说出这句话后，才意识到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，他原以为穆池在听说了这个消息后，会表现的无比喜悦，再不济也应该有点不寻常的反应。

倒不是他有多自恋，而是因为他没答应之前，对方那副时不时就闹别扭的样子，实在令他印象深刻，所以他才会特别想知道，穆池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。

可万万没想到，等他说出接受以后，眼前人却像是僵硬了一样，既没有回抱住他，甚至还无比沉默。

阮白忽然就来了脾气，他从穆池怀里退出来，抬头瞪着对方：“怎么不说话，难道你后悔了？”

穆池听见阮白质问的话语，神情微滞，而后很快放下手机，去摸对方泛红的眼睛：“不是，我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。”

阮白愣了愣，立马反驳：“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？我都是说话算话的。”

他说到这儿，正想好好数落下对方的小孩行径，可还没等他开口，穆池又紧接着追问：“那我们现在是开始谈恋爱了，对吗？”

阮白叫对方这突然转变的脑回路弄得有点懵，按理来说的确是这样，可这句话就这样说出来，却好似总有哪儿不太对劲。

他不自在地瞟了穆池两眼，警惕地开口：“你、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
穆池近距离看着阮白的脸，眉目带着专注：“我的意思是，那我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睡床了？”

“你，你脑子有毛病？昨天难道是我不准你到床上睡的吗？”阮白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到这个，顿时有些脸热，他慌忙起身，推开对方就往回走。

他没好意思回头看，却还是能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，果不其然没几秒，穆池就走到他旁边，试探着想去拉他的手。

阮白故意将手放进兜里，心里还有些忐忑，他没想过自己真的会答应和对方在一起，也说不清这份感情从何而来，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，却没有反悔的道理。

傍晚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，却磨不去两个人并肩的步伐，少年人犹豫着伸了几次手，最终还是厚着脸皮将对方牵住，十指紧扣地往前走。

那天之后，他们好像是真的开始谈恋爱，只不过是私底下偷偷摸摸进行的，可尽管如此，阮白还是从这段日子里体会到了一种名为甜蜜的幸福。

直到那天他从镇上听见消息，得知有人在打听自己的名字，他第一反应便是家里人过来了。

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，等阮白到镇里时，果然碰见了好久没见的父母。

他心里喜悦，和母亲聊到了傍晚，可当父亲提出要他第二天跟着一起回去时，他却没办法立刻答应。

他没有直接将和穆池恋爱的事情告诉家里人，只说有户人救了自己，可能得回去表示感谢。

他想的是回去和穆池商量一下，然而令他没想到的却是，等他晚上再次回到李婆婆家里时，本该亮着灯的屋子，却是一片漆黑。

他心里莫名就有种不好的预感，尤其在他拿出钥匙想要开门时，却发现门并没有锁。

阮白心里的不安到达最高点，他慌忙推开门摁亮开关，骤然亮起的灯光并没有带给他安全感，反而让他看见了遍地的狼藉。

屋子里的东西像是被无数人翻过，包括家具，没有一处摆放在正确的位置。

阮白被吓到，连忙跑进其他的房间，一声声呼喊穆池的名字，试图找到对方的身影。

可事情偏偏和他希望的背道而驰，哪怕他将几间房全都找了个遍，也依然没有任何收获。

就像他们短暂的相爱过一样，穆池也就这样奇怪的不见了。

阮白甚至幻想过对方是不是因为想和他分手，所以才故意弄出这种把戏。

可他知道答案大概率不会是那样，因为李婆婆也跟着不见了踪影。

第二天他父母过来，看见阮白失魂落魄的样子，也帮着将这件事报给了相关人员去调查，可最终还是杳无音信。

而他固执的在那间房子里住了十天后，终于不得不跟着父母一同离开。

他原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见到穆池，可这个他年少时心动的恋人，在凭空消失好几年后，却又再一次站到了他面前，以完全不同的身份。

阮白的思绪拉回到现在，他盯着自己面前的人，却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穆池。

大概就像对方无法认出他一样，他也不明白穆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
阮白叹了口气，转头看向另一边，想要推开对方拽住自己的手：“没事的话，我要去休息了。”

他不愿再和对方讨论这些事，也没有精力，昨晚已经足够让他疲惫。

可穆池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，仍旧紧揪住阮白的手腕，迫使对方站在原地。

“看你的样子，是忘了我们的协议？”他凑近阮白侧脸，拇指一寸寸抚摸过对方脸上的皮肤，嗓音里则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。

阮白觉察出穆池情绪的变化，无奈地答：“他不是残疾，我对他也没有别的想法。”

他直面穆池的视线，期盼对方能够早点停止这些猜忌，放过他的同时也放过自己。

可穆池的手掌却在下一秒覆上了他的脖子，瞧上去时刻都能将他拧断。

阮白怔了一瞬，本能驱使着他应该往外逃，但穆池的手只是在他被毛衣包裹的脖颈上摩挲了几下，又忽然轻笑着问：“今天不冷，你为什么要穿高领？”


25 难过的理由


这问题仿佛点燃了他们之间那根引线，阮白盯着穆池的脸，莫名就有些想笑，可他的唇角最终没能上扬起来，因为苦涩抢先一步冒出，占据了心脏。

若不是对方昨夜在他身上留下那些痕迹，他又怎么会需要刻意穿这种衣服来掩盖。

偏偏事情的主人公却像毫不知情，甚至还如此坦然地站在他面前，对他问出这种问题。

阮白感到无奈，他转头避开对方的触碰，紧捏住衣袖的扣子往旁边走了两步，背对着穆池开口：“你究竟是在装傻，还是真的忘了？”

他实在无法从对方脸上看出撒谎的端倪，可昨晚的事却又历历在目，叫他难以将其当做从未发生过一样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穆池看着对方单薄的背影，轻打了个响指，又走到他身旁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。

阮白对上眼前人不解的视线，心里那点儿期盼突然就烟消云散。

他摇了摇头，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，而选择主动划清界限：“我们以后都分房睡吧，麻烦你以后不要再走错房间了。”

阮白说完，不愿再和对方有其他交流，转身就想往楼梯走。

穆池就在下一秒拽住了他的手臂：“又怎么了？无缘无故的，你倒是会反客为主。”他眼底带着笑，眸光却牢牢锁在阮白脸上。

阮白使劲挣开对方的束缚：“不然呢？我已经说了我和他没有关系，你不是不喜欢我吗？现在问这些又是什么意思。”

他罕见地生了气，胸口微微起伏，说话间的音量也跟着提高。

穆池对上阮白突然转变的情绪，往前一步再次按住了对方肩膀：“我只是提醒你，在我们没离婚之前，别在外面乱勾搭别人。”

阮白忍不住扯出笑容：“你自己也说了我们以后会离婚，那你凭什么要我做到忠诚，你觉得这公平吗？”

“你和我谈公平，是不是太幼稚了一点儿。”穆池沉声反驳。

“是，你说得对，我和你之间……的确没有公平可言。”阮白直视着穆池的脸，忽然就失去了再争辩下去的力气。

对方说的确实没有任何问题，不管是从前的不告而别，还是重逢以后，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都没有变过。

当初说想和他在一起的人是对方，最后莫名其妙离开的人也是对方。

他原以为他们再次见面，眼前人应当对他解释些什么才对，可是没有，一句话也没有。

阮白捏紧的拳又松开，他没再去看穆池的脸，只是默默偏过头，想从这里离开。

“你到底在闹什么？”穆池没有放任眼前人直接溜走，而是揽住对方的腰，将人重新拉着按回到了自己面前。

这回阮白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，尽管他就站在穆池面前，但却还是一言不发地低垂着头。

穆池看着对方这副柴米不进的模样，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，他抬手按了按眉心，还未说话，却见眼前人的睫毛突然就变得湿润。

紧接着大滴大滴的眼泪跟着滑落，一点点沾染了那张原本整洁干净的脸。

穆池怔了怔，站在原地好半分钟，才缓慢地伸手去摸阮白的脸。

对方哭得极为压抑，没有发出什么声音，可瞧上去又好似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，那双眼睛不再像先前那样带着薄怒，反而让泪水浸染的平添了许多脆弱。


26 伤人的话语


空气就在这样的静默中安静下来，整栋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穆池盯着阮白泛红的眼，下意识抬手想替对方擦眼泪。

“怎么又哭了？”他眉宇间闪过无奈，唇角却带了笑，目光灼灼地落在阮白脸上，仿佛对其中的原因极为好奇。

阮白没有回答，只挡开穆池的手，自己快速将眼泪胡乱抹了一通。

他是不太愿意在对方面前表现出脆弱的，但每回都做不到，原本打算留给自己的体面，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殆尽。

阮白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，偏头往旁边看的同时便想离开，可穆池却好似跟他杠上一般，拉住他手臂就是不让他走。

“你还有其他的事吗？”阮白转过头，被迫直视着穆池的眼睛。

穆池亲眼见着对方从止不住地掉眼泪，到将其擦掉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，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。

他抬眸看了眼窗外的风景，轻笑着问：“你是开玩笑的吧，关于分房睡的事情。”

穆池问的漫不经心，岂料他这头话音刚落，眼前人就立刻补充道：“不，我是认真的。”

阮白捏紧裤腿的衣服，低头看向地板的眼神也带上了坚决，他不想昨晚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，更没勇气面对穆池对待玩物一样的态度。

可穆池听见他的话，神情却瞬间转冷，他迅速揽过阮白后颈，近距离盯着对方问：“我昨天是不是没跟你把话说清楚，还是你以为下次，也只会是跪一跪那么简单？”

阮白没有立马说话，他当然清楚岳佩臻不会轻易放过自己，可那件事他实在做不到，再者就算他们真的有了孩子，他也没办法承诺能给对方一个完整的家。

想到这里，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勉强将拒绝的话说出口：“我知道，但还是不用你操心了，等到要离婚的时候，你直接通知我就好了。”

阮白说完，眼眶也跟着再次变红，他这个人最大的毛病，就是喜欢说违心的话。

就像对方当初跟他表明心意时，他也做不到立马接受，而总要反复拒绝确认，到最后一刻，才能有胆子迈出那主动的一步。

可现如今却和以前完全不同了，穆池不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，按理来说眼下这种情况，本该轮到他做那个勇往直前的人，但他却是个懦夫。

即便他们都有了实质性的关系，他却还是不敢质问对方究竟把他当做什么。

穆池对上眼前人逃避的目光，周身的气势都跟着锐利起来。

“你还真是硬气，行，那你最好一直这样下去，千万别让我失望。”他说完，眼底的怒气也遮掩不住，不等阮白接话，就泄愤般将对方推开。

穆池的力气大，恰逢阮白没有防备，腰部忽然撞到墙壁，因着上回的旧伤以及昨晚的折磨，他顿时有些吃不消，下意识扶住墙，脸色也变得煞白。

“怎么？”穆池敏锐地察觉出对方的不对劲，他盯着眼前人按腰的动作，往前一步想去揭阮白的衣服。

“别碰我！”阮白像是触发了身体的保护机制，在穆池还未摸到他衣角时，就突然大喊出声。

这声音显然过大，以至于穆池脸色一僵，伸出去的手也骤然停了下来。

他盯着阮白的脸，指望对方会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说点儿什么作为解释，可眼前人却只是抱住自己的肩膀，扭头往旁边看，一副完全不打算开口的模样。

穆池的耐性终于到达极限，他收回手的同时，目光也彻底从阮白身上移开。

“谁稀罕碰你，真以为自己长了张还算有点姿色的脸，就能勾引所有男人了？简直可笑。”

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，穆池的身影也在下一秒消失，他转身往屋外走，丝毫没有停留。

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，除了阮白之外，再没有其他人的声音。
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几分钟，才缓慢地蹲下身，抱住了自己的膝盖。

阮白不记得他是怎么回的房间，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勇气躺到床上，而仍旧选择了沙发。

或许因为太过疲倦，尽管心里难受的厉害，他还是很快睡了过去。

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，阮白总是梦到昨晚那些零碎的片段，可画面一转，眼前的场景就又变成了穆池冷漠的脸。

对方清醒后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，甚至指责是他主动勾引，他拼命辩解，却无法让穆池相信。

梦醒时阮白惊出了一身的汗，他盯着天花板，委屈就从胸腔里不断漫延，一点点将他侵袭。

明明是个梦，他却觉得那样真实，不外乎别的，原因就在于今天早晨起来时穆池对他的态度，的确不像是对待浓情蜜意的恋人。

阮白闭了闭眼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嗓子里传来的疼痛，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还发了烧，额头摸上去是滚烫的。

他下楼吃了药，便发觉已经到了傍晚，就连出门办事的王姨也已经回来做好了晚饭，可这栋房子里明显还少了一个人。

然而直到天黑，外头始终没有传来停车声，反而无比安静。

阮白说不清心里的感觉，更加没有什么胃口，他随意喝了点粥，就默默回了自己房间。

意外的是此后几天他都没有看到穆池的身影，对方就好似从这个家里搬出去了一样，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
27 重回冰点


阮白不知道穆池是否还在因为那天的事情而生气，却也没有机会去问，最初他还怀着对方今天有没有可能会回家的期盼，可随着时间过去，这些想法便被冲刷的不见了踪影。

之后没过多久，他就收到了顾衍之送来的邀请函，上面写着他和穆池的名字，但因为对方不在，所以便暂时由他代为保管。

就这样阮白一个人在他们的婚房里过了好几天，直到宴会的前天晚上，他才又重新看到了穆池。

从车库传来的倒车声，王姨匆忙上楼的脚步，以及唇边带着的笑意，都在提醒着他穆池回来了。

可阮白犹豫了半分钟，却都没能有迈步下楼的勇气，他想起电视剧里每次男主人回家，妻子都会站在门口笑着等候。

但这种场景恐怕不会发生在他与穆池之间，除去他是个胆小鬼之外，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对方现在不喜欢他。

阮白就这样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，才后知后觉想要走到窗户旁，以便偷看一下对方的近况。

只不过他还没有挪动步子，身后的门就忽然被推开。

穆池看见对方明显怔愣的神情，眸光未变，转而沉声开口：“请柬，你都收到了吧，明天我们一起去，下午四点半我来接你。”

他干脆利落地说完，目光也迅速收回，仿佛丝毫不打算停留般，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
阮白注意到对方几乎都没有踏进这扇门，而一直是站在门口跟他说话。

他搭在裤腿边的手指猛地揪住衣料，往前追了两步问：“你今天晚上……不回来住吗？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问出这个问题后等待的那几秒里，就像是往胸腔里砸了一块重达千斤的石头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而最后压垮那份生机的，无疑是眼前人明显带着嘲讽的回答。

穆池没有回头，只是停下脚步，侧脸往后偏了不到三十度，轻笑着拒绝：“没什么好回的，反正我们只是契约结婚，况且我不在，你也不用睡沙发了，简直两全其美。”

说完最后一个字，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，就快步走出了屋子。

阮白站在原地，想继续往前的脚步也立马顿住，两全其美，多好的词，可用在他们两人身上，却显得那么的不合时宜。

毕竟他内心深处，始终是盼着对方回来的。

这时厨房跟着传来响动，王姨端着果盘走了出来，等瞧见阮白一个人，而屋子里也早就不见了穆池的身影，她脸上瞬间就浮现出懊恼。

“你怎么就这样让他走了？你忘记夫人和你说的话了，到时候事情要是失败了，遭殃的还是你自己。”王姨将盘子在桌上放下，恨铁不成钢的视线也不停落在阮白身上。

阮白没有接话，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为解释，实际上在穆池不回家的第二天下午，岳佩臻就又来找过他。

对方提出的要求还是和以前一样，让他答应给穆池生个孩子，只不过这次，他的岳母直接将时限缩短到了三个月。

阮白不清楚其中的缘由，摇头明确地表示了拒绝，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，对方这次直接给出了更为具体的条件。


28 宴会的相遇


那就是岳佩臻开门见山地告诉他，如果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办成这件事，那么到时候他的家人都会受到波及。

阮白其实并不清楚这当中具体指的是什么，可对方的态度却不像是在说笑，于是迫于无奈，他只好勉强答应。

但实际上他之所以没有再次拒绝，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把握，而仅仅是由于他清楚自己如今和穆池的关系早已降至冰点。

正是这种完全丧失可能性的现实，才让他对此不抱任何期待，毕竟无论他答应或是拒绝，都大概率没办法对其产生半点儿影响。

阮白没有回应王姨，只是朝对方投去个不必担心的眼神，就默默上了楼。

第二天下午他提前换好了衣服坐在客厅等，不多时屋外就传来了停车声。

穆池走进门时，阮白刚刚站起，两人视线相撞，空气有片刻的安静。

然而这气氛持续了不到半分钟，穆池就率先开了口：“愣着干什么？走啊。”

阮白瞧见对方说完后便立即转身，思绪有短暂的停滞，尽管如此他还是快步跟在对方身后上了车。

副驾驶一直是个特殊的位置，浓情蜜意时，这地方刚好能拉近距离，可当两个人的心分道扬镳时，这样坐在一起，反而叫人产生无法呼吸的错觉。

阮白系好安全带，头也往右边偏，没有往穆池的方向看，他心里乱得厉害，尤其他们之间如今的状况，更叫他不知所措。

宴会的地点在湖城区花园一楼大厅，等下了车，穆池只是和他一同进了门，随后就自顾自地往旁边走。

阮白看着对方的身影，神情有几分落寞，他本以为穆池还会与他扮做恩爱，尤其是在这种场合，岂料事情却和他想的完全相反。

他站在原地，没有勇气去追，而是转身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。

今天过来的人很多，阮白在台前看见了顾衍之，对方作为主办方之一，自然要出来接待客人。

不过按理来说，他家族也应该会有人过来才对，阮白这样想着，忍不住打量周围的人。

可或许是场地太大，亦或由于对方还没有到达，故此他暂时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影。

阮白收回视线，难免又记起了穆池临走时的毫不停留，说起来他们也算是合法伴侣，但现在却闹成这样。

更别提岳佩臻还提出那样的要求，怎么看都非常的不着边际，甚至说不定哪怕对方随意在外面找个女人过来，成功的几率都比他要大。

阮白叹了口气，捏紧杯子的手跟着握紧，他仰起头将里头的红酒全部喝完，想要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。

不过此时宴会还没有真正开始，于是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边，阮白就这样连着喝了好几杯酒，到最后脸颊也有些发烫，衬出微醺的眉眼。

而就在他有点停不下来，刚拿到新的酒杯时，肩膀却忽然被拍了一下。

阮白回过头查看的同时，右手拿着的杯子紧接着被抽走，他愣了愣又重新转身，就瞧见了站在自己身旁的人。

是那个跟在顾衍之身后的男人，上次他们曾在穆池家里见过一面，但并没有过多的交谈。

阮白断定他们之间并不熟，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对他做出这种举动。

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，面前的陆开宇却熟稔地坐到他身旁笑着开口：“怎么就你在这儿喝闷酒，让我猜猜看，莫非是你男人跟着别人跑了？”

他笑得一脸灿烂，更是丝毫不觉得尴尬般盯着阮白看，仿佛两人是认识已久的好友，而绝非陌生人。

阮白瞧见对方手里的酒杯，莫名就没了将其抢回来的兴趣，他视线扫过大厅，却没看见穆池的身影。

这样看来对方只可能是在后厅，听说那里是个露天花园，他倒是还没去看过。

阮白没有回答，而是身体后仰靠在休息椅上，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明亮的灯光看。

他眼睛被刺的有些疼，但仍旧没有闭上，仿佛贪恋这种奇妙的感觉，于是愿意忍受痛苦，只是不知道究竟能忍到哪一分哪一秒。

陆开宇看见他这爱答不理的模样，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半分不快，反而笑得更加微妙。

他同样摊手往后靠，视线却像会说话般，黏在身旁人身上：“我知道他在哪儿，要不要我带你去？说不定咱们现在过去，你正好能捉住他的把柄。”

阮白顿了顿，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固执的，非要探听他和穆池之间的那点事。

但却好似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清楚，他和穆池本就没多大能说的，无论是浪漫的故事，还是其他，都像是与他们俩毫无关系。

“我没兴趣，你走吧。”阮白扭头避开对方含着笑意的眼神，语气里也带上了明显的抗拒。

“你对他还真是放心，就不怕他真给你在外面弄出段风流韵事来，到时候大家看得可是你的笑话。”陆开宇继续接话。

“你究竟想说什么？不用这样试探，直接说出来或许会更好。”阮白直面上对方的目光，毫不避讳。

不知是否因为喝了那些酒，又或许是眼前人刚好触及到了他不愿提及的事，导致他此时的情绪难得有些微微失控，像是要将穆池刺进他心里的那根针挑出，偿还给别人一般。

“没，我就是想提醒你。”陆开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，随后不到半分钟又专门凑近阮白侧脸，在他耳边轻声补充：“穆池正在外头跟他的老情人约会，这要是让你们那边的人看见了，你应该知道后果的。”

陆开宇声音很轻，好似他们真的在谈论些登不上台面的话题，可阮白在听完对方说的最后一个字以后，心脏却还是有瞬间的轰鸣。

他知道穆池现如今对他是何种态度，但却从未听说对方有什么其他的情人，甚至于就连他们结婚的那天晚上，对方也完全没有向他提起过。

这时陆开宇也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，很快继续看着他开口：“我知道你不相信，但你大可以跟我来，我保证没有骗你。”


29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


阮白的思绪有片刻混乱，他承认对方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，的确勾起了他的好奇心。

可他真的应该相信一个并不熟悉的陌生人吗？而且对方还可能有其他目的。

出于这种想法，阮白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开宇看，好似要透过外面这层皮囊，窥视到对方内里一般。

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了半分钟，最后还是陆开宇先放下酒杯，主动去拽阮白胳膊，循循善诱般开口：“怕什么？这里这么多人，难道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。”

阮白知道对方说的是玩笑话，不过也确实有一些道理，所以尽管他仍旧心存疑虑，但却还是站了起来。

陆开宇极会察言观色，一看见阮白这个动作，便明白对方是默认了他提出的建议，他于是不再停留，先一步往前迈动了脚步。

阮白不紧不慢地跟在对方身后，或许是先前喝的酒起了作用，他此刻走了几步，脸也逐渐开始发烫，索性脑子还算清醒。

就这样他们走了约三分钟，才穿过前厅的走廊，等看到外面绚丽的灯光时，阮白明白马上就要到达后园。

果不其然没走几步，人声也大了起来，待他们走到尽头，面前便出现了更为宽阔的场地。

阮白所站的位置是在三楼阳台，顺着楼梯往下就能到达一楼，下面有不少人在举杯攀谈，不知道在聊些什么。

他的视线下意识在人群里搜寻，但因为这里的人实在太多，以至于他并没有能立马找到穆池的身影，反而有些乱了心绪。

站在一旁的陆开宇好似看出他的想法，很快凑到他身侧补充：“别急，马上你就能看见他了。”

阮白听着对方的话，心里隐隐涌上不安，却又说不出具体的缘由，只好默默跟在眼前人身后。

这回陆开宇的脚步快了许多，他险些要跟不上，但好在没有跟丢，而就在阮白思索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对方时，面前人却突然停了下来。

他于是紧跟着止住脚，才没有撞到对方，同样的这时陆开宇也刚巧笑着回过头冲他看：“我们到了。”

顺着对方的视线，阮白的呼吸有瞬间的停滞，不为别的，原因在于他看到了那个自己想要寻找的人影，可除此之外，对方身边却还有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人。

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后厅左边转角，这里较为偏僻幽静，原本应该是个过路的地方，但在眼下却又好似被赋予了一层人人都心知肚明的意义。

花园、美景，如果再加上该有的人，那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。

阮白如今就是那个旁观者，亲眼瞧见穆池站在不远处的山茶花旁，和面前那个人说着什么。

不过因着这一片的灯光微弱，令他看不清对方身旁那个人的脸，可尽管如此，他却像是还能从穆池身上感受到特殊。

对于另外一个人的特殊。

阮白站在原地，发觉自己很难再挪动脚步，哪怕是走到对方面前，询问穆池和那个人的关系。

他缺乏勇气，也好像没有资格。

“怎么，不去跟他打个招呼？”陆开宇刻意放低的声音忽然传来。

阮白回过神，转头去看对方的同时，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那边的两个人会发现他在这里。

可他再往穆池的方向看时，却正好瞧见另一个人转身往旁边走，仿佛是闹了小脾气。

阮白没有立马回答陆开宇的问题，而是迅速往墙边靠，将自己的身影掩映在黑暗里。

就这样不知过去多久，站在身旁的人又忽然悉心提醒：“他们走了。”

阮白听见对方的声音，才惊觉掌心出了汗，他指腹从身后的墙壁擦过，却去不掉皮肤的滚烫。

等他抬起头，便对上了陆开宇似笑非笑的眼神，对方唇角的弧度在夜色下莫名显得有几分轻佻，但或许不单单只是面对他，而是对谁都如此。

阮白不想再待下去，更不愿猜测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，他转过身就打算从这边再绕回前厅，可面前人却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
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阮白转头看向对方，表情里含着疑问。

陆开宇盯着他看了两秒，随即发出轻笑：“你还真是能忍，怕什么？这种时候不就应该上去踹他两脚，还是说你需要我给你壮胆，当然可以，我不介意装成你的出轨对象。”

阮白轻摇了下头，语气未变：“不用了，而且你带我过来，应该不只是为了想让我看到这一幕。”

他毫不避讳地盯着陆开宇看，语气里带着笃定，实际上他清楚对方不会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，这是不需要怎么思考就能得出的结论。

肉食者或许会臣服于人类，但永远不可能会屈服于自己的食物。

“你这话说的，我明明是一番好意，你这样子揣测我，我会很伤心的。”陆开宇就跟没听出阮白话里的意思一样，仍旧不着调地开着玩笑。

阮白瞧见对方的样子，也大概将眼前人的性格摸透了几分，想要从一只狐狸口中套出半句可信的话，都是丝毫不容易的事情。

所以他不愿再浪费时间，况且他也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下去。

阮白没再搭理陆开宇，只是将人推开，就从空隙里侧身往反方向走。

“喂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喜欢他！”陆开宇摊开手，大声朝着对方的背影喊。

阮白往前走的脚步终于在听见这话时停了下来，他站在原地，好一会儿都没有动。

像是埋在心底里的秘密忽然被拆穿，他原以为不会有第二个人能知晓，但对方却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。

阮白手指紧握成拳，修剪整齐的指甲陷进掌心，单凭力道在手心里掐出了凹痕。

他想开口反驳，却说不出半个字来，因为事情的确和对方说的一样，他就是怀着那些心思，才会答应嫁给穆池。

可这话在目睹了先前那场景后被说出来，却显得那样滑稽。

阮白没有接话，只是再次迈步向前，这回他的脚步很快，透露出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的狼狈。


30 迅速逃开


阮白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大厅，等从那个地方离开，他才像是从刚才的慌乱中找回理智，可当他再次走到人群当中时，却发现有不少人在盯着他看。

他迟钝地回过神，紧跟着感受到了脸上的湿意，原来不知不觉中，他早已经是满脸的泪。

他慢半拍地去擦脸，鼻尖也泛出酸楚，他原以为自己真能学着做到毫不在意，可其实不是。

就算他在其他人面前再怎么伪装，但等转过身，那些脆弱敏感的情绪还是会将他瞬间淹没。

但或许在穆池心里，他们的那段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，所以这中间空余的时间里，只剩他一个人还记得。

阮白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，索性往厕所里走，他需要洗把脸清醒一下，否则后面的时间里，他不知道要怎么度过。

走廊的灯十分亮，明晃晃地照在头顶，映衬出地上的人影。

阮白缓慢地走到洗手台前，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就快速收回了视线。

他打开水龙头，捧起冷水就往脸上拍，冰凉的触感令他脊背微颤，脑中紧绷的那根弦也松动了不少。

阮白就着这个弯腰的姿势，让冷水短暂的堵住鼻尖和嘴唇，掠夺呼吸的同时，也令他察觉到久违的平静。

但由于太过专注，以至于他没能立马察觉到身旁投下的阴影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男人站在阮白右侧，语气里隐含着关切，他身形偏瘦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显出几分木讷。

阮白闻言，本能地抬起头，便对上了这样一张陌生的脸。

他盯着男人了几秒，莫名就感到些许熟悉，等眼前人好奇的在他面前晃动手指时，阮白也终于后知后觉地记起了对方是谁。

甚至可以说他们见过，就在几分钟前，那个后厅的花园里，那时站在穆池身旁的人。

阮白的思绪有片刻凌乱，也不晓得要作何反应，或许他应该质问对方和穆池是什么关系，又或者是像电视剧里那样，履行正主该有的警告权利。

但那好像太可笑了，而且还有些可悲，他不想变成那样的人。

阮白转头去看镜子，便瞧见了满脸水痕的自己，他又去看对方，紧接着就从面前人那双眼睛里，读出了不带杂质的坦诚。

这下好了，面对着这样的人，他好像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。

阮白摇头，冲对方扯出一个笑容轻声回答：“我没事，谢谢。”

男人听见他这样说，好似并没有半分怀疑，只是点了下头，就转身往门口走。

阮白站在原地，他没有勇气跟上对方，更别提在记起花园里那件事情以后，他便越发胆小。

可就在他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走到门边时，却凑巧听见了走廊外传来的人声。

“你在躲我，为什么？”

“不，我只是希望你能跟我保持距离。”

阮白刚要迈出去的脚步就这样停下，因为他立刻就听出了那个带着愠怒语气问出第一个问题的人，不是别的谁，而是穆池。


31 不认识


阮白的思绪有片刻停顿，他清晰地听见穆池的声音，就在一墙之隔的走廊外面。

然后他发现，他竟然没有办法立马就走出去、仿佛是在一瞬间被人掏空了身体里的勇气，于是脚步便也被迫停下。

因为知道出去就可能将他所剩无几的尊严也全部剥掉，所以他不敢赌。

就这样他默默站在原地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，只是稍微转头，去看镜子里那张透露出几分傻气的脸，可门外的对话丝毫没有终止，反而仍在继续。

“你要去哪儿？”穆池看着面前的人，眼中闪过愠怒，却并没有做出其他动作，而只是紧盯着对方的脸。

“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，和你没关系。”男人好似半点不在意穆池的想法，视线微抬就绕到对方身后，往远处的宴会大厅看。

穆池脸色一沉，往前两步再次开口追问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我知道你是在故意找借口。”

男人的神情浮现出无奈，紧着跟摊手答：“我也说过很多次是你搞错了，麻烦你调查清楚后再来跟我说这些话。”

阮白站在门口听着两人的对话，头一回感觉到了当一个胆小鬼的可悲，他也许应该出去，不管是昂首阔步，又或是假装毫不在意，这些都可以。

但他唯独不该做的，就是站在这里，亲耳听自己丈夫和别的男人说些暧昧不清的话。

这样看来，他们的婚姻真像是场闹剧，而他无疑是那个置身其中最大的小丑。

可在这时他又突然察觉到了身旁投下的阴影，阮白下意识抬头，便对上了陆开宇的脸，对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，他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。

阮白以为对方现在就要出去，急忙想要阻拦，可他的手还未伸出，身旁人却猛地搂住他肩膀，跌倒般推着他往外面的墙上撞。
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阮白难以招架，他险些被绊倒，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，才因为后背撞到墙而停了下来。

不过这过程中对方的手臂却一直揽在他腰间，以至于墙壁带来的冲击力有所减缓，并没有令他感到疼痛。

可尽管如此阮白的心跳还是在眨眼间加快，然而下一秒，面前的陆开宇又忽然凑到他耳边，状似亲昵地开口：“你身上好香，是天生就有的吗？”

对方神情无比自然，却又处处透露出刻意，好似压根没有看到旁边的人，完全是副浪荡公子的行径做派。

阮白愣了愣，反应过来后立马想要推开对方，可陆开宇却在这时主动将他放开，同时身体也往旁边偏转，像是刚刚才发现站在走廊的穆池与另外一个人。

“好巧，你们也来上厕所啊。”陆开宇笑着冲穆池打招呼，像是丝毫没有看到对方眼底的警告。

阮白对上穆池投来的视线，一时之间没有说话，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。

可此时即便他再怎么笨，也看出来陆开宇是另有目的，也是在这时候，他看清了对方衬衫领口的凌乱。

陆开宇扣子开了三颗，胸前的皮肤在西装外套的遮掩下若隐若现，于是他们如今的样子，便俨然成了个无法言说的暧昧状况。

这时他才想起对方先前在后花园里说过的那句，扮作他的出轨对象，竟是这个意思。

可在陆开宇说出那句没有眼力见儿的话以后，穆池却并没有应答，而是将视线从对方身上转移，定格在了阮白脸上。

阮白看不懂对方眼里的情绪，但不用想，那里面也绝对不会是多么高兴，他顿了顿想要离开，更不愿再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来。

但在这时，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也注意到了气氛的凝重，等瞧见穆池一直看着阮白，他打破僵局般问：“你们认识？”

“不认识。”穆池否认的话几乎是在男人刚问完那个问题时就响了起来，他收回落在阮白身上的视线，转而看向身边的人，就好似没有看出陆开宇的挑衅一般。

陆开宇听见穆池这样说，并没有多加反驳，可唇角却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他脚步虚晃地走到阮白身边，抬手撩了下头发，像是因为喝酒而产生了记忆的错乱。

“我可能是搞错了，不过我倒觉得，天底下吃肉的都是一家人，你说对不对？”陆开宇这话是对着阮白问的，他没有去看穆池的反应，反而再次搭住身旁人的肩膀，一副站不稳的样子。

阮白没有开口，只是固执地去看穆池的表情，因为他罕见的从对方那句否认里，察觉出了一丝慌乱，就好像在这种时候，承认他这个名义上的伴侣，是件多么不能见人的事情。

所以那天晚上的事情到底算什么，既然已经有了其他喜欢的人，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他这个消息，而不是非要让他自己去发现，到最后还要选择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将他随意的舍弃。

阮白对上穆池半点不再往自己身上看的视线，心里的那根弦终于一点点崩断，他偏头去看身旁的人，指甲用力掐紧掌心，才勉强挤出了个笑容。

“我们走吧。”阮白说完，任由陆开宇将手臂搭在自己肩上，随即迈动步子往反方向走去。

他从穆池身旁经过，却强撑着没有回头，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，想要快一点离开这个地方。

“你看看，他就是这么自私，即使亲眼看到我在玩他的新婚对象，也还是不愿意为你出头。”等到两人稍微走远了一些，陆开宇的声音立即就响了起来。

他盯着阮白侧脸，语气跟着放低，仿佛是在刻意照顾对方的情绪，可唇角的笑容却半点没有消散下去，而是处处透露出狡猾。


31 孤注一掷


阮白站在原地，好似没有听见陆开宇话中的戏谑，而只是将对方的手推开，就转身往门外走。

尽管身后仍在传来呼喊，他也并没有仔细去听，只是半点没有回头的继续往外面走

天边的乌云不知何时聚拢在一起，黑压压的一片，瞧上去随时都要下雨。

阮白双手放进衣兜，顺着街道缓慢行走，路灯将影子拉的老长，衬出几分冷清。

他记起最开始得知自己的体质能够怀孕时，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穆池。

他以为有了这一点，他们就可以抚平世俗的那些偏见，不必在意其他人异样的目光。

因为他们也能够有一个家，有属于彼此两个人的孩子。

他设想过许多个对方当初突然不见的理由，也许是被迫，也许是不得已，但却从没有预料到，穆池可能只是因为有了其他喜欢的人。

阮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，回到房间后，他什么话也没有说，只是将房间里新婚那天晚上的装束全部撤掉，包括那张床上的一切。

好似只要将那些象征着喜气的物品去除，就能将一切都回到原点。

可是效果却好像并不大，夜里他躺在床上，丝毫没有半点睡意，反而只要闭上眼睛，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许多不同的画面，但无一例外，他都是那个被抛下的人。

等到了后半夜，或许是晚上喝的酒起了作用，他才好似有了一丝睡意。

然而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，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就忽然在耳畔响起，将他再次惊醒。

阮白睁开眼，还未起身，就感受到了身侧落下的重量，以及搂住他腰身的手臂。

对方身上带着厚重的烟酒味，即使没有转身，他也能感受到那种气息，浓郁的有些呛鼻，却又叫人无法忽视。

那晚的记忆重新在他脑海中回放，叫人不受控制地想要逃离。

阮白想要坐起，身旁人却好似有感应般将他紧紧箍住，以至于他没有立马从中挣开，呼吸也因此渗出绵密的疼痛。

他想将穆池叫醒，问一问对方究竟在想什么，可时间刚过去几秒钟，那只手就将他抱得更紧。

阮白闭上眼睛，紧跟着察觉到了对方有些近的呼吸。

黑暗吞噬了大部分的感官，可他却好像还是能从这昏暗的光线里，看出对方熟悉的轮廓。

他顿了顿，没有立马推开对方，只是缓慢地伸出手去摸面前人的脸。

令他意外的是，穆池并没有躲避，反而罕见地透出乖顺，甚至于主动按住他覆盖在自己脸上的手，轻柔地摩挲。

这动作宛如恋人间才会有的特殊回应，将阮白心里的那点儿期盼全都点燃。

他忽然间就湿了眼眶，泪水更是在不知不觉中顺着眼角滑落，掉在了耳朵上。

原来只有在这种时候，穆池才会这样轻柔地对待他，而他所要做的，好像只是给出引导就足够了。

阮白勾住对方的脖子，仰头去亲穆池的唇角，他们接了一个缠绵又好似带着爱意的吻，在本该沉浸于欲望的时刻里。

他最终还是放弃抵抗，因为他没有办法地贪恋这种温暖，就像回到了他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日子。

穆池会在夜里向他讨要一个吻，少年人跳动的心脏好像格外有力，总是在亲完以后，将他搂进怀里，说些不着边际却又惹人发笑的话。

可实际上对方清醒的时候，却从来不会这样温柔地吻他，而只会说不认识他。

那三个字在当时险些将他击垮，他无论如何都没法相信，自己竟成了那个被随意舍弃的人。

就这样阮白尝试着将身体放松，窗外的星星很亮，月亮也是，映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。

等到屋里的动静全部结束，阮白整个人也已经是满身的汗。

他躺在穆池身边喘着气，身体还有点不舒服，但已经是尚且能够承受的范围。

也可能因为这次他没再那样拼命反抗，所以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，可是对方会不会又跟上次一样，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。

阮白心头涌上这种猜想，思绪也乱了起来，他想自己应该是清楚答案的，否则的话，他其实也不会接受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。

他现在就像是个发现了某个秘密的卑劣家伙，非但没有告诉当事人，还自作主张地沉溺其中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，可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先前在厕所走廊外的那一幕。

穆池心里有了其他人，他原本应该早点退出，不该再抱着从前那种期盼，可是他发现他做不到，他没有想象中那么豁达。

阮白顿了顿，还是转过身，缓慢地挪动到穆池怀里，耳朵枕着对方胸口，默默闭上了眼睛。

然而好一会儿过去，他都并没有睡着，反而是越发清醒。

就这样他又抬起头，并且忍不住地伸出食指去抚摸穆池的鼻梁，面前人仍在熟睡，好似刚才对他做那种事的人不是对方一样。

阮白听着穆池沉稳的呼吸声，嗓子却意外的有些酸涩，他盯着对方看了几分钟，又忽然毫无预兆地开了口。

“我喜欢你，你知道吗？”

这话隐没在寂静的夜里，轻得像是一阵风，吹过无痕，只有说的人听见。

阮白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，眼中闪过了然，紧接着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
“你不知道，你也不想知道。”他想起那个陌生的男人，神情显出无可奈何，于是唇边的笑容硬生生停住，变成了难以言喻的苦涩。

但他真的不想再做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，他也想知道，穆池在醒来以后看见这种景象，会是什么样的反应。

阮白这样想着，还是没有起身下床，而是鼓起勇气再次闭上眼睛，靠进了对方怀里。


32 翌日清晨


翌日清晨，穆池刚刚醒来，就感受到了今天与以往的不同，怀里光裸的躯体明显属于另一个人，而他的目光也在触及到阮白侧脸时，出现了短暂的怔愣。

不过下一秒，他就反应过来般迅速将对方推开，并立马起身坐了起来。

这动静有些大，阮白突然被肩膀传来的推力带着往后，毫无招架间背部猛地撞到墙壁，他皱了皱眉，感受到疼痛的同时，眼睛也缓缓睁开。

突然看见床边的穆池，他的思绪还有几分迟缓，没能在第一时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，可等他想起来，身后的部位便跟着传来不适。

这感觉在瞬间唤醒了关于昨晚的记忆，阮白看向穆池，思索着是不是应该先由他告诉对方事情的始末，可没等他酝酿好措辞，面前人却先一步开了口。

“昨天晚上，我们应该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？”穆池盯着阮白的眼睛，按了按眉心，语气里却带着无比的笃定，仿佛这不是个问句，而是十足确信的事情。

阮白要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卡在喉间，他很轻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，便感受到了嗓子里的干涩，昨晚被折腾得厉害，导致他连起床喝水的力气都没有剩下。

可对方只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，就几乎将他的退路全部封死，一点缝隙都没有留下。

阮白呆呆地看着穆池，藏在被子里的手也紧捏住被单，骨节隐隐泛出青白，他顿了顿，好不容易才勉强从唇间挤一句话：“你不记得了吗？”

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，穆池紧绷的神经却好似被点燃，他几乎是瞬间按住阮白肩膀，冷声质问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我怎么可能会碰你。”

他的话语冷硬，按在对方身上的手劲更是大得不像话，以至于阮白还没从穆池这句话中带来的冲击中缓过神，就立刻疼得鼻尖发酸。

可他还是强忍着并没有立马要求对方松手，而是吸了吸鼻子，假装开玩笑般反问：“为什么不可能？你喝醉了走错房间，说不定就和我。”

“够了，我警告你别开玩笑。“穆池反驳很快，没等阮白继续说下去，他就受不了般厉声追问：“我有没有碰你，难道我会不清楚吗？”

阮白听见对方这样说，眼睛里的那点儿期盼也彻底消散下去，他点了点头轻声答：“既然你都知道，那也就没必要问我了。”

他其实猜测过，穆池醒来后会像上次一样不记得对他做过的事，可他没想到的是，对方原来容忍不了和他扯上半点关系，甚至于对那种事情都表现得极为反感。

阮白感到可悲，其实只要对方揭开被子，就一定能看到他身上留下的痕迹，可眼前人却丝毫不愿多看他一眼。

穆池听见阮白给出的答案，神经稍有松懈，按在阮白肩膀的手掌也缓缓收回。

可他并没有立马离开，而是不知想起什么事般，再次冲着阮白开口：“所以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你会不穿衣服地躺在我身边？”

阮白看着穆池认真询问的神情，莫名觉得无奈，对方这种话，才是真的在跟他开玩笑。

明明对他做那种事的人就是对方，可眼前人却又可以那样坦然地问他，做这种事是出于何种目的。

他能有什么目的呢？他不过是希望穆池能够像昨晚那样，对他多一点儿温柔，但那好像真的是场美梦，就和灰姑娘的水晶鞋一样，当钟声敲响，他们就又会恢复成陌生人的关系。

“因为我有裸睡的习惯，至于你的衣服裤子，是沾了太多酒，我才帮你脱掉的。”

阮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来的，可他说完后，喉咙里的酸涩也好似到达了顶点，就快要抑制不住。

穆池看着阮白的侧脸，仿佛是相信了这说法，但紧接着他就又再次追问：“说起来我还没有问你，你跟陆开宇是什么关系，别告诉我他对着你真能硬得起来。”

阮白咬紧牙关没有说话，他和陆开宇原本就没有什么其他关系，根本无需解释。

可穆池却好像并不打算就这样罢休，而是将他偏向一边的1脸扭回来，继续笑着补充：“知道吗？他小时候被男人强暴过，所以患上了性功能障碍症，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喜欢你吧。”

阮白愣了愣，却并没有从穆池眼中看出半点玩笑的痕迹，相反对方的目光极为认真，隐约渗出寒意。
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他推开穆池的手，眼泪也砸在了被单上，他偏过头用被子将自己裹紧，不愿再和对方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。

实际上他对陆开宇并不了解，也不怎么清楚对方的经历，但这样的穆池还是叫他觉得害怕，他没想过一个人在睡着和清醒之间会有这样大的差别。

“我是提醒你别在外面随便勾引别人，到时候被利用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穆池盯着阮白的后脑勺，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颤抖的身体。

他去掰阮白的肩膀，想要看一看对方的脸，可面前人却宛如不待见他般，依旧抵抗着看向靠墙的那侧。

穆池脸色一沉，迅速拽住阮白左手，就将人往自己这边拉，等两人终于对上视线，他也看见了对方湿润的脸。

然而下一秒，眼前人就立马用手擦脸，将眼角的泪痕全都擦去，只剩下微微红肿的眼睛。

穆池盯着他这动作，眸光不易察觉地顿了顿，而后开口道：“别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他。”

他目光在阮白脸上巡视，打量当中带着谨慎，像是做好了只要察觉出猎物有任何一丁点儿的背叛苗头，就会用毒牙刺穿其脖颈的准备。

然而阮白宛如没有看出对方想法般，只是红着眼睛直面上穆池眼神，缓慢地答：“你这样问，是因为在吃醋吗？”


33 意外偶遇


“我开玩笑的。”阮白刚问出这句话，还没等到穆池回答，就争分夺秒般先一步否定。

他移开落在对方脸上的视线，转头看向墙壁，心里的委屈也无以复加。

正因为知道穆池会给出怎样的答案，所以他才没勇气再听下去，与其从对方口中听到嫌弃的话，倒不如自己先将尊严打碎。

“行，你最好没有撒谎。”穆池看着阮白这副敛眉低目的模样，没再继续追问，只是起身开始穿衣服。

阮白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，索性闭上眼睛，重新躺回了床的最里侧。

等到门被关上，房间里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，实际上他早就该想到此时的这种情况，偏偏他总是在欺骗自己。

阮白下楼时，穆池不出意外的又出了门，这回王姨也仿佛是彻底放弃般，已经预料到他会失败的结局，没再提醒他任何一句多余的话。

下午阮白去了医院，他想去打听一下有关穆池那种异常反应的情况，然而在进门看到医生时，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愣在了原地。

坐在就诊桌后的不是别人，正是昨晚那个在宴会上碰见过的男人，同样的对方也是陆开宇口中穆池的老情人。

阮白盯着对方工作胸牌姓名处的陈影两个字，神情微愣，可还是坐下来，没有直接提到姓名的和眼前人说了遍具体情况。

他告诉自己反正对方不知道他和穆池的关系，所以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。

“你说的情况应该是sexsomnia，据我所知这种症状通常表现为梦里无意识与人发生关系，和你所说的正好相符，但目前而言关于这种病的原因暂时还没有得到准确结论，所以还无法根治。”

陈影说完，右手抬了抬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望向阮白的神情隐隐带着抱歉。

阮白听懂了对方的意思，也总算明白了穆池那种反应原来是因为这个病。

他轻点了点头，冲着陈影开口道：“没关系，不过能麻烦您将这种病的具体成因及情况给我一份吗？”

陈影没有拒绝，将资料递给阮白的同时，又回想起某件事情般，再次补充着说：“其实我也认识个有这种病的人，说起来你可能知道，就是昨晚那个一直盯着你看的。”

阮白愣了愣，刚接过纸张的手瞬间僵硬，于是陈影递过来的资料也立马滑落，发出纸张刮地的细微声音。

他再清楚不过对方口中的人是谁，然而那种病情的表现症状还在他脑海中回放，半点没有消失下去。

而对方的话无疑给了他当头一棒，他原以为穆池只对他那样过，却没想到眼前人对此好似比他更为清楚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影看见阮白发呆，甚至半天没有去捡地上的纸，弯下腰捡起的同时，好奇的话语也响了起来。

阮白摇头，心底却涌上无法言喻的苦涩，他再次快速将资料接过，就急急忙忙往包里塞，随后跌跌撞撞走出门，过程中再没有和对方说一句话。

他走出门的脚步太快，即便到了走廊，速度也依旧没有停止，反而好似身后有恶鬼追赶般，隐约有要继续加快的趋势。

阮白两手死死捏紧包里的那张纸，走过拐角时没有注意，就不小心撞到了个人，他没有防备，瞬间跌倒在地，胳膊肘也因为落地时的冲击力，导致疼痛立时袭了上来。

他捂住泛疼的部位，抬头却对上了张熟悉的脸，眼前人正是陆开宇，只是对方此刻看起来，和昨天那副浪荡公子的模样差别有些大。

陆开宇左边手臂打着石膏，由绷带吊着绑在后脖子上，是个受了伤的姿势，并且看上去好像还很严重，因为阮白明显注意到了对方在被他撞到后脸上逐渐渗出的冷汗。

“对不起，我刚才没看路，你没事吧？”阮白忍住手肘的疼，立马想去查看对方的伤势。

实际上刚才这一下，已经将他胡思乱想的心脏按回了胸腔里，毕竟还是因为他的问题，才导致对方二次受伤。

“没、我没事儿，小伤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陆开宇好像并不在意，尽管头上渗出了汗，却还是露出了和以往一样的轻浮笑容，只是怎么看都带着勉强。

阮白刚想说带对方去检查下，就凑巧看见了陆开宇身后，被保镖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顾衍之。

对方今天戴了墨镜，也许因为外面的太阳过大，可尽管如此，阮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苍白的脸。

顾衍之看见他和陆开宇，很轻地摘下墨镜，露出了那双不带任何波澜的眼睛。

他视线落在阮白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，又稍微转头冲身后的保镖低语了几秒，随后缓缓按动轮椅开关，自己滑到了走廊另外一头的房间里。

期间陆开宇虽然站在原地，但却并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盯着阮白。

而顾衍之离开不到半分钟，其身后穿黑色衣服的保镖就冲阮白做了个请的手势：“顾先生请您过去。”

阮白没有说话，表情却显出无奈，其实早在对方那样看着他时，他就猜到了这一点。

于是他没有去接保镖的话，只是顺着顾衍之轮椅经过的路，缓慢地往里走，最后推开了门。

顾衍之就坐在窗户前背对着他，令阮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，可他刚往里走，面前人也好似察觉到般转过了头。

“你在穆家，过得还好吗？”他看着阮白，关切的语气里却莫名带有几分冷寂。

“是，挺好的。”阮白回复的简洁明了，脚步也停留在原地，没有再往对方的方向走近一步。

顾衍之又盯着他看了几眼，紧接着唇角荡开笑意：“所以是过得太好，忘记我要你做的事情了对吗？”


34 我有办法


空气有短暂的安静，阮白看着顾衍之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。

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保镖放他进来后，就一直站在门外，阮白能透过掩映的门缝看见对方的身影，可他还是没有说话。

而这头顾衍之的笑意只持续了不到两秒，就重新恢复到原本的模样，眸子里再没有半点轻松的气息。

他右手无名指在轮椅上轻敲了几下，随后再次追问道：“怎么不说话，宴会那天你先走，已经破坏了我的计划。”

阮白听到这话，脸色变得有些苍白，他下意识捏紧手里拿着的袋子，低头轻声答：“因为我听到了新的消息。”

“说。”顾衍之没有任何犹豫，抬头看了眼阮白掩饰的动作，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。

阮白看着对方搭在轮椅踏脚上的腿，将岳佩臻和他说过的话给顾衍之复述了一遍。

“孩子？真是有趣，难道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换掉这个现有的继承人，打算直接拥护新的了。”顾衍之转了转手腕上的银表，神色稍有停顿。

不过几秒后，他就立刻冲阮白招了招手，示意对方离他近一点，并再次叮嘱：“按她说的做，不过等真的有了孩子，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阮白走到顾衍之右手边，没有去看对方的脸，可态度却刻意透露出乖顺。

顾衍之没再说话，只是笑着拍了拍阮白的肩，随后轻按了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，门就从外面打开。

保镖大步走到阮白面前，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，就带着他出了门。

阮白走到门口，又看见了站在走廊的陆开宇，对方像是一直没有离开，瞧见他出来，唇角还带着轻佻的笑容。

阮白原以为对方是有事找他，可直到保镖送他往楼梯口走，陆开宇也没有追上来。

他只当自己是想错了，紧跟着松了一口气，但等他走出医院大门，却又觉得自己忽略了某个重要的点，可就是没法立马想起来问题出在哪里。

阮白摇了摇头，索性不再去想，他加快脚步往站台的方向走，却没有发现身后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。

陆开宇倚在窗户旁，看着不远处那个在站台处等车的身影，表情透出几分遗憾。

“我们的小兔子还真是天真，只说岳佩臻要他怀上孩子，却以为我们不懂怀孕这回事儿，你说他是怎么有把握知道自己肯定能让穆池那疯子乖乖在床上就范，这里头肯定有猫腻。”

“我说过，别再随意往我身上装窃听器。”顾衍之没有去接对方的话，而是将戴着的手表扔到地上，目光平静地盯着陆开宇看。

陆开宇脸上闪过一秒的不自然，随及立马陪笑着从裤兜里拿出耳塞，快速将其丢进了垃圾桶。

“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，别生气，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，咱们不会真要把那个不知道在哪儿投胎的孩子当做筹码吧？”

“是人，就会有弱点，你如果想知道，就去查他今天见过的那个医生。”顾衍之看向窗外，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，纵然过去这么多年，但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还是令他不喜。

陆开宇听懂般打了个响指，故意往前几步朝对方面前凑，近距离看着顾衍之的脸，问：“那不如说说，你的弱点是什么？”

他眼角含笑，肩膀还抵在顾衍之胸口，低头盯着对方看时，眸光透露出暧昧。

顾衍之没有立马说话，只是仍旧神情自若地坐在轮椅上，眼见着对方将那只乱动的手搭在自己大腿，隐约还有往旁边滑的趋势。

陆开宇看见对方不说话，手上的动作越发变本加厉起来，他使劲在顾衍之大腿上掐了一下，却见眼前人脸上还是没有显出半分痛意。

“真的没感觉？”他下意识问出这句话，问完又有点后怕，急忙想要挽救般再次开口：“马上让你激动起来。”

陆开宇说着，就要去亲对方的脸，与此同时双手也顺势想去搂顾衍之的脖子。

奈何他忘了自己现在有伤，稍微一动就察觉到了难言的疼痛，脸色也立马难看起来，别提主动去吻对方的动作，更是瞬间在半路停了下来。

“好痛！该死的穆池把老子骨头都弄断了。”一时之间陆开宇不再顾忌其他，大骂着就开了口，他虽然打不过对方，但在嘴皮子上过过瘾也算是出了口恶气。

顾衍之看着陆开宇这副模样，哑然失笑的同时，眉目间也带上了片刻的阴沉，这样过了五六秒，他才淡淡吐出两个字：“活该。”

他说完，滑着轮椅往外走，很快就到了走廊，然而他在原地停了停，还是背对着身后人开口：“还不快点跟上。”

陆开宇点头，转身看了眼窗外，并没有看见阮白的身影，他没再说话，只是迈步往顾衍之的方向走。

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，阮白忘记带伞，衣服让雨水淋湿了不少，他小跑了好一段路才进屋，却没想到会在客厅里看见穆池。

对方坐在沙发上，左手拿着柄黑色的枪，正在用手帕一点点仔细地擦拭枪柄，目光看上去无比专注。

直到他往穆池的方向走近几步，眼前人才忽然抬起头盯着他看。

阮白对上穆池锐利的视线，睫毛颤了颤，他将手里的包往身侧挪，很轻地问：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
他原本是不想说话的，可若是过于沉默，又怕对方会看出不对劲，然而他手指不小心摸到包里头夹着的资料纸，心情还是在眨眼间低落下来。

他不清楚穆池会患上那种疾病的原因，却清晰记住了陈影说过的话，对方既然知道穆池的情况，那是不是因为眼前人也那样对待过别人。

阮白这样想着，思绪也乱成一团，他呆呆地站在原地，因为刚才跑了一阵，脸上的皮肤还透着红，鼻尖分不清是被雨打湿或是其他，水珠从上往下滑，滚落在咬紧着的下唇上。

似乎是察觉到这一点，眼前人动了动手，飞快将其擦掉，却刚巧令被咬得殷红的唇露了出来。

穆池盯着阮白的动作看了两眼，当即收回视线，皱着眉开口：“有话直说，别支支吾吾的，一只公兔子长成这样就算了，怎么做事也扭扭捏捏。”


35 游戏规则


阮白站在原地，听见这话后，身体顿时变得僵硬，他清楚自己的长相不似平常男人那样充满阳刚之气，但此刻穆池这样说，还是叫他感到难堪。

“我没什么事，只是随便问问。”阮白捏紧裤腿，说完后就想转身回房间，可他刚走了不到两步，身后人的声音又紧跟着响起。

穆池将枪放回桌子，开口叫住了阮白：“把东西收拾一下，晚上跟我出去。”

阮白回过头，眼中闪过不解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朋友的聚会，你跟着去就行。”穆池没有过多解释，可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。

阮白没有再问，只是点了点头就往楼上走，他不明白，既然是穆池的朋友，那必定都是他不认识的，毕竟他们之间的种族所属就完全不同。

可对方都已经那样说了，他也没法再找借口拒绝。

就这样到了晚上，阮白将必要的东西装进包里，穆池也早就站在门口等了。

他跟在对方身后坐在副驾驶上，原以为不用多久就能到，可随着时间过去阮白才发现，他们要去的地方似乎格外远。

此时窗外的天色也已经彻底黑了下来，阮白靠在座椅上，不自觉眼皮就有些重，或许是昨晚没有睡好，他这样想着，思绪也渐渐昏沉。

等他再次醒来时，眼前却完全变了场景，入目所及的不是熟悉的车窗，而是白得晃眼的天花板，还有刺眼的灯光。

阮白反应过来不对劲，慌忙撑着身体坐起，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，而周围则是全然陌生的家具和环境。

他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，也没能看到穆池的身影，陡然而来的沉默里，阮白的心跳也瞬间快了起来。

他慌忙站起身，推开门就往外走，索性门没有锁，很轻易就被打开。

可他来到走廊，直至走到一楼，都还是没能看到熟悉的人，反而是眼前的建筑令他愣神。

这是栋带有复古风的房子，一共三层楼，楼梯是檀木制的，客厅里还有个不小的壁炉，在隐隐烧着火。

可这样大的空间里，此时却安静的好似没有其他人一样。

阮白缓慢地走到大门口，便瞧见了不远处茂密的山林，和城市的灯光与车辆不同，这里仿佛是个尚未被开发的秘密基地，透出一种原生的气息。

然而这种地方怎么看，都不像会是表面这样平静。

阮白的神经越发紧绷，行走间的脚步也下意识加快。

他记得他们是开车过来的，所以只要找到穆池的车，应该就能够找到对方了。

他于是沿着房子外面走，夜里露水重，草坪上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裤脚，可他却浑然未觉般，依旧焦急地不敢停下。

就这样走了好一会儿，隐约之间好似能听见人声，仿佛是什么人在说话，当中却又夹杂着轻笑。

房子后院是个巨大的空地，摆了两张桌子，还有露天的沙发，几个男人倚在靠背上，当中有人手里拿着酒瓶，也有人抱着身材火辣的女人，笑得一片肆意。

不过最精彩的，还要数他们的游戏活动。

只见距离桌子五十米外，站着十个陌生的人影，他们身形相似，衣服也是同样的黑色，但最为特别的，还要属他们的右耳垂上，都带着木质的方块耳牌。

“穆池，轮到你了，还是老规矩，你要是猜出这里面谁是VIP，今天晚上，我就把我的宝贝送给你。”搂着女人的寸头率先开了口，他说完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身边的人。

“不用，我赢了，请你喝瓶盐水，去去油。”穆池拿起桌上的枪，近距离吹了下枪口，又用拇指在手柄上擦了两次。

众人闻言哄堂大笑，他们几乎全都知道穆池的性取向，所以谁也没把这话当真，不过被调侃的人却也没有生气，只是耸了耸肩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这是个经过改良后的游戏规则，站在不远处的十个人里，只有一个人身上带着与其他人都不同的标志，于是称其为VIP，但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来。

但为了给玩家提示，这当中还有一条就是，除去那些相似的点，十个人脸上的表情可以不做任何要求。

这也就意味着谁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VIP，而玩家不仅需要推断出那个正确的人，还要同时用枪击中那条木质的耳牌，才算成功。

穆池拿起枪，对准不远处的十个人影，稍加偏头，闭上右眼瞄了两秒，唇角极轻地上扬。

不过凑巧这时阮白也走到院子里，并看见了站在正中央举枪的人，他视线转到对方面前丝毫未动的那些人影，心下一急，没怎么多想就喊出了声。

“穆池！”

这声音在眼下的环境里格外清晰，穆池扣动扳机的手指轻滑，伴着砰的一声，子弹就看不清的出膛，稍有偏移般打到了原本对准的另外一个人身上。

可即便如此，这一枪还是不偏不倚地将对方耳牌打了下来。

“哎呦，好枪法！不过这有没有弄错人，可就说不准了。”寸头说完，立马推开身旁的女人，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般往十个人那边走。

穆池没有接话，只是利落地收枪，转身正对着阮白的方向看。

剩下的几个男人也不着急，反而好奇地去看穆池反应，时刻准备起哄。

阮白感受到不少人投来的视线，思绪也有片刻的空白，他缓慢地往穆池方向走，虽然还是有点慌乱，可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，又莫名不再似先前那样害怕了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穆池瞧见眼前人凌乱的模样，没有质问阮白刚才突然叫他的这回事。

阮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害怕，可身体却还是潜意识里往对方身旁靠，仿佛寻求庇护般，尤其在面对其他几个陌生人的目光时，他便格外拘谨。

众人都看出了阮白往穆池身后躲的意图，难免有胆大的开起了玩笑：“你们看他那装高冷的样，媳妇儿一过来，还耍起帅了，不过穆池，你该不会搞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吧？”

这话一出，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笑了起来，好似男人之间共有的默契，那就是绝不能放过这个嘲笑对方的机会。

阮白听见这话，下意识去看身旁的人，脸也立马热了起来，他想要解释，却罕见地开始磕巴：“我、我不是他的。”


36 忽然反胃


然而他的这种反应，却好似刚好满足了几个男人想要看到的场面。

他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，随后更加大声地笑成一片，十足默契。

阮白顿时更觉窘迫，手脚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，他没想到这些人会当众开这样的玩笑，羞臊的同时却又担心穆池会生气。

“骆天鸣，闭嘴。”穆池朝着最开始提出这个问题的人看去，眼神里虽然不是警告，但也算是提醒。

瞧见穆池这样说了，其他几人识趣的没再起哄，只咳嗽几声，站在原地等那个跑过去看射击结果的人。

穆池却没有再和他们一起等，而是突然拉住阮白左手，就往反方向走去。

直到和众人拉开距离，他才松开对方，稍带讽刺地开口：“睡成那样，还以为你不会醒了。”

阮白愣了几秒，才明白对方是在说先前的事，说起来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睡那么久，可现实情况却就是这样，他从上车一直睡到了刚才。

他想起先前的那张床，莫名就有点不好意思，他从前并没有这样能睡，偏偏今天在对方面前出了糗。

可是，对于他是怎么从车里到了那张床上的这个问题，还是让他觉得好奇。

阮白揪住裤腿，朝着穆池问道：“那，我是怎么上去的？就是我醒过来的那个房间。”

穆池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问出这句话，停顿半秒后立刻笑了起来，他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花圃，随后摸了下鼻子摊手反问：“你是睡糊涂了吗？除了我还有谁会抱你。”

阮白听见这话，心跳有一瞬间的加快，虽然穆池的语气算不上好，但这好像还是足够令他察觉出喜悦。

他其实想到了这一点，只是不敢承认，他原以为对方会直接将他叫醒，但事情第一次与他想的正好相反。

他难免有些小小的开心，却又不得不努力抑制住这种情绪，不敢直接将其表现出来。

可他的这种小雀跃还没有持续多久，下一秒就又听见了对方的声音。

“如果他也跟你一样笨，算了。”穆池点燃烟吸了一口，指尖的火星也跟着亮了亮。

“什么？”阮白下意识开口，眼前人却已经背对着他往原来的位置走，将他本就低的音量彻底遗失在空气里。

但实际上他还是听清了对方的那句话，一字不差的将其进到了耳朵里。

穆池口中的他，应该就是那个自己在医院见过的男人，他还记得对方的名字，陈影。

一瞬间他又想起了那天在问诊室里，听见对方那样平静坦然地说出，认识一个和他咨询内容有同样病症的朋友，而那个人就是穆池。

说实话他最无法接受的，其实是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问出的问题，对方却能和讨论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那样轻易就对他说了出来。

他想过很多次这当中的原因，最终得出的结果就是，一个每天都会得到糖果的小孩，是不会在提到这件事情时，表露出丝毫惊讶和害怕的，因为那太过寻常。

而只有从未拥有的人，才会像个小偷一样，偶尔品尝到一次糖果的甜蜜，就躲藏着生怕别人知道。

也许说不定，在他不清楚的日子里，穆池每回出现这种奇怪病症的反应，都是和对方一同度过的。

至于他，大概只是捡了这场合约婚姻的便宜，才勉强能和喜欢的人有上几次亲密接触的机会。

阮白想到这里，站在原地的腿也顿时有些僵硬，他看着远处天边夜空里的星星，稍微吸了口气，便感受到了嗓子里难言的酸涩。

他抬手去揉眼睛，不想在这种人多的时候丢脸，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勇气。

他于是吸了吸鼻子，快步顺着院子旁的小路，打算重新回到那个房间。

可他刚走了不到半分钟，众人中就有人发现了他的身影，立马跑过来冲他招手：“别走啊！等会儿跟穆池一块儿回去，来来来，吃点儿烧烤。”

阮白情绪低落，还没来得及推脱，就被对方拽着往桌子边走，将他按在了穆池身旁坐下。

桌子上果然摆起了烤架，先前爱看热闹的寸头也已经从温柔乡里出来，正站在架子前，利落地翻烤着上面的肉。

剩下几人则纷纷张罗着开始倒酒，先前的游戏也停了下来，那十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，都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站着，俨然是院子里的保镖。

“哎穆池，不是我说，你那到底是本来就打算狙那个人，还是阴差阳错运气好啊？”喝酒的人当中，有人好奇地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
阮白这才知道，原来穆池的那一枪虽然偏了，但却仍旧打中了真正的VIP，可是此刻，他却再没有任何兴趣去听这些事情，而只是默默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
“秘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。”穆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，故意卖关子般回答。

众人见他这样，连着啧啧了好几声，才故作不屑地挥手，意为爱说不说。

这时烧烤架上的肉也熟了，逐渐散发出香味，寸头将佐料在上面撒了一圈，随后拿了十几串放进盘子里丢到桌上。

“尝尝味道，这可是新鲜肉，洗干净了现烤的，按那个顾衍之说的，咱们现在是新时代，得文明用餐！”

这话中明显带着讽刺，其中不少人听见后，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，应和般拿了一串往嘴里送。

其中闲着没动的人里，就只剩下穆池和阮白。

寸头对穆池有所忌惮，没好意思去催他吃，只将目标放到阮白身上，端了盘子就往对方面前送：“瞧你瘦的，来吃点儿夜宵，多长点肉摸起来才舒服嘛，你们说是不是？”

阮白看着眼前盘里的肉，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，他其实没什么胃口，更何况他的家族，本性也不是喜爱这类食物的。

可耐不过对方这样热情，他还是勉强拿了一串，但可能因为运气不好，这串五花肉明显有点肥，瞧上去还在渗着油。

阮白盯着肉看了好一会儿，又对上面前人期待的目光，咬了咬牙还是咬了一口。

然而他只放进嘴里嚼了两下，反胃的感觉就瞬间冲上胸口，他转身往旁边跑，随即对着垃圾桶吐了起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好家伙刚打开寒武，发现一下子又被锁了两章……问题我感觉我没写什么啊，猛男落泪jpg。】


37 他要结婚了


可他吐了半天，却也只是干呕，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是一阵阵从胃里往上涌，令他没法在短时间内站直身体。

沙发上剩下的人看见他这反应，纷纷朝穆池投去好奇的目光，给阮白递盘子的寸头见状，也立马拿了串肉往嘴里送，摇头表示自己是清白的。

穆池对上几人不解的眼神，很快拿了瓶矿泉水走到阮白身边，抬手想要去拍对方的背。

可他手指刚碰到阮白肩膀，眼前人却像受到惊吓般往旁边退，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
穆池眼神微暗，立马拽住阮白手腕，将水塞进对方掌心，反问道：“躲什么？”

阮白看着面前的人，眼睛莫名就有些酸涩，他打开水漱了下口，心里的那个猜测却越来越清晰。

往日里他并不嗜睡，至于他的家族虽然不是主要以肉为食，但也不是一点儿都吃不了，更别提会出现如今这种剧烈的反应。

阮白下意识想去摸肚子，却又怕穆池会看出来他的不对劲。

他摇了摇头，找借口想将这个话题绕过去：“我以为是别人才躲的，没关系，应该只是晕车，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
穆池却明显并不相信，反驳的态度也十分斩钉截铁：“没事脸会白成这样？”

他清楚记得对方坐车时睡得尤其沉，半点儿看不出有晕车的症状。

就这样他盯着阮白看了几秒，还是没再追问，只用力将对方拉到自己面前：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阮白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腰却在下一秒悬空，是穆池突然将他抱了起来。

他被这动作吓到，慌忙去搂对方脖子，虽然没有摔下来，可他的心跳却还是眨眼间快了起来。

“我可以自己走的，你别这样。”阮白对上另外几个人看过来的眼神，甚至清晰听见了他们起哄的笑声，顿时害臊的就想下来。

“你真该看看自己的脸色，再来说这种话。”穆池没有松手，反而将怀里人抱得更紧，只是他的目光看上去无比清明，仿佛丝毫不受这种暧昧氛围的影响。

阮白愣了愣，并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子，可对方竟然这样说了，那足以证明他现在一定很狼狈。

他心下觉得窘迫，可胃里却还是有些发堵，让他没力气再去做违心的事情。

他没再拒绝，只是稍微偏头往对方怀里靠，将脸埋进穆池胸口，很轻地闭上了眼睛。

他们这样近距离地靠在一起，他能闻见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，和那几个欺负他的夜里一样。

可如果他真的怀孕了，那该怎么办，他绝不能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给顾衍之。

但是好像，他也没办法让眼前人知道，毕竟穆池早就不喜欢他了，又怎么可能容忍他肚子里的孩子。

阮白想到这里，思绪又乱了起来，他听着耳边对方胸腔里的心跳声，脸上虽有了些温度，可眉头却还是没能舒展。

等他们重新回到原先那个房间，阮白才被放回到床上，而在灯光下，穆池也瞧见了他发红的耳朵。

“你害羞了。”他俯身凑近阮白，伸手往对方头上摸。

阮白更加慌乱，连忙拍开对方的手，立马捂住自己耳朵，不敢再去看眼前人的脸。

他扭头往旁边看，飞快解释着答：“兔子耳朵的毛细血管本来就多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
“没怎么了解过。”穆池让对方推开，罕见的没有生气，而是跟着双腿交叠，也躺到了床上。

阮白看着对方这副好似不打算再动的态度，整个人都有些发呆。

若是以往瞧见对方这样，他可能还会产生一些期待，但是今天晚上，他们却不能够再睡一个房间了。

虽然还不确定他现在到底是不是怀了孩子，可是一旦对方又要在半夜对他做那种事情，那他很可能没办法再承受住。

到时候万一真的出了事，他光是想想，就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那种后果。

阮白犹豫了十几秒，还是转过头，试探着冲穆池问：“他们……没有再打电话叫你回去聊天吗？”

他其实盼望着穆池能够重新回到后院，最好能直接喝醉，届时等其他人送对方回来时，他就可以直接提出重新给穆池安排一个房间。

但眼前人却忽然轻笑起来，穆池嗓音里夹杂着暗哑，叫人听不出情绪。

“说你笨，你还真是不聪明，我抱你回来，是个正常男人都能猜到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，怎么还会再打电话。”

阮白听着对方给出解释，脸热的同时，也敏感地察觉出了穆池今晚特殊的变化。

毕竟若是往常，眼前人根本不可能会这样心平气和地与他说话，甚至就连刚才做的事情，都可以称得上是带有一点儿温柔。

阮白想了想，又鼓足勇气问：“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？”

他问完后，难免怕自己太过刻意，便紧接着补充道：“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的，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“他要结婚了。”在阮白那句话落下的同时，眼前人却意外地给出了答案。

空气有短暂的寂静，只剩下窗外吹过的风，卷起院外的枝叶，发出一丁点儿响动。

阮白呆呆地坐在床上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不出错的话，对方说的应该是陈影。

对方要结婚的消息，实在给了他不小的冲击，宛如一个突如其来的闷棍，将他敲得不知所措。

可在这种惊讶袭来的同时，他却卑鄙的从心底感觉到了一丝喜悦。

阮白使劲用手指去掐自己掌心，体会到疼痛后才重新看向穆池，缓慢地问：“那……是他自己告诉你的吗？”

“是。”穆池说完这个字，忽然就闭上眼睛，于是气氛也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
阮白看着对方的脸，还想再问，眼前人却转头关掉了灯，仿佛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。

伴随着灯被熄灭，房间里也进入到了黑暗，阮白依旧坐在床边，思绪凌乱的同时，又忍不住用手去摸小腹。

那里还是一片平坦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，可尽管如此，他却仍旧没办法直接在这张床上躺下。


38 穆池 我怕


猜测的种子一旦在心底生根发芽，就没办法再轻易停止。

阮白在黑暗中朝身边的人看，却不知道要怎样告诉穆池，他也许有了对方的孩子，所以他们不能够再睡在一起。

“你还打算这样坐到什么时候？”穆池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在夜里尤其显得冷寂。

阮白愣了愣，鼓起勇气答：“我先前睡久了，现在还不是很困，要不然你先睡，我出去走走。”

他这样说完后，对方却好一会儿没有回答，等他缓慢地打算下床时，手腕却又被身后人猛地拽住。

“离他们远点儿，有事第一时间喊我的名字。”穆池近距离盯着阮白的脸，在黑暗中，那双褐色的眼睛尤其之亮。

阮白被吓了一跳，回过神后连连点头，穆池看见他这种反应，不明白眼前人为什么会这样胆小，但倒是很快松了手。

阮白穿上拖鞋快速起身，没有半分犹豫就开门往外走，等卧室的门将两人隔绝开来，他才松了口气，缓缓往楼下走。

夜里屋外的温度低了不少，他裹紧身上的衣服，没有走远，只在大门旁边的休息椅上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
其实他心里很乱，也不怎么想在这里待下去，比起这种不熟悉的聚会，他更想早点回去，到医院里做个检查，好看看事情是否真和他想的一样。

就这样阮白静静地坐在椅子上，因为太过出神，以至于丝毫没有发现逐渐走到他身后的人影。

直到身旁突然传来重量，他才慢半拍地转头，可骤然对上一张陌生的脸，还是叫他愣了好几秒。

直到思绪回归平静，他才记起对方是穆池先前聚会当中的朋友之一，还开过他的玩笑，好像叫骆天鸣。

“有什么事吗？”阮白下意识想往旁边挪，甚至思索着是不是现在就该喊穆池。

骆天鸣看出他的防备，摊手笑了一下解释道：“别这么紧张，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
阮白仔细看着对方的脸，瞧见周围没有其他人，还是没有太过相信这句话，只点了点头，身体却仍旧做好了时刻逃跑的准备。

“你怎么这么可爱，我都说了没别的意思。”骆天鸣身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，随后终于步入了正题。

“顾衍之托我给你带句话。”他盯着阮白的脸，笑意盎然地开口，丝毫没觉得有半点不妥。

阮白却因为那三个字呆了十几秒，他没想到对方既然是穆池的朋友，却会和顾衍之扯上关系。

骆天鸣看出他的诧异，紧接着补充：“不用这么惊讶，大家出来谋生，利益关系任何地方都会存在。”

阮白不愿意听对方说这些，却又不得不继续待在这里，他想起先前在众人面前干呕的事情，难免怕眼前人会看出什么。

他于是转过头，故作平静地答：“你有话就直说好了，他心情不好正在睡觉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。”

骆天鸣听见他这样说，眼中笑意更甚，他掌心合拢轻拍了两下，又再次放低声音：“姓顾的叫你在十六号上午九点半，去会场的302号客房找他。”

阮白不明白对方这句话里的含义，他以为眼前人还没有把话完全说完，可这之后又过了半分钟，骆天鸣却始终没再张口。

“所以，那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？”他最终还是选择自己去问答案。

骆天鸣好似就等着他问出这句话，立马就用力拍了下大腿，热切地答：“当然，十六号是穆池那个心上人结婚的日子。”

阮白彻底愣住，随即本能地察觉出了不对劲，顾衍之确实不方便与他见面，可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。

况且陈影怎么会被牵扯进来，他根本和这些事没有太大的联系。

“他想做什么？”阮白看着眼前人起身，下意识想要拦住对方。

骆天鸣伸了个懒腰，目光也在阮白脸上打量：“我的话已经带到了，去不去由你，不过你可别忘了，当初是谁救了你们全家。”

最后那句话被他拉长，刻意说的缓慢无比，仿佛是种最直接的提醒。

阮白没有说话，却读懂了对方话里的威胁，他捏紧拳，低头轻声答：“我不会忘的。”

瞧见他这样，骆天鸣没再多说，而是转身快步往反方向走去，没几分钟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
阮白站在原地，又停了好一会儿，才缓慢地重新往楼上走，他有种不好的预感，但却没办法猜到顾衍之究竟想做什么。

毕竟他只是个最普通的棋子，若非穆池和他有当初那层联系，也许这事情原本也轮不到他来做。

他走到房间门口，起先的计划也被打乱，本想着直接等到穆池睡着，再找人换一间房。

可现在是不可能了，既然骆天鸣知道他和顾衍之的关系，那么如果他提出要换房，必定会引起对方怀疑。

更别提他先前吃完东西的反应还那样剧烈。

阮白站在门口，心里却乱成一团，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，他倒希望他没有怀孕，而只是吃坏了肚子，可那种隐隐的直觉又像块石头一样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有勇气打开的门，可等他放低脚步极慢地走到床边，身边的人却突然传来动静。

“怎么这时候才回来？”穆池双手枕在脑后，睁开眼睛冲着床边的人看。

阮白没想到对方还没有睡着，心跳加快的同时，喉咙里也克制不住地传来酸涩。

他鼻子一酸，眼泪就滑落下来，淋湿了睫毛。

穆池半分钟没听见对方回答，正要打开床头灯，胸前就突然传来重量，他没来得及防备就被撞得往后，再次倒回了床上。

他低头去看，只看见了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，还有那双发着抖的耳朵，在黑暗里显出浅浅的轮廓。

可随之而来的热泪，却让人无法忽视地一滴滴淌在衣服上，逐渐渗透布料，最后浸湿了皮肤。

他想问出了什么事，但怀里人却将他抱得死紧，甚至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。

穆池的脸色有些僵硬，他想将对方推开，可正忙着掉眼泪的人仿佛是有预感般，忽然又开了口。

他听见他说：“穆池，我怕。”


39 你跟谁出去鬼混了


穆池感受到胸口乱动的脑袋，撑起身体想去看阮白的脸，可对方却照旧抱着他，就是不肯抬头。

他哑然失笑，忍不住去捏眼前人耳朵上的绒毛，开口反问：“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？别这么爱哭。”

阮白没有立马回答，只用力摇头，好半天才缓缓从嘴里吐出不能两个字。

穆池瞧见他这样，没再继续调侃，只从柜子上扯了几张纸想要递给阮白：“别哭了，哭只能引起弱者的同情，而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就是同情。”

他将卫生纸往阮白手边递，可下一秒对方却头也不抬的就一巴掌将他拍开，更加没有要接过纸擦眼泪的打算。

更让人意外的是，眼前人将他打完，却仍旧埋头靠在他胸前，眼泪鼻涕一齐往他身上抹。

穆池神情微顿，再听见对方吸鼻子的声音，立马起身就要将对方拉起来。

阮白感受到对方的动作，本想反抗，但力气始终没那么大，最终还是被穆池拽着肩膀拎起，被迫和眼前人面对面。

穆池近距离盯着阮白的脸看，又指了指自己领口处湿成一片的衣服，颇具威压地问：“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？”

阮白对上穆池褐色的瞳孔，隐约还能瞧见对方眼睛里散发出的幽光，神情一怔就忘了要说话。

穆池瞧见他沉默，当即去按床头的开关，伴随着灯光亮起，眼前人也好似受到惊吓般，立马用手挡脸，并再次想往他胸口躲。

这回他的反应更快，在阮白想往他怀里靠的瞬间，就先一步按住对方的手，压着人往后倒。

穆池将阮白背靠着枕头按在床上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，语气也带上了调侃：“你现在是在对我投怀送抱吗？”

阮白愣了愣，慢半拍地明白过来眼下的情况，又记起自己最开始的目的，慌忙摇头：“不是，我不想和你一起睡。”

“所以你、你能不能换别的房间？”他停顿几秒，还是照实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。

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能让穆池不对他做那种事情，他原本想着趁对方睡着了去厕所打地铺，可眼前人偏偏还醒着。

然而穆池在听见这句话后，神情却僵了一下，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低头仔细地盯着阮白看。

眼前人脸上还布满着泪痕，凌乱的头发全是先前在他胸口钻来钻去的后遗症，至于那双眼睛，在泪水的浸染下更加透亮，不过此刻却显得惊慌失措，就连被他压住的身体也紧绷着想要缩成一团。

这完全不是副欲拒还迎的模样，反而是无比抗拒。

穆池看着阮白这种反应，脸色也沉了下来：“凭什么？你既然嫁给我，就是我的所有物，况且刚才主动往我怀里钻的人难道不是你？”

阮白经此提醒，也想起了自己先前做过的事情，他眼神不自觉有些闪躲，但却还是想和对方讲道理：“刚才是个意外，可是……你真的不能换房睡吗？而且我们以前也都是分开住的。”

他鼓起勇气说出这番话，心跳也下意识加快，偏头往旁边看的同时，更期盼着穆池能遵守当初说过的话，和他分房睡。

毕竟若是以前，他或许还能够接受对方的发病，可是现在，却不可以再那样了。

阮白感受到被对方身躯压住的腹部，更加坚定了要和对方分开睡的想法。

可穆池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而是凑近他的脸反问：“现在别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，你要我出去，那我的面子往哪儿放？”

阮白停顿几秒，没有马上说话，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，可实际上他们原本也不是真的结婚，他不信对方真的会在意这个，他于是想要继续解释，但面前人却又突然开了口。

“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自己有裸睡的习惯，怎么，莫非是因为这个，所以你才睡不着？”穆池说完后，视线也在阮白脸上反复打量。

阮白不懂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，却也记得自己当初撒过的谎，可穆池如今这样看着他，还是叫他感到十分的不自在。

他慌忙垂眸避开对方的目光，快速答：“不是的，我没有打算要那样睡。”

穆池却宛如不相信他的话一般轻声笑了起来：“没关系，反正我不介意，或者我还可以帮你。”

阮白还没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，眼前人就突然将他手腕拽住按至头顶，开始脱他的衣服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阮白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样，下意识扭动双手想要挣扎，可他的腿被穆池压住，以至于这种反抗也显得有几分无力。

“你放开我！我说了不喜欢裸睡，你别这样……我讨厌你……我要跟你离婚……”阮白挣脱不开对方的钳制，声音也哽咽起来，他不明白穆池为什么总要这样对他，却不可抑制地感到难过。

穆池听见他的话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，凑巧在他停歇的片刻，阮白也趁机抽出手腕，猛地去推对方。

可他的逃脱还不到两秒钟，就又被重新按回床上，这回穆池明显生了气，非但用手肘将他压住，更是俯身用尖牙去咬他的衣服。

伴随着布料被大力撕开，反抗也变得毫无作用，不过片刻，阮白就被剥了个干净。

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凉意，他下意识闭上眼睛，眼泪也止不住地往外流。

他抬起手臂挡住脸，不愿去看对方，但却还是能察觉到面前人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视线。

失去了衣物的遮蔽，穆池再次看见了阮白身上的那道红色胎记。

然而这回远比上次看的要更清晰，眼前人就跟自己的名字一样，浑身上下都透出白皙，但正因为如此，也导致其后腰的淤青和脖颈上的吻痕格外明显。

那些暧昧的痕迹遍布在对方裸露的皮肤上，瞧上去分外惹眼，使得原本干净整洁的身体，莫名就蒙上了一层被占有过的气息。

穆池盯着阮白身上那些印子看了几眼，立马拽住对方手腕将人猛地拉到自己面前，沉着脸一字一句开口：“我问你，你都出去跟谁鬼混了？”


40 变故前夜


阮白能感受到眼前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，却不知道要怎样回答，他想去拽衣服来挡住那些痕迹，可对方却紧紧掐住他的手腕，迫使他光着身体接受这审视般的询问。

空气有片刻的静默，穆池看见他不说话，立马再次按着他的肩将人重新压回床上，凑近他的脸质问：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和别人乱搞，还是说你只是长得干净，但本质却是个喜欢被男人玩的。”

阮白愣了几秒，原本哽咽着的鼻腔也因着这句话而忘记了呼吸，他呆呆地看着穆池，反应过来后立马给了对方一耳光。

“你怎么可以这样说？”他哭着反问，胸口也因为剧烈的情绪变化而起伏。

穆池挨了这一巴掌，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，他迅速俯身按住阮白乱动的手，紧接着追问：“怎么，难道我说的不对吗？”

阮白对上穆池笃定的话语，心也一点点冷却下来，他原本还以为对方在看到那些痕迹后，会想起来对他做过的事情。

可原来对方非但没有想起来，甚至还以为他是在外面和其他人发生了关系，才会留下这些印记。

阮白只觉得眼睛里再次涌上酸涩，光是在灯光下迎上对方的视线，都需要花费莫大的勇气才能做到。

他捏紧被单缓慢地答：“你忘了吗？那天晚上我们睡在一张床上，你把我当成了别人。”

穆池脸上闪过僵硬，按住阮白的手也有片刻停顿。

阮白看见对方这种反应，没有再说话，他想他大概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人，明明被对方占去了便宜，甚至可能怀上了孩子，却还要为眼前人开脱。

所以他到底又算什么？就算是床伴，亦或是发泄欲望的工具，好歹也该有个姓名，可是对于对方而言，却根本从来不记得和他度过的那些夜晚。

阮白告诉自己是因为那个病，但如果不是，他却更害怕从对方口中听见其他伤人的话。

他于是再次用手去推穆池，而这次对方也果然没有再坚持，他一推就推开了。

阮白关掉灯，等屋里陷入黑暗，才又捡起先前被脱掉的衣服，虽然有些地方破了，但他也不想现在换，还是等到早上再说好了。

而他重新躺到床边，却还是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动作，到最后他忍不住捏紧床单，轻声开口：“睡觉吧，不用对我负责，没关系，反正也没做到最后。”

阮白裹紧被子闭上眼睛，虽然这样说着，但心里却始终无法那样豁达，他摸上自己的小腹，期盼着今晚能够顺利地度过。

然而不知是否上天听到了他的祈求，不多时身旁也传来声音：“你先睡，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
他没有接话，只看见穆池套上衣服，又打开门快步往外走的身影。

阮白看着对方离开，将被子往上拉盖住脸，飞快去擦眼角的泪，他呼出一口气，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睡着的。

不过这天晚上倒是没再出现其他事情，他一觉睡到了天亮，醒来时床上也早就没有了穆池的人影。

第二日他们就重新回了家，其实阮白清楚，因为距离那个日子越来越近，所以穆池不可能一直在朋友家里待下去。

而在回去之后，他也第一时间瞒着穆池，一个人再度去了医院，那天他戴上了黑色的口罩和帽子，整个人都全副武装，有些怕会被认出来。

他原本不想去陈影所在的医院，但又特别好奇对方的婚礼，所以最终还是去了。

然而在等待检查结果的过程中，他本想跑过去找对方聊一聊，却从护士口中听见了陈影请假的消息。

原来对方特意请了婚假，目的就是为了办好那场两日后的婚礼。

阮白没能见到对方，只好再次回到检查室外面等。

然而真等拿到结果单子的那一瞬间，他却发现他竟然没有立马将其打开的勇气，甚至手指也在发着抖。

到最后他做了两分钟的心理建设，才翻开了检查单的结果页，而事情也果然和他想的一样。

他真的怀上了孩子，就在和穆池第一次的那天晚上。

阮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，他那时明明洗了澡，可却好像还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。

而原来在后面第二次做的时候，他肚子里就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小生命，索性幸运的是没有出什么意外，孩子还在。

可问题在于，虽然现在这阵子还有可能瞒得住，但等再过一个多月，他的肚子就会开始显形，到那时候他又应该怎么解释。

阮白想到这里，慌忙给手里的检查单拍了张照片，就将其全部撕碎，而后扔进了垃圾桶里。

他不能让顾衍之知道他现在有了孩子，尤其在不清楚对方究竟想做什么的情况下，他更应该保守住这个秘密。

阮白这样决定以后，也没有在医院多留，而是再次戴上口罩就离开了。

他在想后面需不需要买一把更牢固的锁，或者是直接找借口搬回家住，但后者明显不可取，也漏洞百出。

他想不出答案，只好先买了锁，索性后面几天，穆池不知道是否因为心情不好，所以几乎都没怎么回来。

他听王姨说，对方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里度过，几乎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里，晚上也是直接一个人睡在那边的书房里。

阮白想他大约清楚穆池会这样的原因，却无法为此感到高兴，但这样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，至少他暂时不必再担心，孩子的爸爸会伤害到肚子里的小东西。

可平静的时光总是极其之快，没过几天，就到了陈影结婚的日子。

那天早上穆池也回了家，一大早就坐在车上等他，不知何时起这好像成了种共有的默契，在需要他到场时对方总是会这样。

阮白没有去问要做什么，却原本还想着假如穆池不带他去，那是不是他就可以借口不去见顾衍之，但事情偏生就这样凑巧，好似一切都在对方的计划之中。

可这种想法总有些渗人，他于是将其忽略，只当穆池是为了和他一样，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保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

41 婚礼上的意外


婚礼的场地是在沙滩，阮白到达时，已经有不少人到了现场，其中许多人对他而言都是生面孔，叫不出名字。

至于穆池，好似也并不怎么想和别人寒暄，只是坐在宾客席上，安静地冲着大门看。

阮白原以为对方会弄出什么抢亲的事情来，但眼下的事实，却好似和他想的有不小差异。

他没有和对方一起，只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，想要提前找到顾衍之，这样的话他也能问清楚那个见面的原因究竟是什么。

可他并没有在婚礼现场看到对方，反而是那栋为了婚礼租下来的房子，在阳光下尤其显眼，如果没弄错的话，顾衍之就是约他在这里头见面。

阮白心头涌上疑虑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在九点十分的时候，他的手机也收到了信息。

发信人显示顾衍之三个大字，至于内容，也和骆天鸣告诉他的没有多大差别。

于是阮白对于此事的信任度也有所上升，最终还是迈步向那栋房子走去。

这是个三层楼的西式建筑，但具体的路线都规划的十分清晰，至于对方说的那间房，上面写的是“会客室”三个字。

阮白看清楚位置后就上了楼，一路上甚至遇见了不少工作人员，也因为这样，他心里的紧张有所消减。

但他还是怕肚子里的孩子会被发现，所以推门进屋前，还专门深呼吸了好几次想要放松。

然而进屋后，他却发现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，阮白打开手机，距离九点三十还差两分钟，他于是决定再等一等。

可几分钟过去后，却还是没有人进来，不过此时意外的他却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奏响曲。

原来是婚礼就要开始了，阮白透过窗子往外看，也瞧见了站在司仪身旁的陈影，对方穿着白色西装，看上去彬彬有礼，脸上也带着笑。

而在沙滩的那头，则是被牵着手缓缓走过来的新娘，实际上阮白也是在今天才知道，对方喜欢的原来是个女孩子。

他看着身着头纱的女人笑意盈盈地走来，众人发出鼓掌与欢呼，唯有坐在前排最左边的两个人不为所动，他们一前一后，前面那个阮白自然认识，正是穆池。

至于后面那个，他却好像没有任何印象，是个陌生男人，大晴天里穿着黑衣黑裤，还带着顶往下压低的帽子，以至于看不清面容。

阮白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不到半分钟，就发现了不对劲，只见那个男人突然站起，朝着反方向走，而在其行走之间，右手的手指也一根根伸出。

直到其伸至无名指，阮白也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，那就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地板往人群里滚，明显是从男人袖口滑落出来的。

他心里涌上慌乱，正想开口提醒，嘴唇就被身后伸出的手大力捂住，紧接着人群中也发出尖叫，是好几个圆形的东西突然极速移动甚至冒烟，没几秒就将原本规整的婚礼现场弄得模糊不清。

原本以为是个恶作剧，可在下一秒，只听砰的一声，近在咫尺的枪声也突然响起。

这声音好似从他耳边擦过，以至于震得耳膜嗡嗡作响，阮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开枪的人就在他身后。

他被吓到，心脏也跳个不停，然而不远处几乎是立时就传来了惊呼声，鲜血和女人的尖叫夹杂在一起，令他莫名又有想要干呕的冲动。

凑巧这时身后的人也将他放开，而后靠在他耳边轻声开口：“看完这个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
阮白还没来得及反应，手心就被塞进一张照片，紧接着一道黑影闪过，屋子里也不再有其他人的存在。

他双腿发软，腹部也隐隐传来不适，阮白大口地喘着气，又用手去轻抚肚子，待回过神，才缓缓去看手里的东西。

那是张刚拍下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照片，因为时间的水印还在，而上面的两个人，赫然是他的父母。

像是偷拍，拍的是他母亲手里提着菜正回头看他父亲，至于马路旁的另外一个窗户里，却凑巧伸出了一柄枪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母亲的背影，显然是种无声的威胁。

阮白愣了愣，好几分钟才从这恐惧中回过神，他扶住墙站起身，想要立马离开这个地方，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上楼的人也凑巧将他拦住。

陆开宇看见他，眼中有短暂的惊讶，但也只是一瞬就消失不见，而对方身后则是几个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，脸色无一例外都显得沉重。

“进去仔细搜，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。”陆开宇稍加转头冲着身后人吩咐，是阮白从未听过的命令口吻。

剩下的人闻言均纷纷点头往里走，可阮白清楚他们不会再找到其他人，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他，像是个精心做好的陷阱等着他跳。

可是现在，他却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幕后的那只黄雀。

陆开宇没有将他放走，而只是笑着在他身上打量，甚至无比好心地给出了解释：“有人因为刚才的事受了枪伤，所以必须查清楚。”

阮白下意识将手里的照片往口袋里藏，随后追问：“是谁受伤了？”

陆开宇丝毫不避讳眼睛里的笑意，仿佛谈论某件值得庆贺的消息般答：“还能有谁？当然是我们今天婚礼的新郎，他被那颗子弹穿胸而过，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从手术室出来。”

阮白怔怔地站在原地，待意识到对方说的是陈影，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。

他原以为那个人是冲着穆池来的，而如今不是，他本应该感到庆幸，但在这种时候，他却只从心底察觉出了刺骨的寒冷。

阮白捏紧手指，身后的保镖也在这时出了门，朝着陆开宇摇头，表示并没有找到。

陆开宇倒像是并不在意，也没有自己进去搜，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一眼，就示意其他人都一同出去。

至于阮白，作为刚巧出现在这房间里的人，自然也被一并带走。


42 误解与受伤


阮白被送进了临时看护所，其中的负责人是顾衍之。

然而他进去以后，却并没有看到对方，反而是陆开宇一直在他眼前晃荡，几乎没怎么离开。

实际上他很想去医院看看陈影的情况，却无法从这里脱身，但其实他无比清楚，说是暂时的看护，可本质就是软禁。

只不过那张照片被他以系鞋带为由塞进了鞋底，可陆开宇却也没有搜他的身，完全是种应付任务的态度。

但他还是猜不出那个开枪的人是谁，如果当时他能稳住情绪，兴许就能看到对方的脸，阮白捏紧衣服叹了口气，思绪也变得有些混乱。

“你如果很困的话不如先休息，反正暂时也没什么事情。”陆开宇靠坐在沙发盯着他看，示意他自便，因为这虽然是软禁的地方，但装置环境其实都与平常的房间没有多大区别。

阮白没有说话，只是靠坐在床边往窗外看，他从手机上看到了关于这场意外的报道，但上面的新闻也只说还在调查，并不清楚具体情况。

他试着给穆池打电话，可那头却始终没有人接通。

直到最后窗外的天色逐渐变黑，甚至下起雨，冷风透着窗户往里吹，陆开宇不知何时也早就离开，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阮白只好躺在床上等，他如今怀了孕，难免有点嗜睡，身体也不如从前有精神。

而或许因为今天受了惊吓，所以最后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睡过去的。

可是没过多久，走廊外却又传来沉闷的脚步声，随之而来的是厚重的血腥味。

阮白如今对气味敏感，加上心头记挂着事，所以一眨眼就被惊醒，凑巧这时门开，他也看见了朝自己走来的人。

穆池还穿着那件深色的外套，可里头的衬衫却已经完全被红色晕染，领口处的痕迹尤其严重，瞧上去虽然干涸，但仍旧透出可怖。

除此之外对方脸上的表情也极为阴冷，浑身都裹挟着冷意，好似要和外头的大雨融为一体。

阮白看见对方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穆池就大踏步走到他面前按住他肩膀，望向他的眼神也令人心惊，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逃离。
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可疼痛却突然顺着肩胛骨传递，让他克制不住地想要后退。

“穆池，你、你捏疼我了。”阮白想要去推对方，但却没能推开，与此同时眼前人的手也突然猛地掐住他脖颈，令他有一瞬间的喘不过气。

不过紧接着穆池就将他往旁边一推，阮白没有太多防备，不小心撞到床头的柜子，慌忙下意识用手护住肚子。

然而腰椎受到硬物撞击的那种痛感还是迅速侵袭了他的大脑，以至于他弓着腰好半分钟，都没能立马恢复过来，反而是冷汗一直在不断滑落。

阮白抬头去看面前的人，也从对方奇怪的反应中看出了不对劲，他手肘微弯地搭在腹部，缓慢询问：“是发生什么事了吗？”

穆池听见这话，眼中更显寒厉，他俯身拽住阮白衣领，盯着对方眼睛反问：“怎么，出了什么事你会不清楚吗？你还真是演得一出好戏。”

伴随着这话落下，空气随之有片刻的安静，阮白近距离看着对方的脸，也读懂了穆池眼里的情绪，是毫不避讳的恨意。

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恨他，毕竟他原本以为他们之间就算不再有爱，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。

“装什么？你开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，有多少人会因为你这一枪而一辈子都不得安宁，是你害死了他。”穆池盯着眼前人那张干净的脸，语气却像是淬了冰。

阮白呆呆地愣在原地，才反应过来穆池将他当成了那个凶手，可虽然陈影去世的消息叫他感到震惊，但不管怎么说那都不是他做的，他只是意外出现在射击的房间，但却并没有杀过人。

“不是的你误会了，我是因为有人约我在那里见面才去那间屋子的，开枪的人不是我。”阮白慌忙解释，想要起身去拉穆池的手。

“你还在撒谎！”穆池猛地将他推倒在地，随后左脚就踩在了他按在地板的右手上，宛如施加酷刑般用力碾过。

“监控显示上午九点二十分，只有你一个人进了那间房。”穆池一字一句说完，望向他的眼神也格外凌厉。

阮白只觉得骨头好像被踩断，锥心的疼痛顺着手掌蔓延，几乎是在顷刻间他就疼出了眼泪，胸腔里也泛出难言的委屈。

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，却无法接受对方这样误会自己，他原以为一切都会从今天开始慢慢变好，因为陈影要结婚，他也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。

可意外却比期盼先一步到来，仿佛眨眼间就要毁掉这如今的一切。

等到穆池松开脚，阮白掌心的疼痛也已经到了麻木的地步，手指依旧无法合拢，更聚不了力。

但他还是哽咽着摇头，想把事情解释清楚：“不是那样的……我真的没有开枪，而且我、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，所以我不可能会做那种事的，你相信我好不好？”

他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去扯穆池衣袖，身体却还在颤抖，冷汗更是顺着脊背往下滑，缓缓浸湿了衣料。

穆池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点，反而好似还嫌这惩罚不够般，再次去掐阮白的左手。

“这么说你的爱真是恶毒，但我告诉你，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喜欢你，不仅如此我还要送你一份大礼。”穆池往身后看，门外立马有两个男人走进来，手里还拿着铁链。

阮白不懂对方要做什么，却难免感到害怕，他用痛到麻木的右手去护肚子，生怕别人会伤害他的孩子。

然而穆池没有多看他一眼，只是猛然松手将他推到床边，就转身往门口走：“看着他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让他离开这间房半步。”

阮白愣了愣，不明白穆池要去做什么，却本能地察觉出不对劲，他想起身去追，但那两个人却立马上前按住他肩膀，随后将铁链一头拴在床边，令外一头则栓在了他的两只脚踝上。

于是最后他的行动也受到限制，就算可以行走，但也只能走到离床一米远的位置，这方寸之地成了他无法逃脱的牢笼，而唯一拥有钥匙的人在那天过后，却再没有出现过。

期间阮白一个人在冷清寂静的房间里，时常会感到害怕，他的右手没有得到救治，从刚开始疼得晚上睡不着觉，到泛出可怖的肿幅和青紫，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这种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只知道时间在这里，好像被无限度地放慢。

那天晚上穆池走后，他脑海中还一直回放着对方说过的话，那些夹杂着恨意与憎恶的言语在他心头落下一道道划痕，令他的心千疮百孔。

他不止一次的在半夜醒来，盯着窗外的黑暗发呆，直到眼睛因为过长时间的不休息而泛出酸涩到流出眼泪。

每当这种时候，他总会用尚且完好的左手去轻抚肚子，告诉自己里头还有一个正在长大的小生命，于是他闭上眼勉强养神，但却好像看不到孩子出生以后的日子。

他不敢告诉穆池他如今怀了孕，他怕对方不会相信孩子是自己的，却又更怕对方相信以后，依旧要将他腹中的宝宝硬生生用刀剖出来，为死去的心上人偿命。

毕竟一个因为发病时的欢愉所怀上的孩子，况且对象还是杀死心上人的凶手，两相权衡之下穆池会选哪个，答案似乎不言而喻。

可他却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难过，这种轻易就被舍弃的感觉，就像一株草与一捧玫瑰花同时放在展台上任人挑选，而假如穆池从未在他面前停留，他或许还能笑着接受自己的平凡。

可是他还记得，从前那个年轻人分明也在暗夜里吻过他的脸，笑着说会一直喜欢。

但是对方的喜欢好像太短了，他的心动又太长，所以他们之间，才成了今天的这种模样。


43 意外到访


之后几天，阮白都被关在那间屋子里，偶尔有陌生的男人进来给他送饭，但他却没再看见穆池。

直到他有些分辨不出具体的日期，才又在某个深夜醒过来时，意外看见了坐在床边的人影。

他被吓到，想要喊的同时，就被猛地按住肩膀压在墙壁，紧接着冷硬的质问也随之响起：“怎么，你居然还能睡得着？”

听出是穆池的声音，阮白紧张的情绪也稍微有所放松，可脚踝处冰凉的铁链还是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。

他伸手去拉对方衣袖，着急地开口：“我、你听我解释，等找到那把枪，我们就能确定凶手到底是谁了，到时候你就知道，我真的没有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穆池打断他的话，眼睛却在黑暗里显出锐利，他很快凑近阮白侧脸再次补充：“难道我没有告诉你，那把枪现在就放在他的灵堂前，至于上面，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。”

阮白愣了愣，脑海中闪过某个画面，也迅速记起了那张照片和落在耳边的那句话，他当时并不清楚其中的意思，可是眼下一切却好似变得明朗起来。

这感觉就好像是在划亮一根火柴之际，却突然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，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，但那张照片上的人影在他心里闪过，以至于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。

“怎么不继续解释了？你不是有很多借口吗？”穆池盯着眼前不再说话的人，一把将阮白拉起，视线也一寸寸从他脸上扫过。

“没关系，我有的是办法能撬开你的嘴。”他拍了两下手，便立刻有个男人走进门，低头等着他吩咐。

穆池将钥匙丢到地上，转身往窗户边走，好似要投身于无边的黑暗中。

“带他去洗澡，然后过来见我。”他看了眼窗外的景色，就又大踏步往门外走去。

阮白不明白穆池究竟要做什么，只是缓慢地拿着衣服进了浴室，他受伤的手掌还没有痊愈，所以只能用左手擦拭身体。

可等他再被带到对方面前，才意识到事情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
大厅里不知何时坐了一桌子人，正举着酒杯欢畅聊天，而楼梯旁的空地也被用作表演的台子，有漂亮的女孩子坐在上面唱歌，嗓音婉转，令人沉醉其中。

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场合，加上已经是午夜，所以他并没有多加整理，穿了身朴素的衣服就走了出来。

然而此刻看到这一幕，他下楼的脚步几乎是瞬间开始迟缓，扶住栏杆的手也稍微有些发颤。

可这回穆池却没有像上次那般叫他过来，而是冲阮白身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，对方就立马催促般推了他一把。

阮白没有防备，踉跄了几步，下意识去护肚子，索性还是有惊无险地走到了穆池面前。

可桌上十个位子全都是满的，即使他来了，穆池也丝毫没有要给他搬椅子的打算，而只是没看见般任由他站在一旁。

阮白没有说话，却还是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，他稍加偏头，就瞧见了一个方脸的中年男人。

对方穿着西装，扣子全部系着，没有一颗落下，但或许因为尺寸小，以至于腹部的肥肉将衣服撑起，瞧上去才像是真的怀了孕。

他快速收回视线，往穆池座椅旁边靠，但那个人却还是没有收敛对他的打量，依旧肆意地盯着他看。

中年男人边看，又瞧见穆池依旧冷漠的反应，忍不住试探着冲阮白询问：“没椅子了，那要不你坐我身边来好了，我可以给你让一半儿，反正你这么瘦，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。”

他说完，又说话算话般地往旁边挪，硬是留出了一小片位置，但却就在他大腿旁边，于是一时之间，其他人都难免发出了细微的笑声。

“刘老板你这是不是太明显了，人家穆池还没说到底要不要了，你就已经开始挖墙脚了，这不太合适吧。”其中有人笑着调侃。

阮白脸上血色全无，下意识去看身旁坐着的人，可对方却并没有任何表示，像是完全不在意。

殊不知在姓刘的中年男人眼里，穆池这种不说话的态度几乎就等于默许，毕竟他们这些人之间，抢夺食物时从来都不问能不能分我一点儿，而是通过对方的态度来判断，究竟可不可以碰。

于是他再按捺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，立马就拽住阮白胳膊，将人往自己身边拉：“你长得真是干净，尝起来肯定别有一番滋味儿，这皮肤就跟玉似的，摸起来都是滑的。”

姓刘的边说，手也急切地想去摸阮白的腰。

阮白愣了愣，看见穆池不闻不问的样子，一瞬间忘了反抗，只是怔怔地红着眼眶去看对方，可等他想起肚子里的孩子，还是立马大力挣扎起来。

“滚开！你放开我！”他受伤的手使不上力，便使劲踩了对方一脚，又快速后退几步想要逃开。

可姓刘的也同样来了脾气，不再跟他开玩笑，而是满脸凶狠地将他追上，就又拽着他的手要去亲他的脸。

阮白感受到眼前人的气息，只觉反胃的感觉不断上涌，猛地避开对方，就捂住嘴干呕起来。

他的衣服在争执当中变得凌乱，露出脖颈上斑驳的吻痕，原本坐在椅子上看戏的其他人瞧见这个，立马收敛了不正经，唯有红了眼的刘老板还色心不改。

“怎么了？我碰你是你的福气，你还觉得恶心？老子今天还就非得弄你了。”他瞧见阮白这种反应，只觉得受到侮辱，立马就想将对方抱到房里教训一番。

然而头顶的阴影却在下一秒落下，突然袭来的脚力将他踹翻在地，随后他只觉腹部一痛，低头看时，血迹就顺着伤口往外流，浸湿了衣服。

是碎了一半的酒瓶被正面捅进肚子，随着手腕的用力转动，利器搅动的声音也格外清晰。

“我有说同意你碰我的东西吗？”穆池俯身盯着眼前的人，脚却再次猛地踹向酒瓶，不平的碎口在力道促使下又往里进了几分，血也越流越多。

中年男人说不出话，头顶却渗出冷汗，他瞧见穆池阴沉的眼神，不敢再有任何动作。

阮白原本还在孕吐，可忽然见到大片的血，顿时腿也有些发软，他记起那天穆池衣服上的腥红气息，鼻腔不自觉就带了酸涩。


44 “我怀孕了”


与此同时身体的不舒服也好似到达极限，阮白撑住身体偏头，想要避开那种难闻的气味，可却在下一秒被搂腰抱起。

穆池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，扶起他的肩膀就将人抱着往楼上走，而或许因为刚才突发的事件，以至于屋子里瞬间就变得安静。

阮白只看到有两个人抬着担架过来，将那个受伤的中年男人往门外送，剩下的他还没有看清，就已经回到了先前的那间房里。

刚刚从那种困境中回过神来，他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心脏乱跳的状态，短时间内并没有恢复，就连嗓子也稍带着些许哽咽。

穆池低头瞧见怀里人泛红的眼圈，将阮白放回床上的同时，手指也不自觉地握紧。

“哭什么？别人要玩你，你就那么舍不得反抗，还是说你就喜欢让人那样对待？”他盯着眼前人蜷缩成一团的身影，说出的话却没有半点停顿。

阮白怔愣半晌，眼中更是闪过惊讶，抬手就要去打对方，但却被穆池紧紧攥住手腕，无法挣脱。

可尽管如此，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大声反驳：“你胡说什么？要不是你默许，他会那样对我吗？我恨你！你放开我！”

阮白拼命去推穆池，却推不开，到最后他忍不住就着被对方掐住的姿势，去咬眼前人的手。

穆池没有立马躲开，以至于不小心被对方牙齿咬了一口，他盯着手上的齿痕，眼眸也越发深沉。

阮白终于从对方手中抽回手腕，他趁着脚踝还没被扣住，慌忙起身想往外跑，可身后袭过来的身影却好似子弹一般，极快的就将他再次抱住。

他顿了顿，待察觉到脖颈处落下的吻，身体也瞬间紧绷，本能地想要逃离。

“你别这样！现在不可以。”阮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，突然就将对方推开，并连着后退了好几步。

他没忘记自己现在的情况，所以更加害怕穆池会强迫他。

然而他的这种反应，却恰好激怒了面前的人。

穆池猛地扣住他手臂，三两下就将人压回床上，锐利的视线更是毫不掩饰地盯着阮白看。

“怎么，别人能碰你，我就碰不得？”他手心牢牢按住阮白的腰，丝毫没有半点儿松懈。

阮白让对方的禁锢弄得不知所措，可脑海中紧绷的神经还是提醒着他，肚子里的孩子禁不起折腾。

但这沉默之中，他的所有反应都好像成了拒绝，于是很快，对方就扣住他后脑勺吻了下来。

阮白头回在清醒状态下让穆池这样对待，整个人的思绪都乱了起来，可他惊讶之际，却不忘再次用手去捶打对方。

穆池却置若罔闻，力道大得像要将他弄出鲜血和伤口才肯罢休。

阮白只觉得唇上破了皮，隐隐渗出血迹，可更令他害怕的，还是对方呼吸中显而易见的酒精味。

等好不容易偏过头，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起来。

他用手隔开对方肩膀，另外那只受伤的手也好像因此传来疼痛。

阮白脸上血色全无，衣服却在慌乱中被扯开，他下意识用手去护肚子，眼泪也越流越多。

“不要、你不要这样……我不是陈影，拜托你清醒一点。”他哭着不准穆池去脱自己的裤子，可却丝毫不起作用。

穆池突然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，眼底立时浮现出极大的戾气，他按住阮白肩膀不准对方乱动，落在面前人身上的动作也更加粗暴。

“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他，可你害死了他，就该为此付出代价。”穆池边说，在对方身上滑动的手也更加肆意。

先前喝过的酒好似忽然之间起了效果，他只是遵循着本能，去吻身下人哭泣的脸。

阮白不明白对方究竟为什么要这样，可当意识到穆池不是在开玩笑时，他最终还是绝望地说出了真相。

“我怀孕了……求你不要这样……是你的宝宝，你这样我们的孩子会死的。”他哭着用另一只手去推对方，受伤的手也牢牢挡在自己腹部，形成保护的姿态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穆池停下动作，看着面前的人，眼底逐渐涌现出不可置信。

可阮白却不敢放过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，生怕对方会继续下去，连忙再次补充：“我说我怀孕了……我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，所以不可以再这样。”

他说着，也趁穆池晃神之际，从对方怀里钻出，裹着被子往床边躲。

而伴随着他这话说出口，穆池的脸色却瞬间僵硬起来，不过只是片刻的时间，他就斩钉截铁地反驳：“你是不是疯了？开玩笑也要有个度，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谎言吗？”

阮白瞧见穆池冷硬的神情，却无比害怕对方会再度碰他，他慌忙用被子挡住光裸的身体，摇着头回答：“不是的……我真的怀孕了，不信的话，你可以让医生给我做检查，已经两个多月了。”

他原本不打算这么快将这个消息告诉对方，可是眼下这种情形，他如果不说，可能真的会和孩子一起死在床上。

穆池瞧见对方背对着自己抖成一团的身体，眼中闪过不确定，但最终还是转身下床，出门去打电话。

阮白听见对方离开的脚步，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做错，他从床边捡起掉落的衣服，勉强穿上后又重新躲进了被窝。

他害怕穆池不信，又怕对方就算知道以后，也会采取更加残忍的方式对待他。

医生是在天快亮的时候过来的，彼时阮白虽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，但却丝毫也睡不着。

等听到门外的说话声，他的身体也瞬间紧绷，随后便看到了穆池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。

穆池看见床上的阮白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沉默地在旁边坐下，像是在等待结果。

医生将试纸交给阮白，又低声叮嘱了几句，便让对方进了厕所。

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，阮白确信自己没有撒谎，所以在这点上还是没有半点躲避。

然而当医生将结果告诉穆池时，对方脸上却还是出现了长时间的怔愣。

“他确实怀孕了，大概率不会出错，不过你如果还有其他疑问的话，建议白天带他来医院做个彩超，就能看到孩子了。”


45 你想要孩子吗？


阮白还裹紧被子躺在床上，他能听见医生的话，却没勇气去看穆池的反应。

直到离开的脚步声响起，他才反应过来是医生已经走了，于是他更加慌乱，尤其在听到穆池往床边走的声音。

果不其然，下一秒阮白身上的被子就被扯开，他因为无处躲避，也被迫和眼前人对上了视线。

穆池盯着阮白的脸，视线又移到他捂住腹部的那只手上，眉宇间也带了意外。

空气有短暂的安静，阮白接受着对方的打量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他原本应该解释的有不少，关于怀孕的原因，以及穆池半夜莫名溜到他床上的那些事。

可此刻这种情况，他却没了胆子，只是默默揪紧被角，扭头往旁边看，两只手更是搭在腹部，时时想着要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。

穆池盯着阮白看了半分钟，才冷不丁地开口：“孩子哪儿来的？”

阮白愣了几秒，随即也想起了当初陈影告诉他的那个病，他想起身去找那份报告，可又立马记起，此时并不是在他从前的房间。

但怕对方不相信自己，他还是将其中的情况和穆池说了一遍：“你患了一种病，简单来说……就是晚上的时候和我……可早上醒来却又不记得，至于那天我会突然睡到沙发上，也是因为你……”

阮白磕磕巴巴将话说了大半，脸也红了起来，可却还是不敢去看穆池的反应，也许他该早点把这件事说出来，而不是在眼下这种难堪的情况下，才告诉对方他有了孩子。

意料之中的，他说完这番话后，没有在短时间内得到穆池的回复。

他担忧对方会不相信，想了想又轻声补充：“你、你要是不信，我们可以去看医生，应该可以检查出来的。”

他没记错的话，当初陈影的确叫他带着病人一同去看，可他因为有所顾忌，也根本办不到，所以没答应。

穆池看着阮白偏头望向旁边，还有逐渐染上薄红的耳朵，神情却有些僵硬，他没有说话，反而快步转身往外走去。

忽然听见脚步声响起，阮白还有点愣，等看见对方离去的身影，眼底也浮上黯然。

他其实想过穆池或许会没办法接受碰了自己的这个事实，可他还是想听一听对方在孩子这件事上的看法。

不过现在看来，事情好像和他早就预料过的结果没有太大区别。

阮白说不清心里的感受，脑子里也一片乱，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，直到天亮以后不久，房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。

是上次那个陌生男人，对方没有过多解释，只说穆池要求送他回去。

阮白不知道要去哪儿，可似乎也没有选择的权利。

他跟着对方上了车，随后被带到了医院门口，可等看见熟悉的建筑时，他的脸色却瞬间白了许多，就连对方叫他下车，他也是死死揪紧安全带，不肯挪动脚步。

这可叫负责带阮白过来的男人犯了难，他只好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：“穆先生，他不肯下车进医院，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阮白能听清对方站在车外说的话，于是神情也一点点冷淡下来，他看着窗外来往的人，忽然就生出一种想要逃回家的冲动。

他想把孩子生下来，就算对方不要，他也不想将其直接打掉。

阮白闭上眼睛，却没能够听到对面那头的人说了什么，不过没过多久，原本开车带他来的男人倒又重新上车，并且打了方向盘调头。

他不愿去想这回又要去哪儿，却开始默默思考如果穆池想要他打掉孩子，他应该怎么逃脱。

直到车子最终在从前的家门口停下，也就是那栋他们用作婚房的建筑。

阮白被带下了车，可穆池并不在家，而只有从前一直照顾他起居的王姨，仍旧在客厅里打扫。

瞧见他回来，对方脸上闪过几秒的惊讶，但又很快归于平静，只是告诉他房间还和以前一样，让他直接去休息。

阮白并没有多累，除了那只受伤的手还在传出疼痛之外，其余的都还好，至于肚子里的小家伙，虽然总是让他没什么胃口，但他却并没有太大的不快。

毕竟这恰好能证明，他的宝宝还健康地活着。

白日里穆池一直没有回来，就连那个送他到家的男人，也在瞧见他进门后转头离开，不知去了何处。

阮白没有去打听这些事情，而是试探着想要联系自己的父母，他没忘记那张照片，于是便更担心家人的情况。

不过好在，打过去的电话被接通了，而他母亲除了斥责他前两天没有消息外，也没有再说其他。

阮白稍微松了口气，等天黑时，也没去客厅里看电视，而是早早就躺到了床上，捧了一本书打发时间。

他原本想着等穆池回来，然后问一问对方是不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，可他等了许久，也没听见走廊上传来声音。

直到最后他实在有些困了，所以还是选择关掉灯打算先休息。

就这样他盖紧被子睡了过去，可不知到了几点，身边却传来浓重的酒味，令他顿时有些不舒服。

阮白是在身后人搂住自己腰时惊醒过来的，他刚睁眼，便出于保护孩子的想法，下意识要推开对方，可穆池的声音却也忽然跟着传来：“为什么不去医院？”

对方身上带着宿醉后的意味，但嗓音里却又像还保持着理智。

阮白停顿片刻，也瞬间记起了白天的事，他心跳加快，却难免感到害怕，连忙更加用力地去掰对方的手。

“我在问你话。”穆池没有听到回答，手臂反而更紧地将人抱住。

阮白另外一只手受了伤，根本使不上力，情急之下声音也颤抖起来：“我问你，你是不是想把孩子打掉？”

他问出这句话后，心里也涌上细密的痛楚，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，他确实再清楚不过，但他原本还存留着一丝幻想。

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对方的第一个孩子，可假如眼前人丝毫不在意……阮白想到这儿，心底的那点期盼也逐渐消失。

他转过身去捶打穆池肩膀，哽咽着反驳：“我告诉你我不同意，是你强迫的我……现在有了孩子，我可以不要你负责，可你也没有资格让我打掉他。”


46 我会陪着你


穆池让对方挥过来的手打在肩膀，停顿几秒还是按住了阮白乱动的胳膊，可眼前人的抽泣声却还是没有消失，反倒好似因为手腕被攥紧而愈演愈烈。

他眼底闪过意外，随即不解地反问：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打掉孩子？”

阮白听到这话，思绪也有片刻空白，他愣愣地盯着眼前人看，等回过神，立马就拽住穆池衣袖追问：“你说的都是真话？”

可他说完后没等对方回答，就忽然快速抱住面前的人，哽咽着补充：“那你不准骗我，是你刚才说的不会不要他。”

阮白边说着，心里的委屈也无以复加，他靠在穆池怀里，眼泪更是涌了出来。

“这就是我们的孩子……我只让你一个人碰过，你相信我好吗？”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去抱对方，耳朵也跟着拱在穆池胸口。

“好。”穆池回答很快，右手也紧接着搂住阮白后脑勺，在对方头发上轻摸了摸。

阮白的表情却几乎在瞬间呆滞下来，他好半天没有反应，甚至比对方刚才说不会打掉孩子时更加惊讶。

不为别的，只在于眼前人此刻的动作，实在比往日温柔许多倍。

他只觉心跳忽然加快，慌忙抬头去看对方的脸，下意识问：“你、你都想起来了吗？”

穆池意外撞见对方眼睛里的期待，停顿几秒后不确定地答：“想起什么？”

阮白听出对方话里的疑问，才明白是自己误会了。

他摇头没有解释，只是又再次抱紧穆池，可心里却涌上暖意，想了想又再次问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同意我生下这个孩子对吗？”

阮白能闻见对方身上传来的酒味，却不再像先前那样觉得胸口发堵，甚至隐隐有些雀跃。

“是，我希望你平安的把他生下来，至于白天带你去医院，是想让医生看看你的手。”穆池轻手去摸怀里人的耳朵，虽然身上带着酒气，可眼睛里却全是清明。

阮白愣了愣，脸上的温度也缓缓升高，逐渐有些发烫，他趴在穆池肩膀，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低声笑了起来：“那、我们明天再去好吗？去做彩超，看看孩子的影像。”

“好。”穆池没有拒绝，从旁边拉过被子，替对方重新盖紧。

阮白看着对方的动作，唇角的笑容也更加明亮，他于是又往穆池怀里靠了靠：“那今天晚上，你可不可以抱着我和孩子一起睡？”

穆池感受到怀里温热的身躯，手指稍停，神情也有几分僵硬：“你不是讨厌我碰你？”

阮白表情微愣，不知道对方这话从何而来，他不解地抬头：“我不懂你的意思，我是因为现在情况特殊，医生说最好不要再……所以才拒绝的。”

“我知道，睡吧，等你睡着了我就走。”穆池没有过多讨论这个问题，只是躺在阮白身边闭上了眼睛。

阮白心里疑惑，下意识刨根问底：“为什么？”

穆池闭着眼睛没几秒，听见对方的话后又睁开，在黑夜里认真地盯着阮白看：“怕睡着了发疯，把肚子里的小家伙弄出问题。”

阮白听见这话，慢半拍地明白过来其中的意思，耳根也瞬间红了起来，他慌忙盖紧被子，停顿几秒后又缓缓拉过对方的手掌，往自己尚且平坦的腹部上放。

穆池的掌心温度比较高，隔着宽松的睡衣搭在他皮肤上时，隐隐有种不一样的感觉，可这却令阮白感到心安。

穆池摸到对方小腹，手指顿了顿想要收回，但因为阮白的掌心凑巧覆在他手背，以至于他没能立马将手抽出。

然而怀里人脸上的笑意却还是足够惹眼，即便在黑暗中，他却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心底的喜悦。

穆池怔了一瞬，察觉到掌心下温热的皮肤，思索几秒又缓慢开口：“以后我会陪着你看孩子出生。”

阮白耳朵动了动，思绪也有短暂的停顿，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样说，呆愣之后鼻腔也酸涩起来。

他吸了吸鼻子，不确定地问：“那你是相信我上次说的话了吗？”

他没忘记他们之间还横亘着陈影的那件事，虽然他不是凶手，可几天前穆池却还那样生气。

而如今虽然不清楚对方转变的原因，但假如这个孩子能让穆池从那种消极状态中走出来，也是好的。

“对，上次弄伤了你，是我的错。”穆池替阮白擦掉眼角的泪，随后又很轻地去碰他那只受伤的手。

阮白听到对方的道歉，却更加哽咽起来，他飞快摇头，想起肚子里的孩子，说话的声音也轻了许多：“我不疼，只要你心里有我们的宝宝，我就不疼了。”

穆池眼神微滞，在阮白淤青上轻抚的手指也跟着停下，他低头吻了下对方耳朵，安抚般开口：“睡吧，明天不是还要去医院吗？”

“好。”阮白让对方抱着，笑着闭上了眼睛，或许因为知道了穆池的想法，他这次睡得格外安稳，没再做可怕的梦，甚至开始期待醒来后的事情。

第二日早上他睁开眼时，房间里也果然不再有对方的身影。

阮白只当穆池是遵守承诺，在他睡着后又离开了，而为了他们的孩子着想，他也没有不高兴，只是收拾了一下就往外走。

下楼时他果然在客厅里看见了要找的人，对方坐在沙发上，瞧上去是在等他。

阮白眼里闪过笑意，走路的步伐也快了不少。

他走到对方面前，下意识想让穆池抱他，可从前存留的记忆又提醒着他，眼前人有喜欢的对象，并且那个人不是他。

他记起陈影，眼中闪过一抹失落，想要去抱对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，也许他应该再等一等，况且穆池如今也说过会陪着他和孩子，甚至对他温柔了许多。

“怎么了？”穆池看出眼前人脸上的失神，率先开口询问。

阮白怕对方会看出自己的那些想法，急忙摆手在桌前坐下：“没事，我们先吃饭吧，然后顺便去看看你的病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“好。”穆池没有拒绝，夹了菜到阮白碗里，垂眸时眼睛里却带着冷意。


47 他的喜悦


阮白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情绪变化，心底还止不住地冒出甜意，连带着吃饭的胃口也好了不少。

等吃完早餐，他便跟着穆池上了车，而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，则正是昨天那个带他去医院的男人。

不过这回他看见对方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，反而是较为雀跃地往穆池身边靠。

“去医院很高兴？”穆池感受到对方往自己这边挪动的身体，目光仍旧直视着前方。

阮白没有回答，却鼓起勇气大着胆子抱住了对方手臂，随后轻抿着唇笑了起来。

他不是因为去医院才感到开心，而只是在于有喜欢的人陪着自己。

就比如原本他还觉着怀孕这事发生在他身上有些不可思议，可当对方表示也对这个孩子抱有期盼后，他就不可抑制地察觉出喜悦。

假如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件幸运的事情，那么其中一件，必定是和心爱的人共同孕育并且等待孩子的到来。

汽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来时，阮白脸上浅浅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。

他走在穆池身边，等到达彩超室门口，也忍不住开口提议：“我们过两天能不能回我家一趟，那个、关于孩子的事，我还没告诉我爸妈，所以我想当面和他们说。”

穆池听见这话，脚步顿了顿，却没有立马回答，他转过头，凑巧对上了阮白的视线，等看清对方眼底的期待，眸光也不易察觉地怔了一瞬。

“先去检查，其他的出来再说。”他没有回答，只是眼神示意阮白早点进去。

阮白看到正在等待的医生，也被打乱了思绪，他点了下头，就转身往里走。

护士过来安排他躺到床上，随后用仪器放在他的腹部，没一会儿，屏幕上也出现了模糊的黑白影像。

阮白偏头去看上面的图，通过医生的讲解，也知道了孩子如今比较健康。

他脸上浮现出笑意，等拿到彩超图，便想着要第一时间让穆池看，可他走出检查室，却没在门外看到熟悉的人影。

阮白停顿几秒，又顺着走廊往一直走到了拐角，然而还是同样的结果，穆池并不在这里。

他想了想，便记起那个先前开车的司机，不出意外对方应该是穆池的下属。

他于是又跟着跑到医院大门口，可外面停着的车实在太多，来来往往的人也是，令他根本没办法立马找出那辆来时的车，甚至还差点被陌生人撞到。

阮白心里慌乱，不知该往哪儿走，只好重新缓慢地想去原来看过的医生门口等。

而等他走进门，到岔路口拐弯时，却忽然间看见了要找的人。

穆池原本正往医院大门走，等看到阮白，脚步也停了下来。

“怎么跑这儿来了，检查完了？”他先一步开口，但还没听见对方回答，就被突然扑过来的人猛地抱住。

“你去哪儿了？不是在外面等我的吗？我还以为你反悔了，又要把我丢下……或者是要打掉孩子。”阮白靠在穆池怀里，手臂也紧紧搂住对方不放。

他说不清没看到对方那会儿心里的想法，但却没来由地感到害怕，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假的，穆池也绝不会对他和孩子温柔。

穆池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，垂在身侧的手稍微停了几秒，最终还是搭上阮白后背轻拍了两下：“我去上厕所了，如果害怕，下次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。”

阮白顿了顿，用手去擦泛红的眼圈，随后从对方怀里抬起头，拿出那张单子递给了眼前人：“是、我们的孩子，医生说很健康。”

他眼眶还是湿的，可提到这件事情时，脸上的表情却又瞬间明亮起来，整个人都像浸泡在柔和的光线里。

穆池瞧见阮白脸上的笑意，僵硬了一瞬，才去接那张拍出来的报告单，上面的影像里孩子还格外小，只能看出隐约的轮廓。

阮白看着穆池低头的视线，却好一会儿没有听见对方说话，忍不住催促：“怎么了？你是不是不喜欢……”

“不是。”穆池对上阮白眼睛里小心翼翼的试探，反驳得尤其快。

他捏紧手里的单子，很快再次将人抱紧，并在眼前人耳朵上吻了一下：“你不用再胡思乱想，我既然说了不会打掉孩子，就一定会说到做到，明白吗？”

阮白听见这话，呆了呆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。

他顿时喜悦起来，手指也随之覆在自己腹部，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孩子不用再害怕。

之后阮白又跟着穆池一起，去拍了手掌的片子，并在一同在诊室里面等待。

“伤的比较严重，最近一定不能再乱动，包括洗澡或者别的，最好找人帮忙，否则骨头愈合不好，这只手以后可能就再使不上力了。”医生盯着阮白，眼神里满是提醒和警戒。

阮白点头答应，随即整只手也被彻底包扎起来，进行了相应固定，过程倒是没有特别痛，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。

可他想到对方说的最近都不能再用这只手，难免就有几分无措，毕竟话虽然是那样说着，但他总不能真的让穆池给他洗澡脱衣服。

阮白没有得出答案，而傍晚回家时，却意外在大门口遇见了个无比熟悉的人。

陆开宇像是等了很长一段时间，隐约带着疲惫，眼睛里好似正泛出红血丝，可看见穆池时，却又立马从台阶上站起。

穆池看见对方，没有先说话，只是转身冲着阮白叮嘱：“你先回房间休息，我等会儿过来。”

阮白明白两个人有话要说，没有过多追问，就转身往里面走。

等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，他心里也有些克制不住地产生疑惑，说起来他其实也想问问陆开宇关于上次婚礼上的事，毕竟再怎么样，顾衍之也该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
可事到如今，他却一直没有听说对方的半点消息。

阮白呼出一口气，隐约感到有些困，他躺在床上抱住被子，没过多久却睡了过去。

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，只有房间里的灯还在头顶亮着，令他觉得有点晃眼。

阮白刚坐起，门口也传来动静，是穆池走了进来。


48 以前你也说过喜欢我


阮白看到对方，眉眼间不自觉荡开笑意，他下意识想往穆池怀里靠，却又注意到了对方冷峻的神色。

他忍不住开口追问：“怎么了？是陆开宇找你有什么其他的事吗？”

“不是。”穆池否认得很快，随即又在阮白身边坐下，搂住了对方的腰。

感受到对方的动作，阮白难免感到雀跃，他也跟着回抱住穆池，但却在这时再次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声音。

“你想不想去看看顾衍之？也许他很想见你。”

阮白愣了愣，犹豫好几秒才抬起头，他看着穆池近在迟尺的眼睛，却分辨不出对方话里的情绪。

可这种提议还是让他没来由的心慌，尤其上次的事情带给他的阴影仍旧挥之不去。

“我不想，我要睡觉了，孩子也需要休息的。”阮白本能地摇头，说完也立马想要往被子里钻。

可穆池却好像看出他的想法一样，下一秒就揽住他的腰，将他整个抱坐在了自己腿上。

“没关系，不差这一时半会儿。”穆池垂眸盯着阮白看，眼神也不似白日里那样温柔，反而就连扣在对方腰间的手掌，也隐隐透出强硬。

阮白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有拒绝的机会，但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，他试探着再次轻声开口：“可是我怀孕了……你说过不会不要孩子的。”

“当然，我只是带你去看看他，怕什么？现在没人能欺负你。”穆池替阮白穿上外套，又将他抱进车里。

两人一同坐在后排，路上司机半句话也没说，只是沉默地开着车，直到二十分钟后车子才再次停下。

阮白跟在穆池身后下车，一路上对方一直牵着他的手，他们走进铁门，随后又上了楼，就这样沿着走廊来到最后一个房间，才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
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，他们看见穆池，全都没有说话，只是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。

然而伴随着门被打开，眼前出现的场景却更令阮白感到惊讶。

这是个封闭着的铁笼子，足足有两个人那样高，险些够到天花板，至于里头坐着的人，他当然也认识。

是顾衍之，对方仍旧坐在那个轮椅上，只是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了，原本浅色的上衣染了污渍，深色的一大片，凌乱地分布在肩膀处。

可等阮白走近，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颜料，而是凝固后暗红的血。

与此同时对方上半身也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，最严重的要数肩膀那块，像是被利爪用力撕开，隐约能看见血肉。

可对方身上的伤唯独避开了下半身，阮白清楚这是为什么，因为顾衍之的腿没有知觉。

凑巧这时，对方也睁开了眼睛，但即便是看到他跟穆池，也仍旧紧闭着唇，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
而就在阮白愣神之际，身旁的穆池却突然拽过他的手，抱着他坐在了椅子上。

“他怀孕了，怎么，你没有什么话想说？”穆池缓慢地去摸阮白腹部，目光却一直落在顾衍之身上。

可顾衍之并未应答，很快又再次闭上了眼睛。

阮白不懂对方这样说的用意，却很想问一问顾衍之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，但由于穆池在，他还是没有胆子开口。

“我会让他把孩子生下来，到时候我们会召开满月宴。”穆池像是并不在意顾衍之的回答，很快又自顾自地开了口，他说完，又低头吻了吻阮白的耳朵。

阮白感受到对方的反常，下意识去扯穆池的衣袖劝解：“我们回去吧，我有点不舒服。”

穆池没有立马回答，只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人看。

阮白让对方的视线弄得不知所措，索性很快穆池就一言不发地将他抱起，随后往外走去。

可令他没想到的是，回到家后迎来的并不是安稳的夜，而是对方莫名袭来的吻。

阮白刚进门，就被穆池突然拽着手拉进怀里，随后便是热烈的吻，将他到嘴边的话尽数咽下。

他下意识闭上眼睛，原本并没有想过要反抗，毕竟爱人之间做这种事很正常，他也不排斥和穆池的亲密接触。

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阮白才从对方过激的反应中，觉察出了不对劲。

不知何时起，穆池吻他的力道越发加重，甚至就连搂在他腰间的手，也逐渐有要往下滑的趋势。

阮白感受到对方越发收不住的动作，立马偏头往旁边躲，更是连忙摇头拒绝：“不行、我们现在不可以这样。”

他抓住穆池的手，不准对方再继续逞乱，与此同时也飞快去拉衣服，想将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部遮住。

“为什么不行？我记不清以前是怎么碰的你了，现在回忆一下，难道不应该吗？”穆池稍加停顿，眸光也专注地定格在眼前人脸上。

“可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，我已经怀孕了。”阮白再度开口，语气里也带了几分不解，他明明告诉过对方，更不信穆池会不知道他如今的身体情况。

“那能怪我吗？谁叫你肚子比女人还争气，没碰两次就怀上了。”穆池看着对方护住肚子的动作，手却并没有从阮白身上移开。

阮白愣了愣，表情紧跟着显现出不可置信，他怔愣地看着眼前人，一时之间情绪也有些控制不住。

“那你去找别的女人好了，对，都怪我，可是我又不是没有拒绝，但你每次那个样子，我也很害怕。”阮说完，不愿再和穆池继续待在同一个房间，立马就去推对方。

“你出去！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要再一起睡了，我明天就回家，到时候孩子也跟你没关系。”

穆池感受到对方推开自己的力道，下一秒就按住阮白没有受伤的那只手，将人重新扣进了怀里。

“你闹什么？我有说要出去找别人吗？”他将阮白抱紧，自然也察觉到了怀里人的颤抖。

“那你为什么说那种话？你知不知道我会难过，以前本来……你、你也说过喜欢我的。”阮白靠在穆池胸口，声音却一点点哽咽起来。


49 离别前夕


“是你认错人了。”穆池盯着阮白看，语气里带着坚决，他看着怀里人泛红的眼圈，终于还是将人推开。

“你要去哪儿？”阮白怔愣地看着眼前人，不想让对方轻易离开，可穆池起身的速度太快，连半点衣角也没有留给他。

阮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，心也跌至谷底，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，只能一个人盖好被子，缓慢地用手去摸腹部。

如今他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，唯一剩下的就是这个孩子，他只希望对方能够平安地降生到这个世界上。

然而第二天起，穆池却开始早出晚归，甚至喜欢上酗酒，以至于有时一整天，阮白都见不到对方，夜里偶尔醒来，也只能闻见浓郁的酒味，和走廊外响起的脚步声。

他像是被彻底遗忘在这栋房子里，连同还未出生的孩子一起。

刚开始他还想过要等对方回来，可随着指针指向的时间越来越晚，他终于明白那不过只是徒劳。

阮白学着接受这样的现实，他一个人生活，偶尔去花园里走走，但却再不能更远，因为穆池下了命令，禁止他出门。

于是他就这样默默地等，直到他的肚子一点点大起来，他开始穿宽松的衣服，也终于再次看见了穆池。

只不过对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，反而身旁还带了个穿着性感的女人。

那是个吃完晚饭的下午，他因为吐得太剧烈，所以没怎么吃下东西，于是负责照顾他生活起居的阿姨特意切了新鲜的水果给他，叫他在客厅稍等几分钟。

他也就是在那时，看见了许久未见的人，对方搂着那个女人，一步步从台阶上走进门。

女人看见阮白，一眼就看出了对方衣服下不正常的腰围，于是很快便冲着身旁的人询问：“他这是生病了吗？不然肚子为什么这么大。”

穆池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，目光触及到对方尤其明显的肚子，脸色僵硬了一瞬，却并没有回答。

反倒是从厨房里切好水果的阿姨正好走出来，看见穆池后就笑着汇报情况：“先生回来了，那个这两天孩子总闹腾，折腾得他吃不下东西，我这才专门弄了点容易吃的。”

阮白闻言，没有进行解释，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穆池看，然而对方并没有跟他说半句话，仅仅只冲阿姨点了下头就往楼上走。

他看着对方和那个女人上楼，也听见房间里传出女人的轻笑声，带着毫不遮蔽的光明正大，一点点传进他的耳朵里。

嘴里的水果开始变得索然无味，他终于没法控制地丢下刀叉，扶着肚子跑上楼，用力去拍紧闭的门。

脚步声在下一秒传来，伴随着门开，穆池的脸也终于出现在他面前。

阮白盯着眼前的人，下意识开口问：“你、你当初说会让我生下孩子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
穆池瞧见阮白大到惹眼的肚子，很快笑了起来，他往前一步去搂对方的腰，紧跟着反问：“字面意思，你有哪儿没听懂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不懂，我怀着你的孩子，你为什么还要带别的女人回来？”阮白闻见对方身上散出的酒味，不自觉往后退。

“我忘了，你说孩子是我的就是我的，谁知道你怀的是不是其他人的种？”穆池看着眼前人干净单纯的眉眼，脑海里却全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流言。
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说。”阮白盯着穆池，眼里也满是不可置信，他不是没告诉过对方关于事情的真相，可怀疑与猜忌就好像无处不在，总是轻而易举就摧毁他所有的期待。

他看着穆池冷漠的神情，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：“那你爱过我吗？我一直以为……你说会让我生下孩子，是会好好珍惜我们的家。”

穆池轻声笑了起来，他没有去看阮白的脸，只是转头答：“我爱的人已经死了。”

阮白听着对方的话，终于红着眼眶点了点头，他扶住肚子往自己的房间走，自言自语般答：“好、说得真好，好一个已经死了。”

那日过后，他不再满心期待地等着穆池回来，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房间里，透过窗户往外看，常常一坐就是一个下午。

负责照顾他的阿姨见他这样，只能连连摇头，可仍旧每日三餐给对方送补身体的东西。

然而尽管吃了，阮白的身体还是肉眼可见的一天天消瘦下去，与之相伴的是肚子的不断变大，这个孩子像在吸取他所有的养分，没过多久便到了预产期。

可他没等来穆池，倒是先一步等来了意外的人，阮白不清楚陆开宇是怎样进来的，但也并不在意。

但陆开宇一看见对方，就飞快地开了口：“没想到你还能这么平静地坐在这儿，你知不知道外面已经变天了。”

阮白没有回答，仍旧沉默地抚摸着肚子，一如既往地盯着窗外看，近来是连绵不断的雨天，天色潮湿又阴冷，他的腿也有些浮肿起来，夜里更是睡不着觉。

陆开宇看着他发呆，想了想又继续补充：“虽然你现在这种样子，但我还是要说，假如你要是还想再见你家族的人最后一面，就趁早去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，他打算杀了我是吗？”阮白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反应，但也只是一瞬。

“他早就查出来你是顾衍之派过来的人，你现在有孩子这张护身符，但你的父母可没有。”陆开宇再度说完，又从身上拿出手机，打开了一个视频。

没过几秒，屏幕上便出现了走动的人影，坐在会议桌最中间的人无疑是穆池，不过除此之外，对方身旁还坐了其他几个人，全是陌生的面孔。

当中有人率先朝着穆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：“那群被软禁起来的兔子你打算怎么处理？照我看要不还是直接……”

“再等等，等孩子生下来。”是穆池开了口。

阮白听着视频里传来的话，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，他只是反复去摸肚子里不太听话的小家伙，没几秒才轻声回答。

“带我走吧，不是因为我有多相信你，只是因为我想回家，回我自己的家。”

至少在那儿，母亲不会任由他一个人大着肚子待在家里，等一个有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回来的人。


50 终成空


陆开宇制定了周密的逃跑计划，让阮白以身体不舒服为由，责令门外守着的保镖马上叫救护车。

可其实来这条路的必经之路上，早就有提前做好的车祸现场，短时间内即便是最近医院的救护车，也必须绕远路才能过来，那么他们就只能开车去送。

这种时候陆开宇便主动揽下了这个活，而因为情况紧急，保镖也一分为二，只留了一个跟阮白上车，剩下的便直接去报告穆池。

这正好是陆开宇计划中的内容，毫无半点纰漏，他在车子的后备箱里老早就藏了自己的下属，等保镖上车驶出一段距离后，便被从身后迷晕。

阮白坐在副驾驶，听着身后传来的绑人动静，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，只是默默偏头去看窗外。

一切都好像很顺利，他拥有了自由，只要不用再看到穆池，他大概可以带着孩子，一个人平稳又安静地生活下去。

阮白闭上眼睛，很轻地抬手去摸腹部，在心里祈祷着不要出任何意外，可有的时候，上天却总爱和他开玩笑。

“老大，后面好像有车追上来了。”坐在后座的下属反复往后看，终于不得不向着陆开宇提醒。

陆开宇没有回头，只是轻瞟了眼后视镜，便看到了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黑色的车。

“就凭这些人？”他脸上露出笑容，语气也带着十足的把握，很快便冲着阮白开口：“放心，今天除非穆池亲自过来，否则我敢打赌，没人能追得上我们。”

阮白点头，又捏紧身上的安全带，可腹部却隐隐传来不适。

他分不清是情急之下的反应，还是先前撒谎的后遗症，但在此刻他能做的也只是反复深呼吸，并用手去安抚孩子。

不过陆开宇的油门却越踩越重，行驶速度也跟着不停加快，直到经过一道巨大的弯道时，对方猛地踩下了刹车。

这下身后紧追不舍的车也连忙停下，阮白更是因着惯性直接往前，但幸好有安全带，故此他只是受了点惊吓。

不过几乎是同时，他便听见了枪声，是陆开宇忽然回头，从车窗打穿了后面那辆车的轮胎。

随后下一秒，他们的车便再度出发，只是短短几秒钟，就将跟在后面的人摆脱掉。

阮白松了一口气，可身上却浸出了冷汗，然而正当陆开宇准备笑着缓解下气氛时，被绑住的保镖突然醒了过来，愣是用头就去撞方向盘。

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原有的平静，饶是陆开宇反应再快，也还是在一刹那间的慌乱中打错了方向，导致车直接撞向了护栏。

铁护栏被撞得凹陷下去，甚至险些断裂，同样剧烈的撞击之下，阮白只觉得耳边一声巨响，随后便什么也听不见。

他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护住了头，没有受特别重的伤，但腹部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，带着越发明显的疼痛，一点点从肚子往四肢窜。

陆开宇受了些轻伤，胳膊被划出了口子，可他来不及看，就先听见了身旁人的抽气声，他连忙去看阮白的情况，并打开了车门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他将阮白扶到车外，也发现他们凑巧行驶到了条偏僻的小路上。

先前他为了甩掉跟踪者，便选了这条路，可眼下才反应过来，这里连个人都没有，更别提是收费站。

“我……我好像要……”阮白用力捏紧拳，额头上也滚出细密的汗珠，他任由陆开宇扶住自己，可心里的害怕却越来越明显。

“老大，他好像快不行了，我们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。”身后跟来的下属瞧见阮白的样子，忙不迭冲着陆开宇提议。

陆开宇闻言不再犹豫，很快便扶着阮白走到了路边靠里一些的大树下，他脱下衣服垫在地上，立马让对方坐了下来。

可阮白的情形还是丝毫没有好转，他只觉得腹部正传来一阵阵剧烈的抽痛，没一会儿冷汗就将他浑身的衣服打湿。

阮白抬头去看陆开宇，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：“你们、你们有人带刀了吗？”

陆开宇愣了几秒，又去看身旁的下属，等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，他立马厉声拒绝：“你疯了？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还是怎样？”

“我……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。”阮白去看陆开宇身旁站着的年轻男孩儿，瞧见对方闪躲的神情，也很快冲对方伸出了手：“快点，把刀给我。”

“不行！你要生剖，就是拿命在赌，这样我们谁也不能保证你能活着等到医生过来。”陆开宇再度摇头。

阮白看着对方的动作，眼泪也落了下来，他整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弥漫着虚弱的气息，然而尽管如此，他却还是能清晰感受到腹部的下坠感。

他明白自己没办法再等下去，只能再次冲着对方伸出手，提高声音开口：“来不及了，把刀给我……所有的后果我一个人承担。”

陆开宇盯着阮白眼里的决绝，犹豫几秒，终于还是示意下属一并将车上仅剩的麻药也拿了过来。

阮白拿到勉强用高温消完毒的刀，脸色也开始苍白起来，他将麻药用针剂推进静脉，疼得血色全无。

陆开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孩子抱起，可等婴儿的哭声一声声响起，他才后知后觉去看地上的人。

他瞧见对方身上鲜红的血，像是怎么也止不住，就那样染红所有的衣服，有些甚至流到了地上。

阮白去看陆开宇怀里的孩子，好半天才伸手去碰对方的手指，他脸上闪过一瞬的笑容，随后便是大滴大滴的眼泪跟着滑落。

阮白疲倦地闭上眼睛，哽咽着缓慢地叮嘱：“麻烦你把孩子交给我母亲……她看到孩子……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。”
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陆开宇盯着阮白的脸，声音罕见地浮上颤抖。

阮白点头，呼吸也变得越来越轻，他记起从前经历的种种，终于无声地哭了起来。

“原来……一个人年少的时候说喜欢你，从来……从来当不得真。”


51 他死了


陆开宇带着孩子到阮家时，已经是晚上。

深秋的季节像是裹了层冰，夜里尤其明显，冷风顺着脖颈往里滑，令他不得不抱紧怀里的孩子，然而刚出生的婴儿根本受不住冻，嘴唇也有些发青。

陆开宇抱着孩子一步步往里走，也看见了守在门外的两列保镖，他知道是穆池来了，但并没有离开，只是仍旧往前。

穆池坐在客厅中央，看着门外的人走了进来，灯光映照出陆开宇狼狈的脸，但更为惹眼的，却是对方身上腥红的血，泼墨般倒在衣服上，凌乱又可怖。

电视旁是被挟持的阮母，她看到陆开宇，几乎是瞬间便不顾保镖的拦阻，冲上前质问：“我儿子呢？你不是说会带他回来？他人呢？”

阮母揪住陆开宇的衣服，咆哮着冲他喊，这动静吓到了怀里的孩子，婴儿的啼哭声立马就响彻在整个房间里。

陆开宇不知道要怎么回答，只能晃动手臂想去安抚怀里的小家伙，但并没有起什么作用。

阮母看到对方抱着的孩子，眼中闪过不可置信，险些直接栽倒。

“带她回去。”穆池向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，阮母很快再次被拽住胳膊送上了楼。

陆开宇盯着穆池看，并没有任何动作，孩子哭得满脸是泪，像是饿极了。

穆池一步步走到对方面前，看了眼孩子后又对着陆开宇反问：“他人呢？”

“死了。”陆开宇笑了起来，他先是很轻地唇角上扬，随后便彻底控制不住，整张脸都染上了笑意。

“恭喜你成功获得了一个免费的继承人，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。”陆开宇看了眼怀里的孩子，往前凑近穆池侧脸：“往后你每次看着这个孩子，都要记住，他是被人从肚子里生剖出来的。”

“剖的时候皮开肉绽，鲜血横流，怎么样？是不是很有画面感？”

穆池听着陆开宇发疯般的笑声，终于忍不住将孩子抢了过来。

他看着怀里哭得不剩什么声音的婴儿，下一秒就猛地抬腿，一脚踹在了陆开宇胸膛上。

“咳咳！”陆开宇没有防备，跌倒在地的同时也不住咳嗽起来。

“我问你把他藏哪儿去了？”穆池再度向前揪起陆开宇的衣领。

陆开宇咳嗽着冲对方挑眉：“还不是多亏了你的好手下跟我抢方向盘，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本来就到了预产期，车子撞断了护栏，他说肚子疼。”

“然后？后来的事你都看到了，那种情况下孩子跟他只能活一个。”

“够了！”穆池沉声开口，不再去看陆开宇，抱起孩子就往外走。

屋外是呼啸的冷风，孩子身上裹着的衣服显得格外单薄，哭声也逐渐减弱。

穆池叫了保镖去医院，等将孩子送到医生手中进行救治，对方才又像是续上了命。

可因为刚生下来就受了凉，而且一直没吃东西，所以小家伙还是被放在保温箱里过了一个晚上。

第二天早上，穆家的许多人都过来祝贺，甚至提出要给孩子办场满月宴，好庆祝家族有了新的继承人。

穆池没有给出回应，只在几天后重新将孩子接回了家，交给了一直照顾的阿姨。

最开始的时候，一切都好像没有任何问题，日子也在一天一天中过去。

期间没有一个人问过孩子是怎么生下来的，所有人都迫于穆池如今的权利，笑着送上祝福。

只有穆池自己，他让人去搜寻过当初出事的那条路段，却并没有任何一点儿阮白的消息。

唯一找到的只是件带血的衣服，上面沾满泥水，和厚重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，分不清原本是谁的。

于是阮白死掉的消息开始不胫而走，就连照顾孩子的阿姨也听到了苗头。

一开始她还试图问过穆池，对方何时会回来，可随着日子渐长，连她也不再问了，只偶尔会在孩子躺在摇篮里睡着时，无奈地说上一句命苦。

日子一长，穆池也不再找了，他开始不回家，夜夜留宿在工作的办公室里，一睡就是天亮。

事实上如今的三角结构早就已经被瓦解，他掌握了制造武器的能力，也囚禁了顾衍之，甚至因为当初陈影的死，他不再有任何弱点，也因此获得了胜利。

就连那个孩子，也像是命中注定般，满足了他继承家族的最后一步。

他应该开心的，应该拉上几个平日里冲锋陷阵的兄弟，一同庆祝这一天的到来。

穆池这样想着，也真的这样做了。

他叫了人一起去喝酒唱歌，吃所有美味的食物，也因为喝得太醉，被送回了他避之不及的那个住所。

车子在门外停下，穆池被帮人帮到底的朋友直接扶进了门，才重新笑着离开。

他冲着对方说完再见，一步步往楼上走，经过走廊时，却听见许久不曾有任何声音的那间婚房里，忽然传出响动。

穆池的脚步下意识加快，他走到门口推开门，看见的却是一脸诧异的王姨，以及对方怀里仍旧睁大双眼没有半分睡意的孩子。

“先生回来了！”王姨看到穆池，语气不由得有些激动，她连忙抱着孩子就往对方面前走。

“您看宝宝多乖啊，他今天睡不着，我就带着他到这屋子里玩了会儿，结果我把阮先生以前留下来的东西拿给他看，他不吵也不闹，还捏着不肯撒手呢！”

王姨笑得喜悦，又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，便试着碰了碰孩子手里拿着的扇子，却并没能顺利从对方手中将其骗走。

孩子张着嘴还在流口水，圆溜溜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，像是没有半分困意，正好奇地盯着周围看。

穆池瞧见对方怀里明显胖了一些的孩子，好一会儿才缓慢地伸手：“让我抱一下。”

王姨没有拒绝，反而很高兴，立马便笑着将孩子放到了穆池手里，可是没过几秒，刚到对方怀里的小崽子就开始扁嘴，眼睛也不高兴地挤在了一起，是副要嚎啕大哭的架势。

“哎呦哎呦，不哭了，是爸爸，先生您看，这孩子跟您长得多像啊。”王姨试着去拍小家伙的背，又拿玩具逗他，可都不起任何作用。

穆池看着怀里的孩子，脑海中却响起了陆开宇说过的话。

“往后你每次看着这个孩子，都要记住，他是被人硬生生拿刀剖出来的。”

“剖的时候皮开肉绽，鲜血横流，怎么样？是不是很有画面感？”

一瞬间骤然而来的冷意席卷了全身，他眼前好似浮现出对方说过的画面，铺天盖地的红色扑面而来，染红了全部的视线。

穆池的手开始发抖，他快速将孩子还到王姨手中，一步不停地就往另一间屋里走。


52 哪儿来的团圆


穆池回到房间，隔着不远的距离，还是能听见从走廊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声。

他听着孩子嚎啕大哭的动静，却恍然觉得对方一点儿也不像他，反而格外像另外一个人。

然而这种哭声还是令他无法再停留下去，穆池在床上只躺了几分钟，就又起身往外走。

他去了囚禁顾衍之的那栋房子，虽然夜已深，可走进去时，对方却仍旧醒着。

顾衍之看见穆池，眼角流露出笑意，甚至先一步开了口：“怎么突然想起到我这儿来了？”

穆池看着眼前平静无比的人，脸色却谈不上有半点喜悦，他在窗边坐了十几秒，才缓缓答：“陆开宇说他死了。”

“他是谁？”顾衍之装作听不懂的样子，等对上穆池冷峻的视线，也终于不再装傻。

“原来你是在说阮白，怎么，因为害死了他，所以现在连他的名字也不敢提了吗？”

顾衍之轻笑着调侃，记起听说过的消息，又瞧见穆池两手空空，忍不住再次问：“孩子呢？当初我让他听我的，怀了孕一定要告诉我，结果他为了你背叛我，所以才会变成这样。”

“是因为你，你指使他杀了陈影。”穆池看着顾衍之脸上的笑容，很快走上前近距离他看。

顾衍之听出对方话里的怒火，脸色未变，毫不避讳地答：“别开玩笑了，他胆小的连只鸡都不敢杀，况且这件事我是交给陆开宇去办的，目的只是让他离开。”

穆池闻言愣了几秒，拳头也猛地握紧，他不再言语，重新开车回了家。

这回他在车子里坐了很久，等再下车进门时，孩子早就已经睡着了，凑巧王姨从楼上下来，只说要洗澡，麻烦他帮忙照看一会儿。

穆池没有拒绝，在摇篮里看到了睡得正香的小家伙，对方紧闭着双眼，好似没有半点烦恼。

他就那样盯着孩子看，良久后才回过神，重新去打量周围。

这间屋子曾经被用来作为结婚时的婚房，当时他亲眼看着前来布置的人，一点点将屋子装饰成红色。

但他却没怎么在这里留宿过，甚至于记不起是哪一天他从外面回来，就发现所有关于新婚时的物品都被拆除了。

他猜到过会是谁做的，只是一直没有去问。

然而如今穆池看着眼前的景象，却只觉得陌生，他缓慢地往床边走，也在柜子上看见了个环形的东西，但却分不清那是做什么的。

凑巧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，没几秒王姨也走了上来，她看见一旁没有醒来的孩子，松了口气的同时，才去看站在旁边的穆池。

“先生，夜已经深了，您还不去睡吗？”

穆池没有马上回答，只是仍旧去看手里的东西，很轻地反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您说这个？是腿部按摩的……当初孕晚期的时候，阮先生小腿浮肿睡不着觉，我有时候就用这个给他按一按。”王姨勉强露出笑容，神情却僵硬得厉害。

穆池没有说话，很快将其还给对方，夜里他躺在自己床上，却久久没有睡着，思绪也一直处在混乱当中。

他梦见倾盆而下的雨，挡住了全部的视线，随后是突然冲进房子里的人，将原本干净整洁的家翻得乱七八糟，他也听见耳边传来的喊声，有人叫他的名字，让他快走。

但一切都显得那样模糊，随后画面一转，就又到了陌生的床上。

他看见纠缠在一起的人影，还有衣衫撩起之时，对方腰间鲜明的红色胎记，在汗水里匍匐跌落。

睁开眼时，入目所及的是一片黑暗，穆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胸腔里跳动的心也好像要直接迸出。

他抬手去摸床头的灯，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，原来不知不觉中，他竟然到了阮白的床上。

不过如今这间屋子里早已经没有对方的影子，只剩下空荡荡的被子，还好好地叠在一起。

穆池抬手去摸枕头，终于闻见了一点儿细微的香气，像是青草散发出的味道，淡得宛如是种错觉。

他不再言语，脑海中却记起阮白从前说过的话，他们结了婚，也发生过亲密的关系，对方甚至为他生下了这个孩子，但他什么也没做，从今以后，也做不了什么了。

那晚之后，穆池开始回家，他不再没日没夜地留在外头，而是一有时间就往家跑。

但他只会做一件事，就是坐在摇篮旁围着孩子转。

刚开始孩子还认生，不肯让穆池抱，但久而久之，或许是血缘关系，加上他整日陪在宝宝身边，于是小家伙也不再抵触。

就这样很快过去了三个月，也到了孩子的百日宴。

穆池原本不打算办什么庆祝宴，但家族里其他人都坚持，他也只好勉强答应。

百日宴那天，他父亲都很高兴，岳佩臻甚至将阮白的父母也带了过来，说是一起吃顿饭。

可阮家父母坐在席上，脸上却没有半点儿喜悦，甚至全都沉默着一个字也不说。

最后还是岳佩臻高兴地让王姨把孩子抱过来，笑着提议：“咱们今天可是团圆的好日子，说起来宝宝还没取名字吧，大家一起想想，还有就是这孩子太小，总不能一直喝奶粉，我们要不找个……”

穆池没有说话，但原本坐在岳佩臻左侧的阮母却突然站起，在所有人没注意到的瞬间，就猛地踢开凳子去抢对方手里的孩子。

“团圆？哪儿来的团圆！你们害死了我儿子！现在拿着他的命在这里庆祝团圆，你们还是人吗？啊？”

岳佩臻被扑倒在地，索性孩子让她牢牢护住，没有伤到半分，可尽管如此，小家伙还是被吓得哭了起来。

众人连忙去拉，阮母也跌倒在地，她用力拍打膝盖，哭得不能自已，满脸都是未干的泪痕。

这场庆祝宴最终以不欢而散结了尾，穆池让王姨抱着孩子先回去，随后又一个人在凌乱的餐桌前坐了许久。

久到外面守着的保镖大声喊，说外面有可疑人物，他才重新起身，快步往外走。


53 不然你以为是谁


屋外是黑沉沉的天，仿佛临下大雨的前兆，穆池走出门，顺着保镖所指的方向，也看到了一袭黑衣的人。

男人背着相机，还戴着帽子和口罩，虽然并没有和他对上视线，可在他望过去时，还是看出了对方动作里的躲避。

穆池本能地感到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识去追，他跑得很快，没几步就赶上男人，又伸手拽住了对方胳膊。

“你是谁？”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看，甚至没有等对方回答，就猛地上前一把扯下了其脸上的口罩。

“好久不见，穆池。”男人没有反抗，眼角更是流露出细微的笑意，他摊开手，是副投降的样子。

穆池忽然对上眼前人的脸，神情却有瞬间的僵硬。

“陈影，你还活着。”他站在原地，却只能说出这几个字。

穆池曾经幻想过再度见到对方的场景，但等这天真的到来时，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那样欣喜若狂。

他原以为他会高兴地发疯，笑着在马路上狂奔朝每个人大喊陈影回来了，可在此刻站在对方面前，他才发现他竟然平静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陈影看着穆池走神，笑着打了个响指：“是，不然你以为还能是谁？”

穆池愣了一会儿，却没能马上回答，对了，他刚刚以为是谁来着，他差点儿忘了，他以为会在孩子的百日宴上出现的，会是那个本最不应该缺席的人。

可事情正好跟他想的相反，对方不会再回来，一个生育时没有得到妥善救治的人，怎么可能有活路。

“没事，走吧，要不要进去坐？”穆池摇头，将自己手里的口罩还给了对方。

陈影接过，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：“穆池，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变了很多。”

“是吗？可能是因为孩子吧。”穆池没有过多地解释，转身示意对方进屋，但却被拒绝。

“不用了，我还有点事，下次有时间再聊。”陈影挥手做别，随后便再度往外走。

穆池看着对方离开，没有进行挽留，他记起先前受到惊吓的孩子，很快就回了家。

意外的是等他回去时，小家伙早就已经睡着了，对方躺在摇篮里，肉嘟嘟的脸上满是平和的神情，瞧上去尤其招人喜欢。

穆池低头在宝宝脸上亲了一下，才重新躺回床上关掉了灯。
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大雨也如约而至，响彻在屋外。

陈影走到家门口，又打开身上的相机，一张张去看里头拍下的照片，等确认没有出任何问题，他才重新拿出钥匙打开了门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陈影提高声音，换鞋的同时朝着里头看，等他走到客厅，也终于瞧见了靠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人。

他看了眼屋外下大的雨，很快从卧室拿了床毯子出来，可他才刚替对方盖上，眼前人就忽然醒了过来。

阮白看清对方手里的东西，脸上闪过窘迫，忍不住开口解释：“天气太冷了，我有点不舒服，所以就睡了会儿。”

他清楚陈影是为了帮他才会出门，所以难免为自己躺在家里睡觉感到不好意思，可腹部和膝盖关节在这种天气，总会不时泛出疼痛，像是当初伤口的后遗症，时刻提醒着他不能轻易忘记。

陈影没有在意，笑着摇头：“没事，你这是当初落下的病根，要多休息才行。”

他说完，也将打开的相机递给对方，示意阮白去看上面的照片。

阮白愣了几秒，有些不确定，直到从屏幕上看见穿着红色小袄的孩子，才不知不觉红了眼眶。

“一百天过去了，好像确实长大了不少。”他用手去摸照片，动作间满是温柔，隐含着无限的眷恋。

陈影看见阮白的反应，无奈地放低了声音：“孩子一切都好，但你母亲闹得很厉害，听人说她精神状态不佳，一心惦记着你，今天还差点伤到孩子。”

阮白听着对方的话，眼泪也掉了下来，事实上他原本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，甚至在打算保孩子的时候就做好了醒不过来的打算。

可意外的是陈影救了他，从对方手中，他知道婚礼上的那场事故原来是提前跟陆开宇计划好的，为的是能够掩人耳目的同时，也避免伤亡。

也是从那之后，陈影就躲在暗处，默默关注着事情的动向。

阮白抬手去擦眼泪，也从照片上看见了脸色苍白的母亲，他感到心疼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
“我也想去看她和孩子，但……”阮白控制不住地哽咽，眼泪更是顺着指缝沾湿了整张脸。

他怎么会不想回去，尤其打从孩子一出生，他就没有抱过一次，甚至在养伤期间，还得不到对方的半点儿消息。

多亏了陈影主动现身，替他打听孩子的情况，他才能看见这些照片。

“谢谢你，我会想办法把孩子接回来的。”阮白向陈影投去感谢的目光，语气也带了坚定。

再怎么样这都是他的孩子，就算不想见到穆池，可他总不能一辈子丢下孩子不管不顾。

阮白托陈影帮忙将照片洗出来，但夜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，他用手去摸腹部，也碰到了那道狰狞的疤痕。

尽管经过缝合和调养，伤口早就愈合，可那种疼痛却像从来没有离开过，总是令他感到心惊胆战。

第二天阮白托人给母亲捎了封信，约对方找个合适的机会见面，他想先跟对方商量一下，然后再考虑用何种办法把孩子带回来。

他找的是个普通的快递派件员，叮嘱对方假如到时候有其他人在，那便直接说口信，而不必给那封他亲笔写的信，不然怕会惹出麻烦。

然而尽管已经这样叮嘱过，阮白还是没能完全放下心，他在家里焦急地等了一天，临到傍晚才收到快递员的电话。

“我跟她说是说了，但她身边有人看着，所以我没提你的名字，只说她有个重要的邮件需要去快递点亲自签收，但她不知道听进去没有，我也不确保别人会不会让她出来。”

“好。”阮白得知了情况，又在约定时间去了快递点等，可他连着等了好几天，都没能看见母亲的身影。

他明白是计划失败了，于是只能另想办法，可没过多久，他却先从陈影那儿听见了对方自杀未遂的消息。

这下阮白彻底慌了神，他吓得不敢犹豫，连忙就乔装了往阮母所在的医院跑。


54 自我欺骗的过程


阮白匆匆跑到医院，又到咨询台前问了对方的房间号，可等沿着走廊往阮母的方向走，他却意外地开始犹豫。

双脚像灌了铅，尽管只有几步的距离，但他想起自己当初不听父母的话，执意要嫁给穆池，甚至将父亲气得不愿见他，就顿时没法再挪动脚步。

他站在病房外的走廊犹豫不决，而隔着人群，也紧跟着看到了门口守着的一个保镖。

阮白思索着要如何想个办法才能将对方支开，但在这时，却凑巧先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啼哭声。

他瞥见走在最前面的两个男人，很快记起对方是当初穆家负责看守他的人。

阮白不敢再看，连忙转身就往反方向走，他压低帽檐紧贴着墙，与来往的病人擦肩而过，没几秒就闪身进了厕所隔间。

穆池怀里还抱着孩子，他刚给宝宝打完这个月的预防针，可对方表现得一点儿也不乖，反而攥紧小手哭得格外难过。

一旁的保镖听着孩子震耳欲聋的哭喊声，又瞧见穆池严肃的神情，忍不住伸手提议：“先生……要不我来哄？”

穆池没有回答，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对方一眼，保镖顿时噤了声，不敢再多说半个字。

“她为什么自杀？”穆池抱着小家伙走到病房门口停下，转头去问第一时间发现的人。

“我也不清楚，这老太婆天天在家什么也不干，就坐在门口往外看，时不时还抹眼泪，估计是突然想不开，所以就吃了药了。”

守在门口的保镖如是回答，语气带着谄媚，可下一秒腹部袭来的脚力就将他踹翻在地，穆池没有说话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
保镖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，只能连连道歉，不敢马上起来。

穆池不再去看对方，他抱着孩子进门，一眼就瞧见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，以及坐在床前丝毫没有回头打算的阮父。

孩子的哭声仍在继续，可却还是像给死气沉沉的病房带来了一点儿生机。

穆池不懂得要怎样去哄宝宝，只能用纸去给对方擦眼泪，他看着一片空白的床头柜，回头的瞬间，身后的下属就将买来的花束跟水果放了上去。

阮母脸色白得吓人，整个人都像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，眼里没有半分光彩，她看着穆池的动作，反手就将桌上的东西扫到了地上。

“滚！谁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！都是你……你害死了我的儿子！你知不知道我们家族生育有多困难，他怀着孕，你还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，你是在要他的命！”

阮母反应剧烈，话落看见对方怀里抱着的婴儿，脸上逐渐显出凄苦。

她也想抱一抱这个她儿子用命生下来的孩子，可每回她打算伸出手，脑海中就会想起阮白一个人孤零零的样子。

穆池没有说话，指尖的动作却停顿下来，一旁的阮父也站起身，轻拍阮母的肩膀，是种无声的安慰。

孩子被吓到，哭得更加大声，穆池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奶瓶，等用温水兑好奶粉，才又递给了怀里的小家伙。

宝宝还没过口欲期，总喜欢咬东西，此刻有了奶瓶的安抚，稍微安静了一些。

穆池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的孩子看，因为背对着窗户，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人影。

阮白鼓起巨大的勇气，才找到了这个相对隐蔽的地方，他踮起脚偷偷往里看，也瞧见了躺在病床上抹眼泪的母亲。

他心头闪过痛楚，沉默着没有说话，可眼睛却也跟着湿润起来。

阮母靠坐在病床上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，缓慢地去看穆池怀里的小家伙，可她刚转过头，却意外在窗外看见了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年轻人。

对方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大半张脸都藏在口罩下，但对视的那一瞬间，她还是心脏骤停般地停止了呼吸。

阮母屏住呼吸，随即瞧见了对方噤声的手势，她下意识捂住嘴不敢叫出声，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阮白很轻地笑了起来，他没有说话，也因为怕被发现，只站了半分钟不到就转身离开。

然而尽管如此，阮母还是感到心跳再度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，她没法抑制地高兴起来，甚至捏紧拳捶了两下床，就无声地哭了起来。

穆池听着对方的声音，以为是自己在这儿的缘故。

他于是从椅子上站起，打算带着孩子先回去，不想再刺激对方的情绪，然而他刚起身，就被眼前人猛地拦住。

阮母突然抹掉眼泪从病床上下来，朝着穆池就伸出了手：“把孩子给我。”

瞧见对方犹豫，她又忙不迭地催促：“快点儿！难道我还能害我亲外孙不成！”

穆池没有接话，沉默着将孩子抱给了对方，阮母接过仍旧在咬奶瓶的小家伙，眼睛里也闪动着笑意。

“哎呦我的小宝贝，长得真漂亮，这大眼睛，跟你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，认识我吗？我是外婆，这是外公。”

穆池站在原地，听着对方的话，神情却一点点僵硬起来，他清楚对方口中的爸爸是谁，也实在太久没有听到，有人和他一样，会觉得孩子跟阮白长得很像。

从那天起，阮母几乎是直接霸占了孩子，她日日抱着宝宝不肯松手，甚至开始翻阅书籍，打算为对方取个好听的名字。

最开始的时候，穆池还试图去看孩子，但随着时间流逝，他便发现他实在没什么理由去把宝宝要回来，尤其听着阮母说过的那些话，也叫他不得不止住脚步。

因为对方说得对，他没有一天是陪在阮白身边的。

就连到了孕晚期，他偶尔夜里回去晚了，看见对方大到只能侧躺的肚子，也没有选择躺在对方身边，亲手摸一摸他们的孩子。

只不过是如今因为阮白不在了，他才独自占有了对方拼命生下来的孩子，以一个表面上的慈父形象，欺骗别人的同时也欺骗自己。

好让他虚假地以为，自己真的是个尽职尽责的好爸爸。

但只有他心里清楚，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逃避，逃避他丢下生产时最需要陪伴的人，逃避他曾经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不管不顾。

对方从前辛苦的睡不着觉，而如今这种同样的折磨也终于降临在他身上。

他开始整夜整夜地酗酒，因为只有这样，才能令他疼痛的神经有一瞬的麻痹，好忘记那些夜里曾经拥有过的温暖身躯，以及醒来时冰凉的被褥，和对方的死亡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你们想看他们见面吗？还是再等等。】


55 他是不是还活着！


穆池连续在家喝酒的第四天，往日里的朋友终于看不下去，半强迫地拉着他出了门。

穆池没有拒绝，反正对他而言只是换个地方，跟谁喝都没有差别。

几个人到酒吧开了间包厢，严浩柏看着闷头喝酒的人，表情也无奈起来。

上回就是他将喝醉酒的穆池送回了家，顺带还看了眼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崽子，所以大概能明白对方眼下这种情况的由来。

“我说你行了啊，这天天喝身体受得了吗？你不打算接回你儿子了？”他试着去拦对方，又眼神招呼着其他几个人也阻止一下。

穆池没说话，全然像没有听见，仍旧猛地往嘴里灌了半瓶酒，辛辣的气味刺激咽喉，呛得他连着咳嗽了好几声。

有胆子大的看不下去，调侃着劝解：“你这是怎么了？为了只兔子要死要活，当初没见你上心，现在孩子生完又开始后悔，我真是搞不懂你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儿。”旁边有人看出穆池表情不对劲，立马撞了撞对方手肘，紧跟着岔开了话题。

“说起来你们没觉得不对劲吗？阮家那女人不是一直想死，甚至都自杀闹到医院了，怎么突然说恢复正常就恢复了，我看她现在抱着孩子那样子，完全跟前阵子不是一个人啊！”

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穆池的思绪，他拿着酒瓶的手有一瞬停顿，下一秒就立马起身，推开门快步往外走。

“哎我说你干什么去？大晚上还发疯啊！”身后人的声音传来，穆池置若罔闻，上了车就往阮家走。

到达阮家门口时，已经是凌晨十一点，冷风一阵阵吹在脸上，浇得人皮肤冰凉。

穆池下了车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立马就进了门，意外地是阮母还没有睡，正坐在客厅用毛线给孩子织冬天的衣服。

可看见穆池进来，她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凝固，手里的麻花针也停了下来。
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阮母站起身，转头就往孩子睡着的房间看，生怕对方会将宝宝抢走。

“他还活着是不是？”穆池走到对方面前，锐利的视线也牢牢落在眼前人脸上，他记起自己听到的话，心跳也好像因为这个认知而一点点加快。

“所以你才突然开始弄这些东西，也才会从我手里要走孩子，对不对？”没有听见对方回答，穆池又再次迫切地追问。

阮母愣了几秒，顿时被吓得脊背出汗，她一想到有露馅儿的可能，便马上想起了对方从前做过的事。

不行，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阮白还活着，否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，她不可能再让穆池第二次伤害自己的孩子。

“你疯了吗？又在胡说八道什么？我儿子怎么死的你难道不是最清楚吗？”阮母一把将手里的麻花针扔到地上，声音也跟着提高。

“你踩断他的手，把他一个人囚禁在那么大的房子里，他……他还怀着孕，他身体本来就不好，最重要的是什么？是你对他不管不顾！当初我们就不同意把他嫁给你，是他非说喜欢你，要跟你在一起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穆池听着对方的话，脚步顿时停在原地，他怔怔地咀嚼着自己听到的每个字，也像从往日里被忽视的许多个碎片里，找出了一点儿有关的证据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的家，但身体好像是机械的，可因为回去的太晚，就连王姨都已经睡了，于是整栋房子都是黑的，没有半点灯光的影子。

穆池站在楼下好几分钟，忍不住抬头去看阮白从前住过的屋子，但却什么都没有看见，里面不再有坐在窗户旁等待的人影，而只剩下漫无边际的黑暗。

他缓慢地抬脚上楼，脑海中却全是喜欢两个字，穆池一步步走到阮白房间，想从衣柜里找出一点对方生活过的痕迹。

里面的衣服很少，大多数被整齐地叠放在一起，穆池简单翻了一下，也看到了最底层的白色盒子。

他将其拿出，本以为里面会是什么特别的东西，可却没想到他看见的会是大红色的囍字贴纸，上面隐约还带着凝固的胶水，是从墙壁上撕下来的，他们当初结婚时候的布置。

除此之外囍字下面，便是红色的鸳鸯被罩，全都整齐地叠好放在盒子最底层，没有丝毫破损，只是好似因为太久没被打开，所以带了潮湿的气味。

穆池怔愣地盯着里面的东西看，也记起那天早上从阮白房里醒来，看见对方从沙发上坐起，又听见他说不记得时的眼泪。

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他们的第一次，他还能想起对方裹紧被子不可置信地望向他的眼神。

对，他早该想到的，因为对方总是不时的脸红，加上就算被强迫地欺负了好几个晚上，也只是一声不吭地期待着他会发现。

直到怀上孩子，他差点忘了阮白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说出的这个秘密，是在他当时生着气要去碰对方的时候，听见了怀孕的消息。

那之前他还弄伤了对方的手，将对方一个人锁在冰冷的铁链下，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做那种事。

可实际上对方那时候已经怀了他的孩子，但仍旧默不作声地用那只受伤的手牢牢护住肚子。

穆池躺在阮白从前睡过的床上，却没办法安稳地闭上眼睛。

他总能想起对方大着肚子敲开房门，问他是什么意思时受伤的眼神，各种从前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，最终都汇聚成一个画面。

是数不尽的血，无穷无尽的鲜血交织在一起，从对方的身体里流出，甚至打湿了路边的草和泥。

对方就是在那种情况下生下了他们的孩子，可假如阮白在家里等着他的那些日子里，他能回头一次，那他们的结局……会不会不一样。

穆池不敢去想答案，他胃里是翻涌的酒精，带着令人晕眩的气息，最后勉强令他涌上了睡意。

可这一觉睡得并不好，反而是天刚亮没多久，王姨匆匆忙忙的身影就跑了进来。

“先生，刚刚有个女人抱着小少爷过来，拿走了您上次带回来的……血衣，说是要给、给阮先生造墓下葬，需要亲身的物品。”


56 真相


“下葬？”穆池听见这两个字，几乎是瞬间起身往外走。

可他赶到时，那件衣服早就已经被烧成了灰烬，甚至放进盒子埋进了土里。

穆池眼睁睁看着动工的人往坟里浇土，脸上的表情终于再也控制不住。
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我有说过要给他举办丧礼吗？谁准你这么做的！”穆池走到阮母面前，眉眼是藏不住的愤怒。

他拿枪的手指握紧又松开，最终还是没有跟对方动手，只招呼手下将孩子抢了回来。

阮母没办法跟人数众多的保镖抗衡，可看着孩子被夺走，还是忍不住大喊：“你凭什么抢走他！阮阮已经不在了，你在这儿装模作样给谁看？”

“够了！”穆池骤然提高声音，眼里也全是凛然的寒意，他盯着眼前的人，忽然就有些情绪失控，因为在这一刻，他发现他是如此地难以接受，关于阮白已经死亡的事实。

穆池最后还是带着孩子回了自己家，那个盒子被重新挖出来，但却只剩下灰烬，就像这房间里所有证明对方存在过的痕迹，总有一天会渐渐模糊。

穆池感到无力，他开始整日整日地带着孩子，不管走到哪儿都要看上对方一眼。

甚至有的时候他会希望宝宝多哭一阵子，因为他实在受不了那种漫无尽头的死寂。

直到那天下午，家里突然迎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。

陈影提着婴儿用品出现时，穆池正坐在摇篮边看着孩子睡熟的脸。

还是王姨先一步提醒，他才收回视线，后知后觉地看向门外。

“我给孩子买了几件冬天穿的衣服，不知道合不合身，有空了试试吧。”陈影将手里提的袋子递给对方。

“谢谢。”穆池接过，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就将其放下。

陈影瞧见他这种反应，不由得笑了起来，他眼尾上扬，眉目间也带着爽朗，不等对方开口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。

“你真的变了很多，还记得刚开始我救了你，那时候你还很少年心性，总追在我身后说喜欢我，我没想过救人需要以身相许，结果你就是不听。”

“陈影。”穆池打断了他的话：“我现在已经有孩子了。”

空气有短暂的安静，岂料陈影并没有丝毫不悦，只是笑着摆了摆手：“放心，我都结婚了，怎么还会有其他意思，我过来，只是为了把该说的话说清楚。”

“还有什么是不清楚的？”穆池偏头去看孩子，声音很低。

陈影看出对方心不在焉，也不再卖关子：“当初我说你认错人了，其实我并没有骗你，穆池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或许你要找的人，一直都在你身边。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穆池晃动摇篮的手停了一瞬，可陈影却没有再回答，只是笑着起身告别。

对方走得很快，在说完那番话以后，就从他眼前消失，好似从没有出现过一般。

但这还是令穆池回忆起了以前的事，他听父亲提起过，他出生时险些害母亲丧命，于是家族中老一辈人提出将他托给人类抚养，好驯化野性。

于是他便一直生活在外，直到族群动荡夺权，他叔父想起他这个筹码才找上了门。

后来他受了严重的伤，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陈影，是对方救了他，那时他隐约想起从前有个一直照顾他的人，但却始终想不起来。

直到那日他出门取药，半路下起了雨，为了保护伤口他不得不躲在檐下避雨。

然后他就看见了陈影，对方手里拿着伞，眼里带着无奈的笑意，说出口的话却无比熟悉。

“怎么又忘了带伞？”

这句话与他记忆里的人逐渐重合，透过雨声传进他的耳朵，也令他死气沉沉的心开始跳动。

可对方一直说不是，只说他认错了人，即便是到了今天，也是一样的答案。

然而他如今听到这种话，却只觉得无比平静，他想也许真的是他弄错了。

毕竟一个下雨天反复为他送伞的人，怎么会选择娶别的女人。

按理来说对方应该是要嫁给他的，可他全忘了，他记得大雨，记得带伞，唯独忘了最开始那个给他撑伞的人。

穆池感到讽刺，晚饭他什么也没吃，只是早早地就上了楼，他躺在阮白从前睡过的那张床上，却只觉得思绪一片空白。

孩子喝完奶粉后被王姨抱着送了上来，穆池哄着宝宝玩了一会儿，直到窗外的冷风跟着灌入，他才起身去关窗。

可站在窗前，他却凑巧看见了阮白当初跪过的那片空地，穆池忍不住多站了一会儿，但没过几分钟，王姨的喊声就跟着响起：“小少爷小心！”

穆池回头，凑巧看见宝宝正翻到床边，眼看就要掉下去，他飞快化成原形扑过去垫在地上，所幸孩子没有摔伤，可床却因为刚才的撞击发出巨响。

除此之外，还有什么东西从最底下压着的被褥中滚了出来。

是本黄色封皮纸的书，扉页一个字也没写，但或许因为压了太久，以至于已经有些发霉。

穆池将孩子抱给王姨，也缓慢地翻开了本子，可里头写着的内容却令他手指发抖。

1999年6月17日：

“顾衍之说我明天就能嫁给他，我有点紧张，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当初说过的话，但上次我在开集体会议时远远地看过他一眼，他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”

1999年6.18日：

“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，不过他走了，他说不喜欢我，还提了离婚。”

1999年6.25日：

“我们吵架了，他妈妈说要我给他生个孩子，我没有答应，不是不愿意，是我知道他不会同意的，也不可能会碰我。”

1999年7.01日：

“我们昨天晚上做了，可他好像生了病，他说不记得，我、我不敢告诉他。”

……

“医生说我怀孕了，我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，我既开心又害怕，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这个宝宝，又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。”

“我今天看到了他喜欢的人，很英俊也很善良，我想我是不是应该离开了，但他以前明明也说过的。”

“我给他送伞，他说会为我遮一辈子的雨，可他食言了。”

“他今天带了别的女人回家。”

“他还是没有回来，我也不打算再等了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看到有人评论等更，我垂死病中惊坐起，还是更了。】


57 后悔时已晚


穆池盯着最后一句话看了很久，久到手指开始僵硬，也终于从对方写下的日记里，找出了一直以来被掩盖的秘密。

他脑海中闪过许多个画面，最终定格成那日他告诉阮白答应把孩子生下来时，对方眼睛里喜悦的笑意。

他发现他还能记起那天晚上，对方拉着他的手去摸自己腹部，说怀上了他的宝宝。

可是他都做了些什么？他撒了谎，他没有照顾好对方，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怀着孕的时候腿会浮肿，会疼得睡不着觉，他也彻底弄丢了从前为他撑伞的人。

穆池感到无法呼吸，他从没想过有一天，当真相如此直白地摆在他面前，结果会是这样残忍。

他回想起对方那天敲开他的门，问他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这个家，明明那个时候，阮白眼睛里还有最后一丝期盼。

可是他亲手熄灭了那道光，他做了杀死自己所爱之人的刽子手，且永远也无法求得宽恕。

从那日起，穆池不再去看孩子，他开始没日没夜地喝酒，也不去接受任何一个朋友的邀约，只是捧着那本日记醉得天昏地暗。

王姨试过将孩子抱到对方面前，但穆池少有清醒的时候，大部分时间都不让她进门，她于是只好将这想法作罢。

阮白不知道这件事，他只从陈影口中听说了穆池将孩子从他母亲手里抢回去的消息。

他没来由地感到担忧，却什么也做不了，因为他没办法出现在穆家，不然就会有被发现的风险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，深秋来得悄无声息，冷风不知不觉席卷而来，就在众人以为穆池会一辈子颓废下去时，他终于走出了房门。

然而他说出口的第一句话，却是给阮白下葬。

穆池找了最好的墓地，举办葬礼那天很多人都来了，包括陆开宇，他穿了一身黑色风衣，甚至从王姨手里接过孩子抱了一会儿。

只是期间穆池一直站在不远处，隔着人群盯着他看。

陆开宇并不在意对方投来的眼神，还专门走到穆池面前自顾自地开口：“说起来，这孩子还是我看着出生的。”

穆池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变得僵硬，他看着陆开宇怀里睁大眼睛的小家伙，一言不发地将其抱了过来。

陆开宇没有反抗，顺从地把孩子给了对方，但目光却牢牢落在穆池脸上，紧接着追问道：“我还以为你不会给他办葬礼了，你知道那天他最后跟我说的话是什么吗？”

穆池没有回答，仍旧站在原地，但手指却不知不觉开始收紧。

“他说原来一个人年少的时候说喜欢你，从来不能当真。”陆开宇说得很快，语气里甚至带着笑声。

可这话落在穆池耳朵里，却顷刻间摧毁了他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假面，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转过身，逃也似地离开了。

夜里穆池躺在床上，毫无半点睡意，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从陆开宇那儿听到的话，令他压抑得没法呼吸。

他总会想起阮白大着肚子坐在房间里的场景，可下一秒却又是无穷无尽的鲜血，他就那样看着对方的血一点点流出，散发出生命消失的气息。

死亡这两个字在他耳边盘旋，令他喘着气睁开眼，可他刚醒过来，却好像看到了床边熟悉的人影。

直到柔软的掌心带着体温落在他脸上，穆池终于克制不住地握住了对方的手。

他从床上坐起，也看见了面前的人，一瞬间他日思夜想的身影好似就坐在自己面前，对方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笑意，和他们刚结婚那天晚上一样。

“你、你回来了。”穆池本能地抱住对方，手臂也牢牢箍在眼前人腰间，他不可置信地开口，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。

“对不起、是我的错，我不该丢下你和孩子不管，是我认错了人，我喜欢的是你，对不起。”穆池反复道歉，手指也有些发抖。

“没……没关系，我也喜欢你。”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，打断了穆池的思绪。

这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答案，可在此刻他却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，阮白不会说这种话的，即便是在怀着孩子的时候，对方都倔得连怀孕的事都不肯说，又怎么可能直接说喜欢他。

穆池立马用力推开面前的人，对方被推倒在地，发出不小的动响。

“谁让你进来的？滚！滚出去！”穆池丝毫不管对方的反应，猛地起身打开门就要将人赶出去。

在这时他被酒精麻痹的神经也终于清醒过来，瞧见的只是张陌生的脸，哪里还有阮白半点儿的影子。

然而凑巧这时，门外也突然传来声音。

“是我让他来的。”岳佩臻的脸出现在门外，她看着穆池，眼睛里全是不悦。

“不找个人给你清醒一下，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？天天说来说去就是那只兔子，你到底要发疯到什么时候？”

岳佩臻示意坐在地上的男孩儿先离开，她看着房间里随地乱丢的酒瓶，声音也越发提高。

“跟你没关系，你们都走。”穆池放低声音，脸色是死一般的苍白。

“行了！他已经死了！尸体早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烂连骨头都不剩了，那种下贱的命，能把孩子生下来已经是实现了最大的价值。”

“我叫你闭嘴！”穆池听不得对方说这些，突然就化成狼形，猛地抓住了岳佩臻肩脊，他撞翻了栏杆从二楼一跃而下，也将人摔地撞到了门。

一时之间屋子里发出巨大的响动，墙壁上的画框也纷纷掉落，木质的栏杆摔到茶几上，弄碎了杯子。

原本睡着的宝宝被这动静吓到，闭着眼睛就嚎啕大哭起来，王姨连忙将孩子抱起，声音也全是惊吓：“先生……您吓着小少爷了。”

岳佩臻没想到穆池会突然发疯，肩膀也让对方抓出了几道极深的血痕，她咳嗽着没能立马从地上起来，可穆池却好似没看见般，只是重新化成人形去抱孩子。

他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家伙，眉眼全是无奈，到最后他只能缓慢地去吻宝宝脸颊，极轻地哄：“不准哭了，该哭的人是我，知道吗？”

“他不会回来了，永远也不会了。”穆池抱着孩子往楼上走，眼里终于显出无尽的哀凄。

他想他应该笑着去哄孩子，可越是看着对方，他却更不知道笑从何来。

他笑不出来。


58 爸爸带娃的现状


阮白从陈影家里搬了出来，他不想再麻烦对方，况且一开始也只是为了养伤，而如今他的伤已经好了，所以自觉便提出了告别。

他重新在外面租了间房子，又将为数不多的东西搬了进去，陈影对此没有什么异议，只是叮嘱他尽量不要露面。

阮白明白对方的担忧，虽然笑着答应，但心里却始终挂念着孩子。

尤其自从上次在医院跟母亲见过以后，他就再也没能看到对方，也包括被穆池接回去的宝宝。

可生活却又还要继续，他如今一个人在外，许多地方免不了要花钱，阮白没办法，只能重新找了份工作。

地点是在离住处不远的一家花店，店面虽小，但因为正好是在附近大学南门出来的街上，所以生意倒还不错，这也是店主帮不过来，会雇人帮忙的原因。

阮白的花艺学得很快，事实上他除了想赚些钱，主要还想着能忙起来，转移一下注意力。

他其实明白穆池不会真的把孩子怎么样，他只是出于本能地想念宝宝。

但见到孩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，至少暂时他还没有找到好的办法。

然而令阮白没想到的是，正在他为此苦恼时，最不可能出现的人却意料之外地站到了他面前。

近来天气转凉，王姨也因为家里人生病跟穆池请了两天假。

可对方请假的时间太急，人走得也格外匆忙，以至于穆池还没反应过来，家里就只剩下他跟宝宝大眼瞪小眼。

穆池有些为难，他根本不懂怎么带孩子，但要重新再找一个新的人帮忙，他却又放不下心，毕竟王姨平日对宝宝的喜欢是肉眼可见，但其他人却未必会这样。

他于是只能选择自己带孩子，但显然他低估了抱着小家伙走一走，跟伺候对方一整天之间的差别有多大。

他给宝宝洗澡时，对方瞪着眼睛看他，稍有不舒服就开始瘪嘴，哭起来更是半天也哄不好。

穆池没有办法，只能带着孩子出去，想问问其他朋友究竟该怎么照顾小孩儿。

然而严浩柏几人第一眼看见穆池抱着宝宝出现时，却全都笑得前仰后合，满脸都是同情。

五个月大的婴儿被穆池用背带搂在身前，口水兜全是湿的，鼻子上还有干涸的鼻涕。

最让人惊讶的是宝宝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乱七八糟，外面短里面长，红绿相间，瞧上去可怜无比。

“不是我说，你这怎么弄得跟小叫花子一样，真的是，有这种爸爸，我的宝真是太可怜了。”

严浩柏忍不住上前替宝宝将帽子戴正，又笑着亲了下小家伙的脸。

穆池不明白自己哪儿做错了，他这样给孩子穿是为了保暖，免得对方吹了冷风会着凉，毕竟小家伙这两天本来就有点流鼻涕。

另一个朋友高磊见状，立马打了个响指拽住穆池连连哀求：“哎哎哎正好，我妈今天让我去相亲呢，你带着孩子跟我一起去，待会儿那姑娘要是贼漂亮，就说宝宝是我侄子。”

“怎么的，要是人家不好看，你还要跟穆池抢儿子是吧？”严浩柏听出对方话里的意图，笑容里全是鄙视。

穆池没心情跟他们闹，一言不发地就要离开，可剩下几个人好不容易聚一块儿，哪里肯让他走。

于是最后，他被迫跟着几人一起，去什么大学里等那个相亲对象下课。

“我跟你们说，我妈给我介绍的这个，那可是名牌研究生，不过听说学习好的长得都不咋样，所以穆池待会儿你别拆我台，关键时候救救兄弟。”

高磊说着，就去牵对方怀里小婴儿的手，但却被穆池一巴掌拍开。

拿着彩色棒棒糖的宝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是打着哈欠晃动小手，好奇地去看周围。

大学南门堵的不行，车开了一半就进不去，几个人没办法，只能将车停在路边，决定直接走进去。

穆池搂着孩子，用卫生纸替宝宝擦鼻涕，对其他人说的话十分心不在焉，事实上他昨天去医院给小家伙打了针，但好像还是没有完全根治。

他有些担心，想着等会儿结束了还得去医院给孩子看看，可一旁的严浩柏凑巧看见了花店，立马便缠着高磊进去给姑娘买花。

但高磊看了一眼，却摆着手不肯进：“还买什么花啊，我跟你说买了别人以为我对她有意思，而且大老爷们还弄这些玩意儿，这才第一次见面呢。”

严浩柏不肯听，只能啧了几声说对方不懂浪漫，就自己进了店。

“你好，我要一束花，麻烦包得好看一点儿。”



阮白抬头看见眼前的人，礼貌地询问：“请问具体要什么类型的花，有要求吗？”

严浩柏想了想，侧身指向门外：“就我那哥们儿今天相亲，你就包成女孩子喜欢那样就行了。”

“好。”阮白点头，可等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见外面的人，却顿时愣在了原地。

因着高磊刻意躲到了穆池右侧，以至于他第一眼看到的，就是低头抱着孩子的人。

阮白怔怔地盯着穆池看，也瞧见了对方怀里晃动着小手的宝宝，他没想到对方会把孩子带成这副模样，可刚才听到的相亲两个字，却又忽然在耳边回响。

这么快就打算和别人在一起了吗？不过也是，他们之间原本除了孩子，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联系。

阮白感到心里发堵，只能僵硬地替对方包花，所幸他戴了口罩，不至于在这种时候丢脸。

可既然早就有了这种想法，又何必还霸占着孩子。

穆池站在门口等，可怀里的小家伙却不太安分，对方的鼻尖因为总是流鼻涕而有些泛红，逐渐瘪起来的嘴也好像要马上哭出声。

他失了等下去的耐性，转头就去看严浩柏：“你们自己去吧，我要带孩子去医院。”

“别啊！不是说陪我去相亲吗？”这下高磊终于坐不住，立马从穆池身后跳了出来。

穆池不打算再管对方，只回头严肃地答：“你不喜欢就直接拒绝，别吊着别人，也别找借口。”

他说完就快步往外走，可因为一心只看着怀里已经哭起来的宝宝，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视线。

阮白看着对方离开，才明白自己误会了，然而即便如此，孩子刚才的哭声还是令他下意识地感到揪心。

穆池再次带着宝宝去了医院，等晚上回去时，已经是八点钟，但意外地是还没到门口，王姨熟悉的身影就走了出来。

“先生回来了，小少爷这几天怎么样？”王姨一心惦记着宝宝，忙不迭就去看对方怀里的小家伙，可等瞧见孩子身上穿着的衣服，神情却瞬间僵硬起来。

她不确定地凑近了一些，又用手去摸宝宝身上的红色毛衣，但思绪却开始走远。

“这、这怎么跟阮先生说过的织法一样？我……我看他怀着孕的时候，也这样织过毛衣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有些人眼睛还在，但却已经瞎了~】


59 好久不见，孩子他爸。


穆池原本面无表情，可当对方提到那个名字，他还是没法控制地停下脚步，忽然就僵硬地站在了原地。

王姨见他这样，又开始不确定，毕竟上回她亲眼见到对方生气时的样子，难免有些犹豫。

她连忙解释：“那个、可能大家都这样织毛衣，也许是我年纪大了，记错了。”

“不。”穆池打断了对方的话，他低头去看宝宝身上的衣服，很快记起这是从陈影前几天递给他的袋子里取出来的。

他不再停留，连忙将孩子托付给王姨，就转身上了车。

穆池开车很快，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脑中一闪而过，包括从前被他忽视的某些线索，也好似正一条条浮出水面。

陈影刚洗完澡，正准备睡前看会儿书，可刚戴上眼镜，玄关处就传来剧烈的拍门声。

来的人一声门铃也没按，反而不停敲门，陈影感到无奈，只能匆匆起身，然而门刚打开，他就跟一身黑衣的穆池碰了个照面。

穆池看见陈影，丝毫没有跟对方打招呼的想法，反而稍微侧身往后看了一眼，站在他身后的保镖就二话不说纷纷进了门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陈影想要阻拦，但奈何人太多，加上他怕吓到自己的妻子，所以没有选择强行抵抗。

穆池沉默地走进客厅，也看到了刚从卧室出来的女人，对方还是跟结婚那天一样漂亮，不过他如今再看到两人站在一起，却再没有当初那时的失意。

“都找过了，我们没有发现阮先生。”保镖们在屋子里转了一圈，也没能看到熟悉的身影，不得不向穆池如实报告。

穆池没有说话，只是一步步地在房间里巡视，不时碰一下屋子里的东西，直到某个转身间，他看到放在书架上的那个黑色相机。

“拿过来。”他冲着保镖示意，手指也指向书架。

“穆池，那是我的私人物品。”陈影见到对方的动作，神情难得涌上严肃。

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却正好印证了穆池的想法，他不顾陈影阻拦，自顾自地接过相机，就开始一张张翻阅里头的照片。

陈影想上前去抢，却被身旁的女人拦住，对方不想让他跟穆池起冲突，默默摇了摇头。

穆池盯着相机里的照片看，终于在翻到其中一张时停了下来。

他看着上面孩子的照片，眸光微顿，很快便记起了这是哪一天拍下的。

穆池又往后翻了几张，无一例外剩下的大部分也是拍的宝宝，只是有些比较模糊。

“他在哪儿？”等翻到最后一张，穆池终于忍不住转身，大踏步走到陈影面前，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看。
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陈影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，他很轻地摊开手，完全没有半分胆怯。

然而站在一旁的女人却没有这样淡定，她没见过这种阵仗，本能地开始发抖，甚至犹豫着拽了下陈影的手臂。

穆池几乎是瞬间察觉到对方这个动作，下一秒他就猛地按住女人肩膀将人拉到自己面前，随后右手紧跟着贴上对方脖颈，而他手指间夹着的，赫然是块锋利无比的刀片。

“那现在呢，能听懂了吗？”穆池指尖用力，刀片立刻在女人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浅痕，陈影想要上前，却被身后的保镖按住肩膀。

“你疯了。”陈影盯着穆池看，却只瞧见了对方眼里的冷漠，他停顿几秒，最终只能无奈地答：“他已经走了。”

穆池听到这句话，快速松开面前的女人，一把就揪紧陈影领口大声质问：“他去哪儿了？你知道他没死，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？”

他边说着，心脏也好像才开始重新跳动，有了活人的气息。

陈影没有挣扎，只是盯着穆池开口：“这个我不清楚，他没告诉我打算去哪儿。”

穆池不再言语，看了对方几眼后就松开手，快步招呼着保镖往外走。

“从现在起立刻监听陈影的电话，他打给谁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穆池冲着下属吩咐。

当天夜里他就召集了所有的保镖，全部出去找阮白的下落。

穆池调了陈影家附近的监控，但或许是对方刻意选了摄像头死角，以至于即便如此，也还是一无所获。

他整夜未眠，天快亮时才回去看孩子，不过宝宝因为昨天打了针，今天的情况倒好了很多。

穆池抱起孩子吻了吻对方的脸，神情却透出几分期待，他摸了摸宝宝的头，低声开口：“我们马上就能找到你爸爸了，知道吗？”

宝宝还不会说话，只能睁大眼睛看着穆池，自顾自地晃动小手。

当天晚上，穆池就带人围了阮家，阮母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，整个家族的人就都被保镖推着出了门。

阮母等人全被用绳索捆住，被迫站成一排，其中不乏有年纪大的，还有几岁的小孩子。

穆池没有说话，但老早就叫人把消息放了出去，他抱着孩子坐在正中央的座椅上，只转头给了保镖一个眼神，便立刻有两个男人将圆形的大缸抬了出来。

众人看到这一幕，纷纷不解，直到保镖又在空地上摆放了十几把椅子，并推出灶台架起了火，随后才重新将圆缸搭在了上面。

有人开始往缸里加水，直到火焰一点点升起，逐渐蒸腾的水冒出了热气，其余人的表情也终于紧跟着变得慌乱起来。

穆池的神色却丝毫没有变化，他很轻地去摸怀里宝宝的脸，不紧不慢地盯着其他人开口：“我们来玩一个游戏，这个游戏的规则很简单，就是抢椅子。”

“你们一共二十三个人，但只有二十二把椅子，而等会儿会有人鸣枪，枪声停下时没有椅子坐的那个人，就坐进那口锅。”

伴着话音落下，其他人的脸色全都惨白起来，站着的阮母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：“姓穆的你还是人吗？这种事你都做的出来？”

穆池没有说话，只是沉默地任由对方骂，全然像没有听见，他冲保镖做了个开始的手势，便立刻有人开始鸣枪。

陡然而来的恐怖声响中，锅里的水也开始沸腾，但其余人却并没有急着去抢椅子，反而先令孩子和老人坐了下来。

鸣枪声逐渐放缓，显然是要停下的前兆，可就在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时，不远处却意外传来了喊声。

“够了！”阮白匆忙跑到场地前，整个人浑身都是汗，他看着围在一起的人，声音也颤抖起来。

穆池久久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，动作也变得有些僵硬，他缓慢地起身，心跳却如擂鼓，敲得他再听不见其他声音，而只能看见唯一的那个人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穆：好久不见，你还好吗？
阮：好久不见，你怎么还活着。
我开玩笑的。】


60 我们的家已经散了


阮白想过很多次再度见到穆池的场景，但从没想过会是眼前这样。

对方带了这么多保镖过来，又放出消息，甚至用这种方式恐吓他家族里的人，像是在刻意逼他出来。

可他们之间除了孩子，好像再也没有其他好说的。

但要他眼睁睁看着对方玩这些残忍的游戏，他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阮白看着穆池将孩子抱给身边的人，又一言不发地向他走来，心里也乱作一团。

穆池不再去管那个所谓的游戏规则，只是极其专注地盯着阮白看，他都快要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再看见对方，但脑海中关于眼前人的记忆却又是深刻的。

阮白眼见着对方走到自己面前，目光忍不住落到穆池身后的宝宝身上，他想了想，良久才垂眸答：“你找我如果是为了离婚，我现在就可以签字，但、但孩子是我的。”

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打算让步，只抬头去看穆池的反应，但下一秒就被忽然抱住。

骤然而来的力道将他整个搂进怀里，穆池埋头靠在阮白肩膀，手臂也紧紧箍在对方腰间。

阮白愣了愣，反应过来立马开始反抗，双手更是紧握成拳想将眼前人推开。

“你干什么？放开我！”阮白拼尽全力挣扎，可他们之间力量悬殊，加上对方实在太过用力，以至于他非但没能推开穆池，反而感知到了肩胛处传来的疼痛。

穆池牢牢抱住怀里的人，掌心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温度，因为离得近，他能闻到阮白衣服领口淡淡的清香，无比清晰。

在这一刻，他终于久违地意识到眼前人原来是鲜活的，既不是那件冰冷带血的衣服，也不是泛黄发霉的日记本，而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。

“我好想你。”穆池忍不住将阮白抱得更紧，说话间更是控制不住地去吻对方耳廓。

然而这句话落在全阮白心上，却全然只有苦涩和惊讶。

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能这样平静地说出这种话，可鼻尖却紧跟着涌上酸楚。

“想我什么？想我是如何悲惨地在外面给你生下孩子……还是想我每天在家里像个傻瓜一样等你？”阮白猛地踩了穆池一脚，就趁着机会将对方推开。

他不愿再说下去，只越过对方就要去抱孩子，可手腕却再一次被拽住。

“够了！”阮白回过头，抬手就一耳光打在了穆池脸上，他大口喘着气，声音也哽咽起来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我跟你之间早就已经无话可说了。”

穆池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两秒，耳边也好似在嗡嗡作响，他抬起头盯着阮白看，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口腔里的腥味。

阮白刚才这下用了十足的力气，连掌心也被震得发痛，但他却恍若未觉，仍旧用力想将手从对方的钳制下抽出来。

“你放开我，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，把孩子还给我。”阮白扭动手腕，却还是没法挣脱，与此同时下一秒他就被对方拦腰抱起，整个身体都跟着悬空。

穆池抱着阮白就快步往房间里走，原本被保镖按住的阮母看到对方的动作，顿时便提高声音，大喊着想要阻止：“姓穆的你干什么？你敢再欺负我儿子，我跟你拼命！”

阮母说的义愤填膺，奈何这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，在保镖的挟持下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抱着阮白消失在视线里。

阮白靠在穆池怀里不停挣扎，半点也不配合，他一次次用拳头去捶对方胸口，可还是没能顺利挣脱。

直到房间的门被关上，他被压着按倒在床上，紧跟着便是忽然袭来的吻，一点点吞没呼吸。

头顶的灯光很亮，与方才屋外的昏暗光线对比起来，甚至令阮白睁不开眼睛。

但对方这种突如其来的动作，却令他感知不到任何光明，而只有大片大片的阴霾，尽数落在他身上。

阮白猛地用力咬了下去，穆池的唇立刻便见了血，他吃痛松开对方，才发觉有温热的眼泪滴在了自己手背上。

穆池愣了两秒，循着灯光去看对方，也瞧见了面前人蓄满泪水的眼睛。

阮白哭起来还是跟从前一样，没有发出什么声响，但越是这种沉默的眼泪，却好似更让人察觉出无措。

穆池怔怔地盯着对方看，连忙重新将人搂进怀里，安抚地去拍阮白后背：“对不起，是我的错，我不该这样，你不愿意，我保证不碰你了。”

“够了！你到底在发什么疯？”阮白丝毫没有去管对方说出的承诺，只用力拍开穆池的手，心脏也好似涌上难以言喻的窒息感。

一瞬间他又记起了当初那种绝望，实际上比起剖腹时的疼，他更无法接受的是对方明明说过要让他生下孩子，但却还要带别人回家。

“我。”穆池看着眼前人苍白的神色，犹豫着还是继续答：“我后悔了，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，你不原谅我，我会等，只求你再给我个照顾你跟孩子的机会。”

阮白听着对方的话，却像是听到什么玩笑一般，很轻地勾起了唇。

可他只笑了不到一瞬，眼底就再度涌上比之前更厚重的难过，他抬手去擦眼泪，看向对方的目光也带了失望。

阮白缓慢却认真地答：“穆池，当初是你亲口说的，你说你爱的人已经死了，说你不愿意跟我和孩子一起生活，我……我不是没有问过你。”

“可是你给了我什么答案？你觉得宝宝不是你的，你找别的女人，我每天都期盼着你能回家，能陪着我一起等孩子出生，但你没有。”

“你一次也没有回头看过我跟孩子，穆池，你还不明白吗？我们的家早就已经散了。”

阮白颤抖的声音跟着响起，每一句都落在穆池心上，清晰到近乎残忍。

穆池几乎是在瞬间感到手足无措，他顿了顿，立刻想起自己先前做的事，连忙开始解释。

“我、我没想伤害那些人，我发誓，我只是太想看到你了，我马上就叫人把他们放了，你如果想的话，我还可以跟他们道歉，所以别再说这种话了好吗？”

“宝宝跟你都在，我们的家没有散，我不会让它散的。”穆池说着，再度想去抱阮白，可这回没等碰到对方衣角，右脸就又牢牢挨了一耳光。


61 离婚协议我不签收


阮白再度抬手打了穆池一耳光，掌心也被震得发麻，可比起这种疼痛，他最无法接受的还是对方说出的话。

事实上他从前是多么想听到对方说这些，尤其在怀着孩子的时候，他以为他们之间会有未来。

但是现在，他却好像不敢再有任何期待，甚至没有勇气去相信了。

阮白想到这儿，语气也格外平静：“你走吧，我不想再看到你，至于孩子，他本来就跟你没有多大的关系，反正、你从来都没有看过他一眼。”

“我。”穆池想要解释，但看着眼前人流泪的样子，他却感到无从说起，只能沉默地坐在原地。

阮白不再去看对方的反应，立刻便起身往外走，他大步跑到门外，慌忙就朝着抱孩子的保镖伸出了手。

保镖有所犹豫，下意识去看从对方身后走来的穆池，可最终还是把孩子抱给了阮白。

阮白接过宝宝，脸上久违地涌现出笑容，他低头去吻孩子的脸，心脏也好像一点点被填满。

先前被押着的阮家人也在这时恢复了自由，穆池叫手下放开了他们，可目光仍旧落在阮白跟孩子身上。

不过下一秒，阮家父母就快速走到阮白身边，并故意撞开了穆池。

“哎呦！这孩子真聪明，他还知道谁才是自己真正的爸爸！看看，现在马上就不哭了。”阮母笑着去拍阮白肩膀，说话间刻意提高了语调，像是在专门说给穆池听。

穆池没有说话，他是想陪在阮白跟孩子身边的，然而经历了刚才那遭事，对方家族的人却明显不欢迎他，没几下就纷纷用力关上了家门。

阮白看着孩子凌乱的衣服跟脏兮兮的小脸，难免感到心疼，他没再去看穆池，快步就抱着宝宝进了屋。

穆池下意识去追，却被阮母拦住，对方死死守在门口不让他进去，眼里更是浓厚的愤怒：“你还想干什么？我告诉你，你跟我儿子早就没有关系了，警告你赶紧从这儿离开！”

旁边站着的保镖见状，本能地想要上前帮忙，可穆池很快抬手，制止了对方的动作。

阮母瞧见这一幕，不再言语，迅速用力关上了门。

穆池听着关门声，眼底涌上失落，只能默默后退，重新上了车。

他坐在车里抬头往阮白的方向看，但不知是对方发现了还是其他，没过多久窗户就被关上，紧跟着是蓝色的窗帘，彻底将他隔绝在外。

穆池没有办法，他的确可以冲进去将阮白跟孩子都抢过来，可那好像没有什么用。

他还记得对方先前说过的话，以及对他的抗拒态度，都充分证明了他从前做的事有多么难以原谅。

穆池在楼下呆了一个小时，也没能看到阮白的身影，他只好开车回了家，但脑海中却全是对方的脸。

意外地是他回去时，王姨还没有睡，对方一看见他就马上起身，笑着打听宝宝的消息。

穆池没有办法逃避，只能说了实话，可王姨并没有表现出其他不悦，只是有些了然地点头。

然而家里没了平日里最爱哭的小家伙，却几乎是瞬间安静下来。

穆池洗完澡后回到房间，他躺在床上，忍不住再次拿出那本日记，一页页地反复观看。

可是越看，他就越是睡不着，尤其记起阮白先前对他的指控，更令他没法安然地闭上眼睛。

穆池努力想要想起从前的那段记忆，但脑子却宛如生了锈，明明所有的零件都在，可就是好像卡了壳。

他感到无奈，只能用力抱住阮白从前盖过的被子，想从里头找寻出一点儿有关对方的气息。

可最令穆池感到怔愣的，却是第二天一大早，就有提着公文包的陌生男人敲响了门。

“你好，请问是穆先生吗？那个我先自我介绍一下，我是阮白阮先生的律师，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您谈谈有关离婚的事。”

男人戴着黑框眼镜，看上去老实巴交，说出的话也一板一眼，毫不得罪人。

但离婚这两个字落在穆池耳朵里，还是令他无法控制地感到慌乱。

他几乎是立刻就开始反驳：“不用谈了，我不同意，我们有孩子，我会对他跟宝宝负责，你走吧。”

男人听着眼前人的话，没想到自己连门都进不了，连忙放软态度答：“话是这么说，不过阮先生说了，要是您不同意离婚，那他只能告您婚内……强迫。”

穆池愣了一瞬，好几秒才弄清楚对方这句话的意思。

他没想到阮白会突然决定这样做，但又很快想起这的确是对方的风格。

因为从前的时候，对方也是这样，看上去柔柔弱弱，可做起事来却又决绝得很，丝毫不给人任何希望。

律师看见穆池出神，不得不再次开口提醒：“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带来了，您看您要不把字签了，这样也能避免上了庭闹得太难看。”

穆池看着对方打开公文包，却一个字也不愿听下去，他猛地关上门拧了反锁，就沉着脸转过身。

凑巧王姨刚端了菜从厨房出来，瞧见穆池阴沉着脸，只能当没看见，立马就要再次进去，可却被叫住。

“王姨。”穆池看着对方，停顿了好一会儿，才带着几分无奈问：“你知道……要怎么追人吗？”

他僵硬地说完，眉宇间也透出窘迫，事实上自打上回找那几个朋友询问照顾孩子的事，结果却被拉去帮忙相亲后，他实在不知道还能问谁。

阮白将孩子接回自己身边后，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。

为了能多陪陪宝宝，他特意跟花店请了几天假，又和母亲一起给孩子买了些玩具跟衣服。

幸运的是之前虽然没怎么跟孩子相处，但宝宝却像是知道他是谁一样，也特别喜欢黏他。

阮白就这样放下手头的事，耐心哄着孩子，但第二天下午，房门外却再度传来了熟悉的声音。

他抱着宝宝走到阳台，也看见了站在楼下的人。

穆池手里还捧着一束栀子花，是白净素雅的颜色，花枝修剪的整齐，上面还带着露水，像是刚从花圃里采摘出来一般。

然而这种花却跟穆池的气质半点不符，他手里捧着一大束花，可那张脸却像是要马上打人。

阮白看到对方，没有说话，甚至不愿等穆池开口，就转身要往里走。

穆池看到对方的动作，连忙提高声音：“等一下！”

或许是他的喊声太大，阮白倒真的停下了脚步，只是仍旧背对着他。

穆池不敢犹豫，生怕对方离开，连忙再度伸手：“这是送你的，你、你就跟这束花一样漂亮。”

这回阮白回过了头，但眼里没有任何情绪，脸上甚至带着冷漠，丝毫不为所动。

穆池对上眼前人的这种态度，只能紧接着开口解释，想要补救：“不是，我的意思是你比花好看多了。”

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，没必要，我不想听，你走吧。”阮白很快打断了穆池。

“不，我、我是想说，离婚的事，我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。”

穆池感到自己的嘴跟脑子脱了节，明明来的时候想好了要说什么，但临到看见对方，他却没来由地开始卡壳。

然而下一秒，没等他再有开口的机会，头顶就突然被一盆冷水浇下。

穆池被淋得浑身湿透，思绪也有短暂的怔愣，不过很快他便听见了熟悉的怒吼。

“赶紧给我滚开！别来骚扰我儿子！”阮母的声音从二楼传来，胳膊肘还端了个空的洗脸盆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看到有宝子担心会be，想说下是he的，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和真心，毕竟要是太快原谅，那也不太对劲是吧。】


62 身份互换


穆池看见对方，表情有短暂的凝固，他抬手去擦脸上的水，刚想再说，阮白就已经抱着孩子进了门，只剩下紧闭的阳台房门，映衬出他的狼狈。

他手里的栀子花无人能送，加上淋了水，外包装的彩纸也被打湿，不再有原本的模样。

穆池没有办法，只能重新走回车里，抽出纸去擦衣服上的水。

但表面的水即便被擦干，也还是有已经浸入布料里面的那部分，无法被消除，冰凉地贴在皮肤上。

就像他跟阮白之间一样，不管他做什么，都好像无法再弥补从前早就造成的伤害。

穆池勉强按捺住凌乱的思绪，坐进车里等，但直到天黑，阮家的门也没有再打开过一次。

这答案在他意料之中，可却并不容易让人接受，他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，眼底闪过黯然，最终还是开车回了家。

不过还没进门，王姨就从里头走出来，面露难色地盯着他看，时不时还往客厅里瞧上一眼。

穆池读懂对方的意思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加快了进门的脚步。

岳佩臻坐在沙发上，肩膀披着棕色的皮草，遮住了上回受伤的地方，因此表面上她还是显得精致端庄，没有半分弱点。

“有事？”穆池脚步虽停，但身体仍旧朝着楼梯的方向，丝毫未变，只是稍加偏头去看对方。

他的语气算不上太好，事实上因为儿时过早地被寄养出去，所以他跟对方的关系谈不上有多亲密。

岳佩臻手里还端着杯热茶，她很轻地吹了吹，又轻抿了一口，才抬起头冲穆池问：“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孩子接回来？或者我再换种方式问你，你准备哪天杀了顾衍之？”

“他只是个废人。”穆池答得很快，原本他的计划是取代顾衍之的地位，重新掌控他们族群的领导权，但因为后面一系列的事，以至于他只是暂时将对方囚禁了起来。

岳佩臻无可奈何，下一秒就加重语气问：“那孩子呢？你就让自己的儿子跟着那个心软没用的家伙，他能教育出什么后代？”

“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。”穆池斜睨了岳佩臻一眼，目光中含着无言的警告，他没再继续说下去，而是快步转身往楼上走。

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脚步声，伴着屋外黑如浓墨的夜，一点点恢复成寂静。

阮白哄着孩子睡下，已经是晚上十点，他从房间里出来，才又去卧室洗澡。

可等他洗漱完走到床边，刚坐下没多久，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却忽然开始震动。

是个陌生的号码，他犹豫几秒，还是不确定地走出房门将其接起，随后有些熟悉的声音也跟着传来。

“怎么，不记得我是谁了？”岳佩臻语气冷淡，尾音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视。

阮白停顿两秒，虽然听出对方是谁，但还是没有马上回答，况且他也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其他好说的。

“我是想提醒你，别忘了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，他也属于穆池。”岳佩臻缓缓补充，字里行间都是无形的威胁。

阮白听到这话，瞬间捏紧了拳，他转头去看床上的宝宝，声音罕见地带了坚决：“所以呢？你想让我把孩子还回去？”

“我不会同意的，至于别的，你大可以让其他人再给他重新生一个，我不介意。”阮白不等对方再说，就飞快挂断了电话。

他将手机关机放回桌上，很快躺到孩子身边，极轻地吻了吻对方的脸。

都已经过去了，他想，再过段时间，他就带着宝宝跟家人离开这个地方，到时候，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了。

阮白想到这儿，随即抬手关掉灯，随后默默闭上了眼睛。

穆池躺在床上，却没怎么睡着，可更令他意外的却是第二天中午，法庭的传票就先一步送到了他手上。

上面详情记录了原告的诉求，以及对他的指控，至于其中的内容，赫然写着“婚内出轨”与“存在不正当方式强迫行为。”

穆池看到那几个字，思绪是凌乱的，他甚至想不出这理由从何而来，但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想法，就是阮白真的打算告他，甚至不惜通过这种方式，来跟他撇清关系。

他只觉呼吸一滞，就再也坐不住，丢下手中的单子便快速往对方家里赶。

所幸他提前安排了人在阮家外面，故此他从下属口中，也得知了阮白终于出门的消息。

然而等在那家花店门口停下，穆池才发现这正是他上回经过的那家店，甚至于只要当时他走进来，大概率就能看到对方。

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，又为自己后来能再看到对方而察觉出庆幸。

穆池放低脚步缓慢往里走，可刚进门，也随之看到了熟悉的人影。

阮白面前是辆婴儿学步车，宝宝正低头去玩上面摆放的玩具，至于对方，则正默默用剪刀修理花枝，时不时脸上还流露出笑意。

穆池看着对方这样，瞬间有些愣，实际上他都快要记不清，自己有多久没再看见对方的笑容。

但是很快，伴随着他出现，阮白的脸色便几乎是在顷刻间褪去了所有温和，只剩下冰凉的冷漠。

“你还来干什么？”阮白起身，手里的剪刀也停了下来，他捏紧刚剪好茎底的花，转身就将其放进醒花瓶里，看也不看对方一眼。

穆池瞧见他这种反应，下意识上前解释：“你那个离婚的诉求，是不是弄错了？我没碰过别人，上次那个女的，我只是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阮白打断对方的话，又垂眸去看歪倒在学步车上的宝宝，很快将其抱了起来。

他抚摸着小家伙的脸，再度冲着穆池反问：“难道一个男人带着别的女人回家，非得做些什么才算是不忠诚？其实你不用跟我说这些，只要你答应离婚，我可以撤诉。”

“那是因为我嫉妒！当时我很早就查出来你是顾衍之派过来的，但我带你去见他，你对此闭口不言，甚至不肯透露半句，再说，再说我碰我自己娶回家的人，难道有问题吗？”

穆池看着对方这种冷冰冰的态度，情绪有些克制不住，他迫切地想要打破这种僵局，但却用错了方法。

“是，没有问题，所以我应该把自己洗干净，不要留下孩子，然后再每天等你是吗？”阮白低声反问，目光定定地落在对方脸上，却不再有半分期待。

穆池听到对方这样说，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，连忙摇头：“不是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我是说我会负责，以后你不愿意，我都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了。”

“好啊，那从今天起我们身份互换，我来当你，看看你是否能接受，我用你的方式来对待你。”

阮白说着，眼神里带了询问，但这对穆池来说，却是种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，于是他几乎没有怎么思考对方话里的意思，就立刻点了头。


63 你以前也是这样对我的


“好，那我们来制定一下规则。”阮白抱着孩子在椅子上坐下，目光也无比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。

可这种冷淡的视线，却令穆池感到刺痛，因为对方看向他时，既没有害羞与躲避，也不像是在看孩子的爸爸，反而好似是在看待一个陌生人。

这种认知令穆池察觉到挫败，可他没有拒绝，还是耐心地听对方说完了所谓的规则。

而关于身份互换的具体要求，分别可以总结为以下三点。

一、穆池原有的一切资源归阮白所有，譬如手下的保镖，以及投资公司和财产。

二、阮白可以无条件行使穆池本该具有的权利，并且对方无法进行阻止。

三、互换期间地位颠倒，时间限制为三天，但凡有一方受不了就视作结束。

穆池弄懂了对方给出的这几个要求，没多久就表示答应，甚至为了保持诺言的真实性，他特意当着阮白的面，让自己的属下也牢牢记住这几点。

于是当天晚上，阮白便重新回了穆家，可他像是能提前预料一样，并没有带多少东西，仿佛时刻都在准备离开。

但穆池看到对方回来，还是表现出喜悦，只是没等他高兴多久，就先一步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
先是有陌生的服装老板亲自上门，连着送来了两排精致的衣服。

随后是即便已经到了晚上十点钟，可阮白却仍旧没有睡觉的打算，反而站在镜子前换衣服，像是要准备出门。

穆池眼见着对方穿上白色的宽大衬衫，脖颈处的扣子甚至没有扣好，露出漂亮的锁骨。

与此同时阮白的裤子也显得过分单薄，西装裤较为收腰，刚好衬出臀部的曲线。

穆池站在门口盯着对方看，等瞧见阮白收拾好打算出门时，还是忍不住拦了一下。

“你要去跟谁见面？”他目光径直落在眼前人宽松的领口上，身体也本能地向门口倾斜，想要挡住对方。

阮白闻言，脚步停了一瞬，他没有去看穆池，反而转头去瞧站在走廊不远处的保镖。

对方接收到他的视线，犹豫几秒还是走过去，抬起手示意穆池让开。

“这不是你现在应该问的，你想知道，就跟我一起好了。”阮白推开穆池，往楼下走的脚步也格外快。

他走到客厅，瞧见抱着孩子的王姨出来，立刻便去看对方怀里的宝宝，又低头亲了下小家伙的脸，才重新往外走。

穆池跟在阮白身后，心里仍有不解，但没再进行追问，他跟着对方一同坐上了车子后座，所幸没有被赶下来。

可行驶途中，对方却只是一直看着窗外，半点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
穆池因为上来得晚，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去哪儿，忍不住开口问：“你穿成这样，是不是要去看顾衍之？”

“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，假如你不想看，现在就可以下车。”阮白说着，立刻便冲司机叮嘱了一句前方停靠站停车。

穆池听着对方的话，立马无奈地解释：“我不是不想看，我是不喜欢别人看你！”

“你管得太宽了。”阮白不再搭理对方，仰头靠在座椅上，很轻地闭上了眼睛。

穆池看着对方这种反应，没有再问下去，但等车子到达目的地，他瞧见外面写着的那几个大字，神情还是眨眼间凝成了冰，甚至隐隐透出不可置信。

原因就在于这里不是什么普通的商场，反而是条闪耀着幽暗灯光的寂静街道，也是有名的夜间娱乐场所。

至于他们面前的建筑门口，赫然是用彩色灯光闪烁着的“paradise+club。”

司机停下车，察觉到穆池的怒气，不敢说话，只默默躲在一边。

阮白也在这时睁开眼，可他刚要下去，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拽住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穆池压抑住心底的不快，语气却还是浸透出一股冷意。

阮白没有说话，只回过身用力掰开对方的手，随后神色自若地下了车。

穆池见他这样，立马紧跟着追上对方，更是半点儿也不想让阮白进去。

但他还没碰到对方，就有自己原本的保镖上来，面色僵硬地盯着他看，明显是种潜在的提醒。

穆池顿了顿，伸出去的手也跟着停下，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，拳头逐渐捏紧，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，只是沉着脸跟在阮白身后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门，阮白没有回头，等到了前台点单的地方，才又停下脚步。

“你们这个陪酒的，是什么意思？就是普通的一起喝酒吗？”阮白看着上面的介绍，很轻地指了指那个陪酒价格的列表。

前台的小哥看了眼阮白，目光落在对方白皙的耳朵上，语气带了几分意味深长：“是的，不过也可以根据您的需求，来进行一些调整。”

穆池听到他的话，脸色顿时阴沉下来，周身的气质也凝成了冰，在昏暗的灯光下尤其显眼。

前台小哥看到对方这种反应，不由得有些忌惮，没敢再继续介绍。

可阮白却好似并没有注意到穆池的神情，而是笑了一下，就冲着对方开口：“那好，我要个包厢，再点一个这个，可以吗？”

阮白的话语里充斥着不自在，甚至连单子上许多酒是什么都弄不清楚，可或许正因为他的生涩，以至于在这种地方，更容易吸引其他人的目光。

穆池注意到别人投过来的视线，神情也变得更加冷凝，他无意识地捏紧拳头，恨不能立马将对方带走。

而等阮白转身往包厢里走，他的愤怒也快要到达极点。

他眼看着侍应生去带所谓陪酒的男人，终于克制不住地搂住阮白的腰，近距离盯着对方问：“你到底要干什么？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。”

阮白没有回答，只是沉默地迎上对方的目光，可视线里却全是平静，隐约带了一丝落寞。

他看着穆池，极轻地提醒：“你忘了吗？从前的时候，你也是这样对我的，而且……当初我还怀着你的孩子。”

阮白盯着穆池看，说完又自嘲地笑了一下，随后缓慢却坚定地推开了对方的手。


64 我不会再食言了


穆池听着眼前人的话，表情也瞬间僵硬。

他沉默地捏紧拳，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，而只能看向朝沙发走过去的人，但兜里的电话也在这时响了起来。

震动的铃声令他心烦意乱，他不想接，下意识就将其按掉，可没过几秒钟，那头的人就又打了过来。

穆池脸色更沉，只能起身往门外走了两步。

阮白听到对方离开的脚步声，没有再抬头，他坐在酒桌前，心里却凌乱一片，思绪也逐渐抽离。

凑巧这时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，阮白本能地被吓到，慌忙就往旁边退。

可或许是他的动作太过着急，以至于险些摔倒，反而是对方紧跟着扶住了他的肩，才避免了意外。

阮白只觉得心脏有一瞬的停跳，也找回了思绪，他抬头去看眼前的人，就瞧见了一张陌生的脸。

是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，对方身材高大，和他形成不小的对比，至于那双望向他的眼睛里，却隐隐带着令他不太舒适的暧昧。

“谢谢。”阮白说着，立马推开了对方搭在他身上的手，表情也显出几分窘迫。

他其实并不擅长在这种地方喝酒玩乐，别提游刃有余，甚至只是走进这扇门，都会令他察觉出不少胆颤。

“没事，可能是你太专注了，所以连我进来都没发现。”男人勾唇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。

他仿佛看出阮白的不适应，手也很快收回，只是身体仍旧离对方很近。

“要喝酒吗？”男人问完，又自顾自倒了杯酒，轻晃了两下，便再度递到了阮白面前。

阮白听着对方的话，勉强笑了一下，却没有去接的打算，他原本就不爱喝酒，更别提如今有孩子，更怕身上的酒气会令宝宝不舒服。

他于是很快便摇头摆了摆手，推辞答：“那个，我的酒量不太好，还是你自己喝吧。”

阮白说完，立刻感觉出尴尬，他盯着桌上摆放着的黑色酒瓶，很快注意到了现在的时间，于是难免想要回去陪孩子，可对方却没有让开的打算。

“你的耳朵很可爱。”男人意外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，他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，仰头就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
阮白没说话，却因为对方的这种言语感到不自在。

然而眼前人却没有丝毫退意，反倒更加凑近，下一秒就靠近了他的耳朵。

“你身上的气质真的很特别，我的技术不错，我们要不要试试。”

阮白愣了愣，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，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巨大的酒瓶碎裂声就突然响起。

啤酒瓶重重地砸在眼前人肩膀，分辨不出使了多大的力气，可对方脸上却几乎是瞬间变得毫无血色，只剩下弯腰捂肩的哀嚎声。

至于罪魁祸首，则正站在他们面前，穆池脸色阴沉地扭动手腕，下一秒就从地上揪起对方衣领，猛地给了男人一拳。

“试什么？用不用先试试你有多抗揍。”穆池盯着眼前人，抬脚就踢在了男人裆部。

阮白看着这一幕，心脏也有一瞬的停跳，空气中混合着酒精与鲜血的气味，令他察觉出惊慌。

他本能地起身去拉穆池手臂，可刚碰到对方，就触及到了眼前人愤怒的视线。

阮白下意识收手，但身体却突然悬空，是穆池抱住他的腿，将他扛了起来。

“你干什么？你放开我！”阮白让对方半强迫性地抱起，身体使不上劲，只能用手去捶对方后背。

可这显然是种徒劳，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加快的脚步，甚至只觉天旋地转，没几分钟就被带出酒吧，塞进了车里。

阮白一被松开，本能地就往车后座躲，但过窄的空间还是令他避无可避，以至于很快，穆池的身影就袭了过来。

“那种人碰你，你就好端端地坐在那儿，任由他对你动手动脚？”穆池牢牢攥紧阮白的手腕，脸色也格外难看，眉眼更像是覆了层冰霜，隐隐透出怒气。

他一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，就恨不得重新回去将那个人再狠狠教训一顿。

阮白对上眼前人质问的话语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，但却不可抑制地开口反驳：“跟你有关系吗？你不也跟其他人一样？别人至少不会强迫我。”

阮白提高声音，手腕也扭动着想从对方的钳制下逃离出来，但穆池却宛如发了疯一样，突然就猛地拽着他往前，又紧揽住他的腰。

“我强迫你？是，我要是不强迫你，我们哪儿来的孩子？我只恨没在清醒的时候，多要你几次，好叫你不敢来这种地方。”

“你、你混蛋！”阮白听着对方的话，胸口也因为怒气而起伏，他抬起另一只手，立马就用力扇了眼前人一耳光。

穆池挨了这一巴掌，神情未变，反而顺势拉住阮白另一只手，立刻就将对方两只手圈在了一起。

他面对面将阮白搂住，但说出口的每个字却都带着额外的怒意：“对，我混蛋！”

“但我告诉你，在这种地方只要有人碰到你身体第一次，不管他是小心还是其他，你都要严厉地拒绝，否则他们就会得寸进尺，脱你的衣服，亲你的脸，甚至在事后拍你的照片，要你的钱。”

“他们不会像我这样，他们做了畜生事，永远也不知道悔改！”

“我有罪，我悔过，你可以生气，可以打我可以不原谅我，但你不能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，因为你根本不适合这种地方！至于我，我以前是参加过这种聚会，但我没跟别人上过床！”

穆池的语气有些重，他说完仍旧觉得胸口发堵，可对上眼前人近在咫尺的脸，却又令他不自觉地想要迫使自己控制情绪。

阮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气，但只觉察出无奈，事到如今，他早就告诉过自己不要再自作多情，况且他原本也准备早些回家去陪孩子，根本用不上对方提醒。

他捏紧拳，不再去看穆池的反应，声音也带了几分冷硬：“所以呢？我说过需要你来保护吗？穆池，孩子我不会给你的，别再浪费时间了。”

“什么孩子？”穆池愣了几秒，随后自嘲地笑了起来，但只是转瞬即逝，笑意更没有到达眼底。

他想起自己在日记本上看见的那些话，神情也一点点带了悲凉，好半分钟才又重新开口：“从前你为我撑伞，以后，我会给你和孩子遮风挡雨。”

“这一次，我不会再食言了。”穆池说得很慢，但目光一直牢牢落在对方脸上。

空气有短暂的静默，阮白好一会儿没有说话，直到窗外传来尖锐的汽笛声，刺痛那根名为回忆的神经，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刚刚说了什么。


65 失踪前夜


一瞬间时间好像忽然就回到了他们刚在一起的那段日子，阮白有短暂的错愕，望向穆池的眼神也带了几分不确定。

他看着眼前人，恍惚中甚至以为他们之间从没有经历过后来的那些事，而对方，也仍旧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。

那个会在下雨时将伞往他这边倾斜，雨停后偷吻他耳垂的少年人。

他也想起从前夜里他靠在对方怀里时，总是会反复问的那个问题。

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？”

“会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每回说到这里，对方总是不再开口，只会沉默着吻他鼻尖，可搂抱住他的手臂却仍旧牢固。

那时他总会笑得更加灿烂，甚至会因为感受到穆池的这种动作，所以更加不放弃地继续追问。

“我在问你呢，你不能不说原因，不然我就会想你是不是在骗人。”

“没有骗你，睡吧，不是说累了？我看着你睡。”

“不要，那我闭上眼睛睡着以后，你要偷偷告诉我答案。”

“好。”

于是他就真的假装来了困意，靠在穆池怀里闭上了眼睛，可在意识昏沉之际，他还是听见了对方说的那句话。

“以后，我也会为你遮风挡雨，到时候不管碰上什么事，我们都一起度过。”

阮白怔怔地盯着眼前人看，心跳也渐渐加快，他看着穆池，呼吸突然就变得凌乱：“你想起来了？”

他说着，目光也一眨不眨地落在对方脸上。

穆池触及到阮白这样专注的视线，心里的负罪感也陡然加深，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，只能实话实说：“还没有，但、我看到了那本日记。”

阮白听到对方的话，表情僵硬一瞬，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。

他记起那个日记本上自己写下的内容，眼里也再度一点点浮上水汽。

“所以呢？你现在是来发表你的同情感言吗？”他想起自己从前日复一日的等待，如今却全都暴露在对方面前，无疑是将他仅剩不多的尊严，又一次踩在脚下碾压。

阮白胸腔里的委屈无处宣泄，他用力去推对方，身体也前倾着想要打开车门，从穆池身边下去。

“你要去哪儿？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穆池扣住阮白的手不让他乱动，却没想到对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，而只能飞快解释。

“我没那么想过，不是同情，是后悔，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，所以想好好弥补你跟孩子！”穆池生怕眼前人会突然跑掉，然后像从前那样再也不回来，于是只能紧紧将对方抱住。

“弥补？”阮白讽刺地反问，眼里也带了泪光，他不再试图去推对方，但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比之前更加冰冷。

“弥补什么？弥补你违背诺言爱上别人，还是我怀孕的时候不肯回来看一眼我跟孩子？”

“不用了穆池，我早就不需要了，就像你想不起来我们从前的事一样，那往后一辈子都不用再想了，因为错过了那个时间，有些东西也不再那么重要了。”

阮白盯着对方看，没几秒就又收回了视线，他扭头看向窗外，很快便打电话叮嘱司机进来开车，再也不去关注穆池的反应。

狭窄的车厢里，两人之间的距离分明不远，但在这种时候，却像隔了无尽的隔阂。

穆池眼见着阮白侧身贴近另一边的车窗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他明白不管他还想说什么，对方都不会再听了，就像他如今所有的话，在已经造成的错误面前，都会变得苍白无力。

前排开车的司机感受到这种氛围，也不敢回头，只默默加快速度，没多久便到了目的地。

阮白下了车，快步就往门口走，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宝宝，更想陪在孩子身边，好补上那些他没来得及陪伴对方的时光。

可没走几步，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，那就是原本亮堂的整栋房子里，此刻寂静无比，甚至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，就连客厅也黑得只剩下无边的夜色。

但大门却又是大开着的，明显是有人来过的痕迹，并且在远处微弱灯光的映衬下，白色的地面还带了不少鲜红的痕迹。

阮白瞧见这一幕，愣了几秒，本能地想往里跑，但手臂却忽然被身后的人拽住。

穆池不知何时跟了上来，并且立刻用手掌捂住他嘴唇，拉着他往旁边的绿化带走。

阮白着了急，下意识想去咬对方，可却很快听见了耳边传来的声音。

“别说话，有问题。”穆池极轻地开口，每个字都放得极轻，他盯着毫无动静的房子看，立刻便想起了那个先前接到的电话。

早前在俱乐部时，负责守着顾衍之的保镖就打电话向他问过，说是陆开宇过来说想见对方一面，但被他拒绝了。

然而如今，回到家看见的这副景象明显不对劲，毕竟以前王姨只要在家，屋子里总会有些细微的动静，可如今以他的耳力，却半点声音也没听到。

阮白让穆池拦住，整个人都是惊慌失措的，他拼尽全力咬了对方一口，声音也颤抖起来：“你放开我，你拦着我干什么？你知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？”
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穆池明白对方的意思，可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，他绝对不可能让对方一个人进去。

“你先等两分钟，我打个电话问清楚，然后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，好吗？”穆池压低声音，眼睛也紧紧落在阮白脸上，带着无声的安抚。

他搂住阮白肩膀，想要让对方镇定下来，更怕刺激到眼前人的情绪。

然而阮白听到这种话，即便告诉自己要冷静，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发抖。

他想起之前跟宝宝分离的那些日子，就害怕得无法呼吸，更别提什么也不做地等下去。

“你要我怎么等？我……我就剩下孩子了，他还那么小，我真的不敢想……万一。”阮白缓慢地开口，却没办法再说出更多的话。

他现在就好像一只惊弓之鸟，听到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被吓到，更别提还是涉及到孩子。

穆池明白对方心底的恐惧，连忙将阮白抱紧，他一下下用手轻拍怀里人的背，语气也格外认真：“孩子不会有事的，我保证，别怕。”


66 狼形


这回阮白没有推开对方，可心里的担忧却还是没有消失，反而发抖得更加厉害。

穆池感受到眼前人瘦削的背，看了眼时间，犹豫着拉开了些跟对方的距离，轻声叮嘱：“你在这儿等我，我先进去。”

阮白听着对方的话，心仍旧乱跳个不停，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，只能缓慢地点了点头。

穆池瞧见对方脸上着急的神情，很轻地摸了下阮白的耳朵，才又转身往门口走。

他特意选择靠边，脚步也极轻无比，不过在进门以后，他倒并没有忙着开灯，而是继续趁着夜色去往楼上看。

平日里王姨住的房间门大开着，但并没有见到半个人影，至于整个客厅，也是副被人翻过的模样，不少东西散落在地，包括碎掉的茶杯玻璃。

穆池瞧见这一幕，心里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想，但还是没有轻举妄动。

他贴紧墙，试探着打算往楼上走，可在这时头顶却突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，带着陌生的尖锐。

阮白几乎是在瞬间听到了这声音，他顿时忘了穆池的叮嘱，一心只想着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，慌忙就往里跑。

可穆池瞧见急匆匆进来的人，却飞快明白过来这明显是个故意设计的局。

“别上去！”穆池眼见着阮白往楼梯口跑，立马快速上前拽住对方往旁边躲。

凑巧这时，枪响声也瞬间在耳边浮现，正好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。

阮白被巨大的冲击力压倒，本能地要摔到地上，关键时刻穆池转了个身将他护住，以至于并没有出什么大的意外。

但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还是瞬间令穆池清醒，他立刻便站起身，拽住阮白的手往外跑。

阮白犹豫着不肯依，他还没忘记先前听到的声音。

可对方牵住他手腕的力道却又大得出奇，迫使他不得不跟着一同往外。

穆池快步拉着阮白上了车，紧接着枪声也跟着在他们身后响起，他不敢犹豫，猛地就踩下油门往外驶去。

只是后面的人仍旧紧追不舍，半点儿没有停下的打算。

阮白没有顾及到这个，他记挂着孩子，只想问对方究竟是怎样一回事。

穆池感受到对方的目光，自然明白阮白心里在想什么，他盯着后视镜看，缓慢地解释：“你没发现哭声从你进门的瞬间就停止了吗？”

“那是假的，不是我们的孩子。”他说着，又用力打了个方向盘，想要甩掉身后的人。

阮白听到对方的话，愣了几秒，才又明白其中的意思，但尽管如此，他还是没办法马上放心。

尤其、尤其他不知道孩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。

可不等他从这种情绪中解脱出来，枪声就再度从身后响起。

“把头低下。”穆池听到声音，下意识去按阮白后脑勺。

阮白还没反应过来，身体就因为对方过快的开车速度而往旁边倾斜，他牢牢扶住车门把手，勉强才令自己没有撞到穆池身上去。

然而后面追赶的人仍旧没有被落下，反倒像是由于在晚上，以至于格外肆无忌惮。

阮白听着不停的枪响，能听见路两旁其他人发出的惊呼声，恍惚中他又记起自己当初怀着孕，跟陆开宇一同逃出来时，好像也跟今天一样。

只不过如今坐在他身边的，已经换了一个人。

阮白想到这儿，忍不住很轻地问：“你忘了吗？当初你的人，也是这么追着我不放。”

穆池按在方向盘上的手有几分僵硬，他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，因为那时出事之后，他专门找人去查过那段路的情况，也明白对方是怎么样艰难地把孩子给生了下来。

“我。”穆池转头去看阮白，脑子里也一团乱，他当时其实并没有想要把对方怎么样，更别提阮白那时候还大着肚子。

他只是叮嘱手下，绝对不能让对方成功逃跑，可没想到会出车祸。

“对不起。”穆池放低声音，下意识想去牵阮白的手，可因为在开车，所以他只能用目光去看对方的脸。

阮白没有说话，脸上更是没有表现出害怕，像是并不受到枪声的影响。

“把我放下来吧，穆池，我累了。”阮白转头看向窗外，皮肤也在昏暗的灯光下透出莹白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穆池听着耳边传来的话，眼里也闪过不可置信。

“他们的目标是我。”阮白再度开口，目光落在身后的黑色汽车上，表情也满是平静。

穆池没有再接话，但手指却跟着握紧，凑巧这时车身再度被子弹打中，玻璃也跟着碎裂，险些砸到阮白。

穆池被这动静打断思绪，不得不将所有注意力转移到开车上，可等他打算踩刹车时，才发现车好像出了点问题。

不知怎的汽车行驶速度越来越快，像要渐渐不受控制，穆池意识到不对劲，立刻去摘阮白身上的安全带。

“等会儿我们一起跳车。”他转头冲阮白叮嘱，像是怕对方不会听自己的，又接着补充：“我拉住你。”

阮白没有回答，任由穆池将他的手牵住，伴着汽车即将跌进山坡，两人也一同跳了车。
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，阮白能感受到自己在下坠，实际上那种过快的行驶速度，即便他们跳了车，也不可能立马停下来。

反而因为失去车子的庇护，他们的处境显得更加困窘不安。

阮白闭上眼，一瞬间甚至涌上了以为自己会死的念头，意识也跟着远去。

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，他睁开眼睛，只觉得身体格外疲惫，但最先令他感觉到不对劲的却不是这个。

而是耳边明显温热却粗重许多倍的呼吸，像有人在他耳边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
阮白强忍住身体的不适，转过头却先一步瞧见了灰色的皮毛，只是覆了新鲜的血痕和泥土，而等他目光往上移，立刻就看到了靠在自己身边的是什么。

因为那不是别的，而正好是匹体型巨大的狼，只是现如今对方那双锐利的眼睛紧闭着，没有睁开。

可这还是足够令阮白害怕，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山洞，这种认知令他感到惊慌，本能地就想往外跑。


67 伤口


然而他刚准备起身，就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，阮白被这突如其来的痛感弄得鼻尖发酸，低头便瞧见了红肿起来的脚踝。

大概是跌落下来时不小心崴到了脚，所以现在才会变成这样，可眼下的情况，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，只能先忍一忍。

阮白强忍住脚踝的不适，想要在不惊动身旁人的情况下往旁边挪，但或许是越怕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，以至于他刚动了不到两秒钟，原本伏在他身边的灰狼就睁开了眼睛。

那是种狩猎者生来就无比锐利的目光，轻而易举捕获了他的意图，他让对方这样盯着，动作也顿时僵硬起来。

除此之外，灰狼的脖子、前胸和腹部都有着大片的灰白皮毛，在暗夜里发出淡色的光亮，却仍旧夺目，射散出一股冷傲的淬人气息。

然而即便如此，他还是能知道对方是谁，只不过他不清楚穆池为什么会突然恢复成狼形，可心底仍旧本能地涌上害怕。

“你、你怎么了？”阮白犹豫着缓慢地往旁边石壁靠，双手也护在身体前，呈现出一种自我保护状态。

他没敢去看穆池，可随着眼前的狼站直身体，对方巨大的身影还是令他心里发怵。

阮白小心翼翼地不敢继续开口，却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脸上巡视的目光，他愣了愣，下一秒眼前的黑影也紧跟着袭了上来。

灰狼宽大的前脚掌突然按在他肩膀上，令他本能地被吓到，立刻便闭上了眼睛。

不过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，反而是低垂着的耳朵上一点点传来湿热，又蔓延至脖颈。

阮白不敢睁眼，但没过多久肩膀上的压力却跟着消失，随后是隐隐往外的声响，等他再度睁开眼时，面前的狼已经不见了。

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走了，他紧张的情绪勉强放松下来，可想到目前还没有下落的孩子，无疑又立马将他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。

夜里的山洞带着寒凉，他的身体本就不太好，尤其在当初怀孕时落下了点儿小毛病，如今更是受不了冷。

阮白裹紧双腿，只觉得关节里好似在被无数蚂蚁一齐爬过，留给他的只有不适。

与此同时腹部已经痊愈的刀痕也像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泛出疼痛，令他回想起最开始的那种绝望。

阮白蜷缩着身体闭上眼睛，不知过去多久，直到身上传来陌生的重量，令他喘不过气，也瞬间从梦里惊醒过来。

映入眼帘的是先前的灰狼，对方两只脚掌搭在他身上，牙齿更是咬住了他腰间的衣服，不知道是打算做些什么。

但阮白见此情形，却没来由地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。

他下意识就想去推对方，不过动作还是比眼前的灰狼慢了一步，以至于没几秒，他腰间的衣服布料就让对方撕了一块下来。

“你干什么？你放开我！混蛋！”阮白本能地要蹬腿踹开对方，却忘了脚踝的伤，顿时便疼得蹙眉，冷汗也冒了出来。

面前的灰狼见他这种反应，立马将那块布料用牙咬到阮白手边放下，又紧跟着跑到他脚边盯着他看。

阮白愣了几秒，好像勉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，他看着旁边的树枝跟野生药草，勉强用石头将其砸碎，又忍着疼痛做了个简易夹板，绑在了脚踝上，才缓慢地将腿抬高搭在石头上。

做完这个，他也随之感受到了身上的冰凉，包括腰间那一圈失去布料后，坦露出来的皮肤。

阮白用手去挡，表情也带了不自然，他沉默地想继续休息一会儿，可没几秒眼前的灰狼却突然在他身边趴下，又去拱他护住腹部的手。

他的力气没有对方大，反抗也没能起太大效果，更别提脚踝还有伤，所以只能被迫挪开了手。

于是腹部的那道刀口也变得格外清晰，在夜色下显出狰狞，愈合后的伤口并没有恢复如初，反而完全不能与最初的光洁皮肤相提并论。

“我要睡觉了。”阮白没有其他要说的，若不是现在外面天黑，没办法视物，他恨不能立刻去找孩子。

可他这样说完，刚准备转身，身后的狼就快速往他腹部拱，温热的唇更是在刀口那处来回摩挲。

阮白身体僵硬，立刻去推对方，但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，反而是被面前的灰狼按着肩膀压了回去，随后暖和的皮毛也贴在他皮肤上，像在给他取暖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阮白不愿这样，但夜色还是太过模糊，又或许因为身体的疲倦，导致他的反抗也显得有些无力。

到最后他还是没有拗过对方，更别提他们之间力量的悬殊，所以他只能被迫跟穆池睡在一块儿。

但这种温暖还是在无形中为他驱散了不少寒冷，只是天光乍明之际，他好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，隐隐带着刺鼻和压抑。

阮白分不清那是什么，直到模糊地睁开眼，再度看到面前的狼，他才一点点回想起，那好像是血腥味。


68 他们来了


空气中浮动着粘稠的气味，阮白怔愣半晌，也终于从对方后背的皮毛中，看到了隐藏在其中的伤口，正隐隐渗出血迹，并且已经开始干涸。

他目光顿了顿，才反应过来对方受了伤，只是先前他一直没有发现，加上心里惊慌，所以并没有注意到。

阮白不知道要怎么办，他的脚伤未愈，没办法顺利行走，更别提带着对方出去。

他于是只能将没有用完的草药捣碎，又撕了块自己身上的衣服布料，替对方覆在了伤口上。

做完这些，阮白身上也渗出了汗，他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色，便觉得要想办法从这种困境中脱离出去才行。

他勉强试探着挪动脚，但刚一动就疼得满头大汗。

他不得不停下，只能缓慢地喘气，才能平复像是从骨髓里传出的疼痛。

而或许是因为又累又饿，以至于他的身体也有些承受不住，没过多久就又闭上了眼睛。

再度睁眼时，阮白是被耳边响起的巨大雨声给惊醒的，山洞外不知何时打起了雷，导致里头也变得寒冷不已，令人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他勉强清醒过来，却正好对上了穆池直勾勾投来的目光，对方意外地又恢复了人形，只是脸色仍旧透出几分苍白。

阮白愣了几秒，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在梦里还是现实，直到对方盯着他开了口：“他们很快会找过来，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儿。”

穆池看着眼前人，手臂没有半分松动，还维持着搂在对方腰间的姿势。

阮白听到对方的话，没有马上回答，他其实并不确定穆池是在说谁，但大概能猜到，可如今并不是他不想走，而是他走不了。

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脚，身体也被冻得发抖，加上冷风一阵阵从外吹来，令他更加不适。

穆池感受到阮白的反应，下一秒就想更紧地将对方搂进怀里，但这回事情却并没有他想得那样顺利，因为眼前人在他伸手的瞬间，就很快往后退。

“怎么了？”穆池能瞧见对方单薄衣服下发抖的身躯，更别提他明白眼前人受不了冷，所以他没有顾及阮白的反抗，就要强行将人抱过来。

阮白读懂穆池的意思，本能地去推对方，却不小心碰到了眼前人的伤口，他于是立马便听到了熟悉的闷哼声。

穆池的脸色难看了一瞬，可并未持续太久，他就趁机将对方搂到了自己怀里

“你干什么？我现在走不了，你要走的话就自己走好了。”阮白不适应地乱动，却牵动脚踝的伤，他咬紧牙关，眼角也渗出了汗。

穆池看到对方这样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突然开始脱衣服，然而阮白瞧见面前人这种动作，脸色却瞬间紧跟着苍白起来。

“你、你疯了是不是？”阮白不可置信地开口，本能地想往后躲，但对方的动作太快，没几秒就将衣服脱掉，只剩下后背包着草药的那点布料，随后快速向他靠了过来。

阮白更加害怕，慌忙就要用腿去蹬对方，可小腿却马上被抓住，紧接着眼前人温热的身体也贴了过来。

阮白吓得闭上眼睛，但身上却忽然传来热意，是对方将脱下来的衣服牢牢裹在了他身上，也遮盖住了他腹部的那道伤口。

他愣了一下，身体很快被穆池抱住，对方的手掌也随即落在了他肚子上，隔着布料摩挲那道伤痕。

穆池埋头靠在阮白肩膀，很轻地去吻对方头发，声音在雨声中带着几分不清晰：“放心，不碰你。”

阮白让对方抱着，不再那么冷，但听着外头越发加大的雨声，心里却忍不住更加担忧。

他缓慢地提议：“要不、要不你先走吧，你去找孩子，一定要把他平安地找回来。”

“他、他也是你的孩子，你不能不管他的。”阮白低声开口，鼻尖也跟着酸涩起来。

他不知道要怎么办，而只觉得自己太没用，否则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，也许他就不该做那个赌约，不然又怎么可能把宝宝放在家。

穆池感受到对方发抖的身体，停了两秒，就又重新坚定地答：“我说过，不会再把你丢下。”

阮白闻言，心里却越发气恼，他双手紧握成拳去捶对方肩膀，声音也更加哽咽：“我不需要你管，你要是还有人性，你就去找孩子！”

穆池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，只是任由阮白打他，但并未给出回应，反而是将对方抱得更紧。

阮白就这样哭了好一阵，到最后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昏睡过去，可却在意识朦胧间，听到了对方的话。

“他们找过来了。”


69 你要带他去哪儿


阮白没有听懂对方的意思，可心里却下意识地涌上不安，直到外面的雨停下，他才隐隐听到了人声。

这声音来的蹊跷，令他本能地感到害怕，但身旁的人却丝毫没有任何变化，除去方才说的那句话以后，就一直都是沉默。

伴着脚步声，突然看到陆开宇的那瞬间，阮白还是有短暂的怔愣。

可对方却明显没有要跟他叙旧的打算，又或许是陆开宇脸上的神色太过不对劲，以至于阮白很快就看到了他身后的人。

两列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站在对方身后，即便没有上前，阮白也还是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。

没几分钟他们就被带走，又不得不上了车，不过他却被迫和穆池分开，不再能知道对方的情况。

阮白对此没有说什么，只是忙不迭追问陆开宇自己孩子的下落，所幸这回对方终于开了口。

“你不用想太多，跟我回去就知道了。”陆开宇垂眸去看阮白受伤的脚，没几秒又移开视线看向窗外。

经过昨夜的那场雨，空气中好似也浮动着泥土的气味，隐约带着湿润。

阮白被对方带回了一个陌生的房子，下车时却没有看到穆池，但值得庆幸的是，他又重新看到了自己惦记的人。

车子刚在外面停下，抱着孩子的王姨就紧跟着走出了门，阮白看到对方，心里惊讶，强忍着脚上的伤就去看宝宝的情况。

好在孩子没有任何问题，阮白也从王姨口中得知了昨天发生的事情。

原来顾衍之不知用了什么办法，已经成功从那个被囚禁的地方逃了出来，所以现如今对方便重新跟以往的旧部取得了联系，也才会想要把孩子抢过去当筹码。

“那、那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？”阮白听着王姨的话，心里也满是好奇。

王姨没敢开口，只战战兢兢地看了眼阮白身后的陆开宇，可她虽然没有回答，但这表情实际上也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
阮白瞧见对方的反应，大致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。

他吻了吻孩子的脸，又将早就睡着的宝宝再度交给王姨，才转身去看陆开宇。

“你准备把他带到哪儿去？”阮白低声开口，目光也紧跟着落在陆开宇身上。

“这个你不用管，总之孩子已经还给你，你只需要好好在这儿待着。”陆开宇神色有些匆忙，说完这句话后，就匆匆转身上了车。

阮白没有看到穆池，也没能再问下去，但心里总免不了浮上不好的预感。

他就这样在陆开宇给他安排的地方住了下来，一心一意地照顾孩子，至于当天晚上，对方还叫了医生过来给他治疗脚伤，仿佛俨然他是个什么贵宾一般。

阮白感到不自在，也试过给父母打电话，不过家里人都说一切都好，只在他问到穆池时，隐隐约约说不出话，没说几句就扯开话题。

在这种搪塞下，他没办法不胡思乱想，但往日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，他又不得不告诉自己，这些早就已经跟他没关系。

然而事情远没有他想得那样简单，因为那之后没过多久，陆开宇就再度出现在了他面前，只是这一次，对方不再是一个人，相反还带了令他眼熟的身影。

是顾衍之从前的助手，对方冲着他伸出手，微笑着示意他上车。


70 阶下囚


阮白愣了愣，原本想要拒绝，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，于是只能跟着对方上了车。

不过在离开前，他提出了将孩子送回自己母亲家的请求，并且意外获得了同意。

得到这个答案后，他勉强不再那么担心，毕竟现如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孩子。

阮白坐在汽车后座，目光不时落在前面的陆开宇身上，他很想问一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，但无奈对方一直没有回头。

大概半个小时后，车子也终于在熟悉的房子前停了下来，这里是顾衍之从前住的地方，他曾经来过。

阮白不得不下了车，他跟在陆开宇身后往里走，刚到门口就撞见了客厅里的顾衍之。

这几日是阴雨天气，对方仍旧坐在轮椅上，而因为穿了一身黑，脸色也被衬得更加苍白。

瞧见他进来，顾衍之眼中闪过笑意，下一秒就冲他招了招手：“你来了，知道我今天叫你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吗？”

阮白摇头，一时没能马上往前，他太清楚对方脸上出现这种表情预示着什么，所以本能地想要避开。

“不用怕，我不会把你怎么样。”顾衍之恍若看出他的想法，很快便补充着再度开了口。

他控制轮椅开关转过身，慢悠悠地到了沙发旁，示意阮白过来坐。

阮白僵硬地跟着陆开宇在沙发上坐下，两只手却控制不住地去捏大腿上的布料，他没有见到穆池，但这种不见反而比看到对方更加令人心惊胆战。

顾衍之慢条斯理地拿起杯子，又倒了杯热茶递给阮白，等看着对方捧着茶轻抿了一口，才重新不慌不忙地说：“你知道吗？我应该很快就能站起来了。”

阮白闻言有一瞬的怔愣，手里的杯子也险些掉到地上，他当然清楚对方的言外之意，于是心跳也克制不住地一点点加快。

“你、你把他怎么了？”阮白轻声反问，杯子里的茶也因为他手指细微地轻颤而晃动开来。

“你猜。”顾衍之好似对他这种反应十分满意，立刻就轻笑起来，他没再继续跟阮白说下去，反而给了一旁的陆开宇一个眼神。

阮白眼见着对方一言不发地离开，心头却顿时涌上不好的猜测，他还想再问，就被不知何时过来的保镖拉走。

“你们要带我去哪儿？”阮白不停挣扎，神色也带了慌乱，但几个保镖置若罔闻，没几秒就拉着他往门外走。

阮白被重新带上了车，不过这回的车程明显没有之前那样远，因为只是几分钟后，车子就停了下来。

“顾先生说你还能再看他最后一次。”保镖将人从车里拽下来，动作显出几分粗鲁，但话里的内容却令阮白愣在了原地。

他顿了顿，还没从对方说的话当中反应过来，就看到了眼前不远处的房子。

这是间普普通通的房间，看上去并不豪华，甚至显出质朴，但屋外两米周围守着的人却又明显提醒他，这是什么地方。

阮白有些不愿面对，忍不住揪住保镖的衣袖大声质问：“为什么一定要这样？大家互不打扰，过正常的生活不好吗？”

“这是顾先生的意思。”保镖掰开阮白的手，面容是一贯的冷硬。

阮白被推开，心里也涌上绝望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的门口，但等被放进去，入目所及的黑暗还是令他不适应地闭上了眼睛。

直到逐渐适应屋内的昏暗，他才从面前的场景中看到了靠坐在墙角的人，不过对方却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了反应。

阮白心跳加快，连忙跑到对方身边，也是在凑近之时，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。

记起两人在山洞里时穆池身上的伤口，他不敢再犹豫，立马就打开手机的灯，也终于在光线下看清楚了对方如今的样子。

穆池闭着眼睛，但还穿着他们分别那日的衣服，像是一直没有换过，可后背及整个上半身，却又布上了新的伤痕，应当是被打出来的，只是如今皮开肉绽，正在渗出红色的血迹，隐隐透出可怖。

阮白愣了几秒，呼吸也下意识地放慢，他抬手想看看对方的情况，可还没碰到穆池，眼前人就警惕地睁开了眼睛。

“你、你怎么样了？”阮白伸到半路的手紧跟着停下，声音也有些发颤，他盯着穆池的脸，等瞧见对方腰腹往下毫无伤口的腿，顷刻间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。

可下一秒不等他再问，身体就忽然被抱住，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气息涌入鼻腔，以及对方强有力的心跳，都在眨眼间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阮白只犹豫了一下，就被搂抱得喘不过气，他想用手去推开对方，但显然是徒劳，因为眼前人即便是受了这样严重的伤，可力道却丝毫未减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阮白让对方这样抱着，只觉得无法适应，声音也提高了不少。

然而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，那种紧迫的力道也跟着消失，随之而来的是有些严厉的声音。

“你走。”穆池看着眼前人，只一瞬就收回手，话语里更是带了命令。


71 我不敢干什么


“什么？”阮白不明所以，正想继续问，眼前人就突然转过身，恍若某种逃避。

阮白愣了愣，眸光落在穆池脊背，脑海中却仍旧是刚才听到的那两个字，他不解地盯着对方看，想起先前顾衍之说过的话，心跳更是染了惊惧。

他立刻便反问道：“你、你没有办法出去吗？为什么会……”

阮白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，问完后更是忍不住伸出手去碰对方肩膀，但即便如此，穆池却仍旧没有说出半个字，只是在黑暗的光线里背对着他。

他着了急：“你为什么不说话？我在问你，你要是还这样，我真的走了。”

阮白说完，就佯装站起身，手指也跟着捏紧，奈何穆池还是沉默地一言不发。

这下阮白真的来了脾气，他原本是考虑到顾衍之说过的话，才会没来由地担心，但眼下对方这种态度，却令他察觉出莫大的挫败。

他扭头去看窗外，声音也带了抹坚决：“你不想说就算了，我懒得管你，反正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别的关系了，所以你往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。”

阮白快速将话说完，抬脚就要往外，可他还没来得及离开，身体就被从后面袭来的人紧紧抱住。

“不行。”对方手臂搂在他腰间，靠在他肩颈的呼吸也带着不规律，隐含着热意落在他耳边。

阮白怔了一瞬，反应过来后立马就想推开对方，但下一秒穆池就半强迫性地将他转过身搂进怀里，随后灼热的呼吸也落在了他唇间。

气氛有短暂的失控，阮白没想到对方受伤之后还有这么大的力气，思绪有好半分钟是放空的。

直到腰间的衣服被往上撩起，穆池低头亲在他腹部的那道疤上，他才从混乱中清醒过来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阮白抬脚去踢对方，腰却被穆池扣住向下拉，随后对方再度从身后将他抱住，温热的躯体也紧紧贴着他后背。

“别怕，我什么也不做。”穆池的声音很轻，呼吸却越来越重，他反复去亲阮白耳朵，掌心也一直搂在对方腰上。

阮白听着对方的话，没有再继续反抗，只是沉默地去看窗外，可是随着时间过去，他却还是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
因为身后人牢牢抱着他，以至于他们之间毫无隔开的空间，但越是这样，他越是能清晰察觉出对方明显的身体反应。

“混蛋！你放开我！”阮白没想到对方在想这些东西，本能地想要躲避，但他还没从穆池怀里挣脱出来，呼吸就被弄乱。

对方搂住他右脸，毫不商量就开始攻城掠地，另一只手也不老实地往他衣服里滑。

阮白慌忙反抗，牙齿也用力咬了对方一口，也因为这样，穆池终于将他松开，可等近距离对上眼前人目光里的炙热，还是令他的心跳不自觉加快。

“你是不是喝了他给你的东西？”穆池看着阮白朦胧中泛红的脸，拳头也越捏越紧。

“什么？”阮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，勉强想起了之前那杯茶，但穆池又很快喘着气将他抱紧，再没有其他动作，像是在强压下心底的欲望。

阮白感受到对方的变化，隐约猜出了一点儿原因，他感到惊慌，不得不飞快提议：“我……要不然我现在出去。”

“没用，门是锁着的，他想让我在身体状态最活跃的时候，取掉我的腿骨。”

穆池回答得很快，他亲了亲怀里人的头发，鼻腔里对方身上的香气也越发浓郁。

可他不想吓到原本就胆小的兔子，尤其他还没有求得阮白的原谅，更别提如今什么措施都没有，万一他控制不住，很可能会伤害到对方。

他已经没胆子再承受让眼前人怀孕的风险，对方肚子上这道疤，有一条已经足以令他彻夜难眠，再不能多一分了。


72 月光变奏曲


“什么？”阮白听到穆池的话，又回忆起先前顾衍之送自己过来时眼底的笑意，顿时心脏也好似被寒冰笼罩，一寸寸凝固成无尽的冷意。
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他语气不再带着疑问，反而在面对穆池时多了几分笃定，可这种情况下，空气里却只剩下沉默。

阮白感受到对方抱住自己的力道，没有再试图将人推开，他想这屋子里如今的所有动静，包括他们说的每一句话，大概都会在转瞬间被传达到顾衍之耳朵里。

至于他，也不过是个还算有最后一点儿利用价值的棋子罢了。

阮白只思索了几秒，就明白过来如今的处境，而因为离得近，他更是能清晰感受到耳边传来的热意，是对方灼热的呼吸，以及指尖像要烧起来的温度。

“你想做就做。”阮白闭了闭眼，偏头往旁边看，动作也不再似先前那样带着反抗，反而好似卸下了浑身的防备。

穆池抱着眼前人，乍听到这话时，搭在阮白腰间的无名指轻撇了一下，对方的身体柔软，可当其口中的话语也变得无攻击性时，却令他有些晃神。

这本该是最有吸引力的邀请，在此刻却令他察觉出万分的压抑，一点点扼住咽喉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穆池拉开和阮白的距离，目光也近距离牢牢落在对方脸上，含了无声的质问。

阮白没有马上回答，仍旧低垂着眼睛，他瞥见窗外落在地板上那缕浅淡的月光，轻抿了抿唇，随后右手搭上左肩，缓慢地撩开了衣服。

穆池看着阮白的反应，对方没有说半个字，但这种动作却又表达的无比清楚，简直只要他还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，都不可能不懂其中的含义。

他顿时感到胸腔里燃起无限的怒火，即便身体的热度已经濒临极限，可还是猛地转身换成了侧对着阮白的姿势，好叫自己的目光能从对方身上移开。

“你现在是在干什么？主动献身就为了让那个残废站起来？”穆池冷硬地开口质问，拳头也一下子砸在墙壁上，骤然而来的疼痛稍微转移了些他脑海里的绮念，但却掐不灭房间里升高的温度。

事实是他们没在清醒的时候做过，更准确的描述是他没有在意识正常时碰过对方。

可对方大起来的肚子，还有那个跟他长得格外相像的小崽子，又不得不令他正视那种事实，那就是他们在床上弄过不少次，只是他记不起来。

可对方的身体于他而言却又是陌生的，他既迫切地想回忆起从前，但又没法在清醒时忽视对方的意愿。

“怎么？这不是你现在需要的吗？”阮白看着对方昏暗光线下不怎么清晰的轮廓，表情平静得和窗外的夜一样。

他想他也许不该去管这些事情，也不该过来，他唯一需要做的就只是照顾好孩子，至于穆池究竟会怎么样，那都好像早就跟他没有关系了。

“做吧，是我误喝了那杯茶，这件事上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，不过等到结束，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。”阮白收回视线，声音轻得不像话。

穆池却在这时快速转过了身，他看着阮白露在外面圆润的肩头，还有那副任人予取予求的模样，心跳就在巨大的愤怒中一点点加快。

“做什么？你这种不禁弄的，怕是没几次肚子就会大起来，或者你说说看，为什么你明明是只公兔子，却能那么快怀上我的种，还是说我太厉害了，碰你一次就能中奖？”

“你、你无耻。”阮白听着对方不堪入耳的话，脖颈也因为气恼而浮上薄红。

“是，我无耻，那你呢？你就是故意说那种话惹我生气！我敢让你再怀孕吗？我哪儿敢！我生怕你大着肚子在哪儿又受了伤，还不要命地敢拿刀剖肚皮！”

穆池沉声反问，一想到当初从陆开宇口中听到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就一阵后怕，语气也冷硬许多。

“那也和你没关系。”阮白不想跟对方说这些，用力就去推穆池。

穆池看着面前人抗拒的眉眼，终于忍不住将阮白按倒在窗户旁唯一一块月光洒进来的地板上。

在莹白的月光下，对方的皮肤跟昏暗的房间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，颈间的锁骨若隐若现，挣扎时颤动的脖子也格外漂亮。

穆池这样想，也这样做了，他俯身扣住阮白乱动的手，牙齿也印在怀里人肩膀上，细细研磨。

出于本能，没过多久，他就扣住阮白的腰，又掰开对方大腿牢牢将怀里人抱紧。

阮白反抗了十几秒，直到感受到对方的动作，他也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挣扎的必要，因为他们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，况且这一点，他在以前就已经知道了。

阮白索性不再反抗，反而扭头闭上了眼睛，可身体却无比紧绷，半分也放松不下来。

穆池察觉到对方的反应，紧握的拳更加收紧，他指间还带着青紫，是先前捶打墙壁弄出来的，但在这一瞬间，这疼痛却显得那样无足轻重。

他原本没打算碰对方，可看着眼前人这样，心里的愤怒却又令他时刻想将理智丢掉。

他在做个畜生和做个人之间摇摆，心底的恶劣因子告诉他要不就成全对方，让阮白再怀上他的种，以后都只能大着肚子给他一个人生孩子。

可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，他从前已经干过让对方大着肚子受折磨的蠢事，怎么还能再那样欺负原本就脾气倔，疼了也不知道吭声的兔子。

穆池压抑下脑海中的恶念，凑在对方耳边：“你现在多叫几声，说不定很快就能出去了。”

他说完，却只看见了阮白紧咬的下唇。

他明白对方不会轻易服软，只好无奈地将阮白拦腰抱起，又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垫在一旁的桌上，才将怀里人抱了上去。

阮白看到对方脱下上衣，没有挣扎，只是快速移开视线，可下一秒穆池就开始一下又一下地踹他坐着的桌子。

除此之外，对方又抱住他的腰，紧盯着他的脸一声声地喘着粗气，声音大的门外的人都能听见，甚至大概率会引人误会。

颠簸的桌子令阮白双腿发抖，但对方这种莫名而来的反应，却令他大脑有短暂的空白。

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他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对方的意图。


73 你做梦


脚步声在门口停下，没过多久，敲门声也紧跟着响了起来。

阮白听到动静，神情有短暂的怔愣，他想他猜中了穆池的想法，但心里却说不清是何种感觉。

“你疯了。”他极轻地开口，压抑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，但他还是明白过不了多久，顾衍之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
穆池看着眼前人，没有回答，他低头去亲对方，可因为阮白偏头往旁边躲，以至于他只碰到了面前人的侧脸。

穆池顿了两秒，眸光落在阮白低垂的眉眼上，还是就着错开的姿势，亲了亲对方的脸。

“可能是吧。”他靠在阮白耳边回答，声音轻得融进夜色，直到桌子的响动停下，门外的动静也越发清晰起来。

没过多久外头就有人开了口，询问现在是否能够进来，只是被穆池极快地拒绝了，以暂时还不太方便的理由。

但这种借口反而显得欲盖弥彰，于是几分钟后，推门声还是应声响起。

彼时阮白刚让穆池从桌子上抱下来，而大抵是因为做戏要做全套，于是对方没有替他将衣服整理好，甚至连自己的上衣也没有穿上，就那样直接地搂着他。

至于阮白，他原本就是容易出汗的体质，加上先前跟穆池起了冲突，间接导致他整个人都是汗涔涔的，别提他此刻还衣衫凌乱，怎么看都像刚经历了什么事情。

外头站岗的人走进门，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，地上是随意乱丢的衣服，阮白的上衣也只盖过大腿，露出白皙的双腿，他让穆池抱在怀里，更加惹人遐想。

他们就这样被带了出去，在穆池的要求下，阮白重新得到了一条干净的毯子，他被迫将其裹在身上，但脑袋里却是一团乱。

顾衍之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快，阮白被带到客厅没多久，就瞧见了熟悉的人影。

顾衍之穿着墨绿色的睡衣，像是刚洗完澡，因为头发是湿的，加上他那张明显有了几分血色的脸，也大概是被热水蒸腾出来的。

“我果然没看错你。”顾衍之左手滑动轮椅在阮白面前停下，很快又用手轻碰了下对方的头发，他笑着去看穆池，语气意味深长：“做的不错。”

阮白没有回答，却知晓对方话中有话，他转头去看身旁不远处的人，犹豫着捏紧了身上的毯子。

穆池原本站在他们旁边，但紧跟着就有顾衍之的手下过来，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坐下。

随后下一秒，陆开宇也出现在大门口，只是他身后还跟了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医生，对方肩膀挎了个沉甸甸的医疗箱，行走间发出器械颠簸的响动。

顾衍之看到对方，立刻就冲着医生吩咐：“知道该怎么做？动作快点，不需要打麻醉。”

医生点头，半个字不敢说，就默默在穆池面前蹲下，又打开了箱子。

阮白眼见着对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，心跳也猝然加快，他本能地阻止：“你是不是疯了？那只是个传言，没人能证明这样真能治好你的腿。”

顾衍之闻言，眼里的期待也化成了阴郁，但他没忙着否定阮白的话，反而轻笑着问道：“那又怎么样？况且就算失败了，后果我也能承担得起。”

他说完，眸光更冷峻地落在医生身上，吓得对方拿刀的手也跟着抖了两下。

阮白眼见着对方剪开穆池的裤腿，又将那把刀贴在穆池小腿上，还是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。

他害怕地上前，心慌地拉住了顾衍之的手臂，哽咽地劝说：“别、别这样，真的很残忍。”

顾衍之感受到阮白指间的力道，停顿半秒，不可置信地反驳：“我看疯了的人是你，你忘了自己拿刀把孩子剖出来的感觉了，他这算得上什么？”

顾衍之说完，紧接着给了旁边的陆开宇一个眼神，对方会意，立刻拉开了阮白。

阮白被陆开宇拉住，却没有乖乖听话，他伸手想去抓穆池的肩膀，可没能成功，反倒是对方先一步朝他露出了笑容。

“我没事，不用担心。”穆池咳嗽两声，面容和往常相比没有太大变化，只是染了血污。

他笑着冲阮白开口，没几秒又神秘莫测地再度补充：“你过来，我有件事想告诉你。”

顾衍之闻言，抬起食指示意保镖先松手，他想看看穆池还有什么话要说，于是让陆开宇按着阮白往对方的方向走。

阮白愣了愣，没明白对方的意思，只能僵硬地往对方面前走，可他刚走到穆池面前弯下腰，面前人就突然做了个起身的姿势。

他这动作令其他人顿时警惕起来，保镖们更是本能地伸手进兜。

所有人都以为穆池的目标在阮白，于是很快将他推到了一旁，奈何这判断明显正好如了穆池的意。

因为就在阮白被推到旁边的下一秒，穆池就快速从陆开宇腰间取走了那把枪，对准了顾衍之。

可也是同时之间，他身后顾衍之的手下个个都拿出枪，对准了他的后脑勺。

这种情形之下谁会死得更快，答案倒真像个赌局。

顾衍之自然也明白这一点，只是他并不在意，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发生半点变化。
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很轻地用食指晃向跌倒在一旁的阮白，就无比笃定地开口：“我用我的命打赌，你不敢开枪。”

顾衍之唇角含笑，语气不慌不忙，恍若拿捏住了敌人最脆弱的命脉，因为他清楚地知道，这一次他不会再输了。

“怎么样？有胆子你就开枪，到时候你的小兔子跟孩子会是什么下场，你应该能猜到。”顾衍之冲着陆开宇招手，示意对方将阮白抓过来。

奈何穆池看着他的动作，却没有半点着急。

他非但没有往阮白的方向看，反而慢悠悠地勾唇笑了笑，又吹了声口哨，才轻蔑地摇头：“不，你好像猜错了，谁说我的目标是你。”

穆池话音刚落，手里的枪柄也应声调转方向，对准了自己的腿。

“你想要我的腿骨来重新站起来，问过我的意见了吗？现在我告诉你答案。”

“你做梦。”


74 拍张照片吧


尖锐的枪声突然响起，阮白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耳朵，可还是有莫大的枪鸣声透过空气窜入脑中，带来心惊的余韵。

他分辨不出那究竟是出自于恐惧还是担忧，只看见穆池右腿处不断渗出的鲜血，其他人明显愣了一瞬，就连顾衍之脸上，也不再有胜券在握的自信，反而隐隐透出不可置信。

“你疯了？”顾衍之紧紧按住轮椅把手，眼里是跳动的怒火，他手背青筋清晰可见，像是到达了愤怒的临界点。

然而他盯着穆池的伤口看了几秒，却终于想通什么般，很轻地笑了起来。

他点头轻答：“好啊，说起来这轮椅我坐了十年，早就已经习惯了，可是你，你穆池习惯得了吗？”

顾衍之说完，随即半是僵硬地转头，冲站在旁边的手下吩咐：“不用叫医生，明天早上他要是还活着，再把他送到医院，要是死了，就算了。”

阮白听着对方的话，呼吸也有短暂的停滞，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就只瞧见顾衍之离去的背影，以及再度靠拢过来的保镖。

“你们要干什么？”阮白没反应过来，穆池就被拉起往外走，只剩下地上沿路滴落的鲜血，提醒他这不是一场梦。

他们又被关进了那个昏暗的房间，这回除了空气里越发浓郁的血腥味，其余的好像跟之前没有任何变化。

可阮白靠坐在墙边，却没法不感到害怕，他颤抖着去摸穆池手背，嗓音里也全是哽咽：“你、你还好吗？”

阮白触碰到对方温热的手掌，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回过神，连忙去看穆池的伤口。

他的动作很轻，可还没靠近对方的腿，穆池就先按住他手腕，将他搂紧，又靠在他耳边低声回答：“不用担心，我没事。”

阮白愣了一下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，但却忍不住猛地推开了对方。

“什么叫没事？那你现在站起来，你站起来啊！”阮白不由自主提高声音，鼻腔也带了湿润，他毫不躲避地盯着穆池看，指甲却一点点掐进掌心。

穆池愣了两秒，那张脸上先是浮现出笑意，随后他试着动了动腿，那几分笑就猝然变成压抑的喘息，最后凝成无奈。

他眉眼罕见地涌上失望，难以从这仓促的时间里找回从容，甚至于良久才从疼痛到极致的麻木中勉强抽离出来。

他看着眼前人，他想他应该要辩解，可摆在面前的现实却又令他无话可说。

他只好坦然又局促地开了口：“好像不行，不过我真的还好，不要哭了。”

穆池伸手去摸阮白的脸，但刚碰到对方，掌心就被一把拍开。

阮白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掉了眼泪，只用手随意抹了两下，就拼命去捶打对方。

“你疯了，你真的疯了！我不会原谅你的，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，当初是你强迫我，孩子也不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生的，你说不喜欢我，晚上又那样对我，你混蛋！我恨你！我恨你！”

阮白哭得更加厉害，他靠在穆池怀里，眼泪也凌乱地揉在对方胸口。

穆池没有动，对方温热的眼泪好似能透过皮肤传进心窝，令他克制不住地慌乱。

“对不起，是我混蛋，我对你不好。”他听着怀里人哽咽的声音，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别的，因为好像除了道歉和忏悔，其他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样苍白。

阮白捶打穆池后背的动作有所放缓，他闻到对方身上厚重的血腥味，指尖也在不知不觉中蹭到了血，他看着自己的手，忽然就感到无所适从。

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将血止住，只感到无能为力的悲哀从自己心底不断涌出，就像他从前一次次期盼穆池能够想起自己时，却只撞见了对方冷漠的目光。

可是这回，却又分明比以往的情况要严重许多。

“我、我去找顾衍之，让他送我们去医院。”阮白手指抖得厉害，他从穆池怀里退出来，慌忙就想起身去拍门。

“不用，我想多抱你一会儿。”穆池拉住阮白，掌心用力的同时牵动了腿上的伤，以至于瞬间眉角就紧绷起来，无数的冷汗更是打湿了头发。

阮白连连摇头，没有回答就去推对方的手，但因为顾及到穆池的伤，所以他没敢太用力。

“那天你比这更疼，对吗？”穆池感受到眼前人推拒的动作，再度将阮白抱紧，他闻着怀里人身上轻淡的香气，视线也有些模糊，大概是失血过多的后果。

穆池按了按掌心，勉强保持清醒，他低头去亲阮白耳朵，恍惚中只觉得疼痛也像在一点点减弱，但他明白那应当是幻觉。

他再度补充：“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补偿你，但假如我能试着体会到你的感受，大概能更清晰地明白自己犯下的罪。”

“体会什么？孩子是我生的，床上的时候也是你强迫我，你只会欺负我，只会让我难过，好，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，我……我再也不想管你了！”

阮白哭成了泪人，他默默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又想起自己刚知道怀孕的消息时，听到对方说会让他把孩子生下来时有多开心。

而假如、假如对方一直履行这个承诺，大概他们之间，也不会走到这一天。

阮白想到这里，胸腔里也感知到莫大的悲伤。

他忍不住控诉：“都是你的错，你答应要陪我把孩子生下来，我以为你虽然混蛋，但起码还有责任心，可是你日日夜夜不回家，回来了还带别的女人，穆池……是你先忘了对我的承诺，不是我没有等你啊。”

阮白哭着把话说完，心里也一点点涌上难过，他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什么全是遗憾跟错过，就连唯一生下的孩子，好像也不是因为爱才有的。

可在他思绪渐远之际，却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对方说话，阮白愣了愣，连忙抬头，却正好撞上了穆池紧闭的眼睛。

对方脸色苍白无比，身上的温度也不似从前，至于腿上的枪口，则像个血窟窿一样，不断有鲜血渗出。

阮白被吓到，慌忙起身去拍门，他大声呼喊顾衍之的名字，却没能得到半点回应，而就在他快要失去最后一点儿希望的时候，门却忽然开了。


75 条件是什么


是陆开宇，对方穿一身黑，神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冷寂。

阮白猜不出对方的具体情绪，可还是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，一把用力拽住陆开宇衣袖，连连催促：“拜托你送他去医院，我们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。”

他清楚眼下的情形有多危急，所以更没办法轻易松开手，但陆开宇对上阮白慌乱的眉眼，却没有太大的反应，只是很慢地回答：“我可以送他去医院，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阮白怔了一瞬，眼里闪过茫然，他不明白对方的意思，可眼前人也丝毫没有绕弯子，很快就再度给出了解释：“我想知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胎记。”

陆开宇语气平静，说完又直勾勾地盯着阮白看，但目光里却没有半点儿欲望，反而像仅仅只是在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
“有的。”阮白瞧见陆开宇这种反应，犹豫着想去扯裤子，但下一秒手却被拦住。

“不用，只要你不撒谎，直接告诉我就行了。”陆开宇手指微动，没几秒又松开了对方。

阮白没再固执地要去脱衣服，只当这是对方的什么怪癖，况且眼下他也想不了那么多，于是几乎没怎么犹豫，他就把答案告诉给了陆开宇。

所幸对方倒真的应允了对他的承诺，在夜幕中将穆池带了出去。

阮白坐在车后座，一路上思绪还有些恍惚，他不受控制地感到担忧，就连顺利看着穆池被送进手术室，心情也没有马上平复下来。

倒是母亲的电话在没多久后打来，先是明着暗着问他在哪儿，得知后又立马叫他回去看孩子，说是宝宝吵着闹着不肯睡觉，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。

阮白听到这消息，心里更加乱成一团，他给值班的护士留了个电话，让对方在穆池醒之后通知他一声，随后就匆匆打了车往家赶。

可等走进家门，他却并没有听到孩子的啼哭声，反倒是无与伦比的寂静，在如墨的夜色里更显清冷。

阮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母亲，对方盘着的头发微微有些湿润，像是刚洗完澡，至于整栋房子里，也没有宝宝吵闹的身影。

他立刻便反应过来对方只是想借机叫自己回来，然而即便明白了这一点，阮白还是做不到马上离开，尤其是看到母亲含着愠怒的脸色。

“你又跟那个家伙混在一起是不是？你忘了以前他是怎么对你的？”

没等阮白走近，阮母拔高的声音就忽然响起，她牢牢盯着刚回来的儿子，而一看到对方衣服上的血迹，便只觉得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。

“妈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，他受了很严重的伤，我才会过去的。”阮白下意识开口解释，眸光里隐含着歉意，他明白对方的担忧，可今天的事确实是场意外，他也没办法猜到会是这种后果。

“那又怎么样？他是死了还是残疾了？你当初难受的时候，怎么没见他着急忙慌地关心你？”阮母根本听不进阮白的话，反而更加说不出的生气，她猛地拽过阮白手腕，狠狠地就给了对方肩膀几巴掌。

“你自己想想，你怀孕前前后后姓穆的管过你吗？他就是个畜生，你跟孩子都不准再跟那家伙扯上关系！”

阮母越说越激动，眼眶也有点湿润，她打阮白时用了不小的力，但这疼痛却好像不是落在对方身上，而是重新重重地砸在了她心里。

阮白对上母亲的视线，想要安慰，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，只不过对方也好似并不在意这些，因为下一秒他就被推着往楼上走：“你给我好好陪着孩子！他才是最需要你的人。”

阮白没再反驳，他以前没有见过母亲这样失态的样子，至于如今，或许是因为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，所以反倒使身边的亲人变得害怕起来了。

他只觉心头哽咽，再没说半句话，默默就回了自己的房间，好在推开门，宝宝还安稳地睡着，并没有被吵醒。

阮白走近，低头在小家伙脸蛋上亲了亲，才又心情复杂地匆匆洗了个澡，重新躺到了对方身边。

他很轻地用手去搂孩子，目光不由得又落到了桌边的手机上，阮白闭上眼睛，他努力告诉自己不应该再去想，毕竟他已经把穆池送到了医院。

做到这一步，可以说对于他们之间，他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。

至于对方往后如何，都不是他需要去管的，他们早就该划清界限了，而不是再继续纠缠下去。

阮白这样想着，脑海中却仍旧是一团乱，模糊中他做了许多梦，都是从前的事。

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，等他醒来时，身上的衣服也被冷汗打湿，不舒服地黏在皮肤上。

阮白转头去看孩子，才发现床上早就没有了对方的身影，他一着急，紧张地就起身往门外跑，但明显是他的神经太过紧绷，因为他刚走出房间，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熟悉嗓音。

宝宝正被他父亲抱在怀里，至于客厅里，除了他父母外，还有其他两个阮白不认识的陌生面孔，分别是一男一女。

女的看上去不算年轻，身材微微发福，脸颊圆润中带有一种奇特的光彩，大约是别人口中的福相，至于另一个男人，则要年轻上许多，应当和他差不多年龄。

阮白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两个人，但母亲在女人面前却表现得极为熟络，脸上甚至带着笑容，而等转头看到他，更是连连冲他招手。

阮白顺着对方的动作往楼下走，也不太在意自己此刻的模样，不过他还没走到自己母亲身边，就先听到了不太对劲的话。

“来来来，这就是我儿子，怎么样？他长得还是跟我很像吧，刚出生时医生都这么说的！”

“哎呦，谁说不是呢！跟你年轻时一样俊，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看上我这侄子。”女人也跟着接了话。

“妈！”阮白听着两人的讨论，本能地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，他僵硬地捏紧拳，下一秒就要将孩子从他父亲怀里抱过来。


76 挑衅


突如其来的尴尬弥漫在客厅里，很快演变成死一般的沉默，阮白脸色难看到极点，甚至一点点透出愠怒。

他鲜少生气，往日发脾气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，但在此刻，饶是刚刚还笑着说话的阮母，也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
“怎么了？一大早的你大喊大叫干什么？”阮母反应过来，立刻拉着阮白的手想让他坐下，但却没能成功。

“把孩子给我。”阮白不愿多说，只想从他父亲怀里把宝宝抱走，可他母亲起身的速度更快，一把就拍开了他的手，又拉着他往里走。

两人一同进了卧室，迎来的却是更激烈的争吵。

阮白明白他母亲的意思，可态度丝毫未变，仍旧是坚定的拒绝。

事实上就算没有穆池，他也不准备再继续一段新的感情，但在父母眼里，好像选择一个人过一辈子，就是天大的忤逆。

“你又要发疯是不是？那个姓穆的有什么好？我告诉你他现在就是个残废，根本照顾不了你！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阮白听到对方的话，神情有一瞬的僵硬，眼里也涌上不解。

他还没有去医院，对穆池的情况并不清楚，可对方说的话却像根刺骤然扎进他咽喉，令他心跳一滞，而只能想起昨天晚上，昏暗灯光下如墨的鲜血。

阮白不再开口，转身想要出去，然而阮母显然明白他的想法，丝毫没有让开的打算，反而大手一挥，身体就牢牢挡在了门口。

“你想去找他，除非答应我给你安排的事。”阮母态度坚决，毫不让步。

阮白看着对方的眼睛，明白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
他捏紧衣袖没有马上回答，却先一步听到了剧烈作响的窗户，屋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，乌云大片地聚集在一起，昭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

穆池再度醒来时，已经是第二天傍晚，他一直睡到麻药的作用消失，疼痛才像被隔绝在门外的狂风骤然而至，吹得他每根神经都仿佛失去意识。

有医生进来询问他的感受，又叮嘱了许多有关的注意事项，期间他一直没有说话，反倒是岳佩臻默默站在旁边，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，眼里是藏不住的哀凄。

"现在我们都不用再争来争去了，怎么样，你满意了吗？”岳佩臻目送医生离开，语气轻得险些听不清，两人在寂静的病房里相对许久，最终还是她先一步转身出了门。

穆池平躺在床上看了许久的天花板，才意识到这个姿势委实保持的太久，他想要转个身，可只是稍微动了一下，右腿就传来窒息的疼痛。

他咬紧牙，直到嘴唇彻底泛白，汗珠顺着额头滚进脖颈，才终于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
之后半个月，他一直住在医院的病房里，至于岳佩臻，也是自离开那日起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。

安静与孤寂一寸寸充满整个房间，就在他以为不会再有人来时，陆开宇却罕见地敲响了病房的门。

只不过对方不是空手来的，而是带了礼物，一把看上去不那么崭新的轮椅。

“我专门送给你的，喜欢吗？”陆开宇笑着拍了拍轮椅手柄，又极其熟络地在病床前坐了下来。

瞧见穆池不回答，他很快自顾自地摸上下巴，豁然开朗地回答：“看你这样，喜不喜欢好像也不重要了，毕竟你现在很需要它，没错吧？”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穆池对上陆开宇调笑的眼睛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我是想问，你难道不好奇，这么多天过去了，他为什么一次也没来看过你？”陆开宇打了个响指，话语里笑意更深。

这个“他”指的是谁不言而喻，而也是在陆开宇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领口就被眼前人猛地揪住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穆池紧紧拽住对方衣领，动作间带着急切。

陆开宇见状，没有急着去掰开对方的手，反而大笑起来，他摊了摊手，故作神秘地咳嗽了两声，才终于看好戏般答：“他要跟别人结婚了。”

他说完，果不其然察觉到领口处松懈下来的力道，陆开宇笑得更开心，很快再度补充：“说起来，为了求我送你来医院，他还让我看过……”

“他右边胸口上有颗粉色的痣，很漂亮。”陆开宇凑近穆池耳际，语调刻意放低，却恰似像是某种回味。

他太会把握暧昧氛围的尺度，以至于只是轻飘飘的几个字，却顷刻间激起了惊涛骇浪。

“你找死！”穆池掐住陆开宇脖子，猛地挥手，拳头就砸在了对方右脸，但这显然不够，他还想起身，可右腿尚未完全长好的伤口却隐隐崩开，渗出了血痕。

疼痛一瞬间麻痹了神经，穆池的动作稍有僵硬，陆开宇跌倒在地上，瞧见对方暴怒的样子，只是淡定地吐出嘴里的血，就又缓缓咧开了唇：“这么生气做什么，当初我求你的时候，你可还没答应。”

陆开宇说着，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，他双手撑地看着穆池，目光也一点点变得冰冷：“不过你放心，我没那么小气，我只是太想看看，自负者屈膝，强者自卑是什么样子了。”

陆开宇说完，缓缓起身，再度拍了拍轮椅，又重新笑着边吹口哨边往外走：“送你的礼物，记得收下，你很快会再看到他的，我期待你的反应。”

“滚！”穆池听着对方离开的脚步声，猛地掀翻了轮椅，他耳边浮现起陆开宇方才说过的话，心跳便如擂鼓般像要跳出胸腔，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。

他想他也应该跟着对方一同离开，而不是像个废人一样躺在这里，但医生每日反反复复的提醒却宛如商场中心突然响起的广播声，一寸寸敲打他每一根神经。

“子弹击穿了骨头，创口太大，你现在的情况比较严重，加上失血过多，送来的不及时，这条腿要是恢复不好，很可能没办法再走路，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
“能走路又怎么样，还不是个残废。”穆池看着倒在一旁的轮椅，声音轻得只能自己听见。


77 我会照顾你


医院的天总是黑得特别快，又像是天气渐冷后产生的错觉，日子一天天过去，穆池却始终没有踏出过病房一步，他想他在等，但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确定，那个人到底会不会来。

陆开宇送的轮椅被搁置在房间角落，自那日穆池发了脾气后，照顾他的护士也不敢轻易问是否要将其丢出去，所以只好沉默地当做没看见，任由那把轮椅慢慢积灰。

久而久之，这病房逐渐变成了个他人不愿意踏足的禁地，原因无外乎穆池情绪起伏太大，总阴晴不定，让人只能摇头叹气，不敢议论半分。

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一个月，直到第五个周日的下午，来了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年轻男人，他眉目柔和，可开口问的人，却是那个令所有护士都胆战心惊的家伙。

“你找他？可是……他最近的心情好像不太好。”值班的小护士犹豫着回答，满脸都是说不出的担忧，事实上不止是她，毕竟任谁见了，也没法把眼前有礼貌的人跟那个4022病房的联系在一块儿。

“对，能告诉我他住那间病房吗？我们认识的。”阮白声音不自觉放低，手指更是按紧了衣服，索性护士没再多问，最终还是带着他走到病房外，随后便立马离开了。

阮白站在门口，却没能马上推开门，他来之前想过两人再度见面的场景，可真到了这时候，那个腿受伤的人却好像成了他一般。

以至于他僵硬了半天都没有下一步动作，然而正在他迟疑着是否该敲门时，病房里头却先传来了声音。

“说了我不要她送来的任何东西，直接扔了就是，没事别来烦我！”厚重不悦的嗓音突然响起，重重地敲在阮白心上，惊得他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。

而这一紧张，更是导致他落在门把上的手也不自觉用力，这季节正是秋冬，冷风立刻便顺着空隙往房间里钻，阮白愣了半拍，才缓慢地往里迈了一步。

“那个，是我。”他瞧见穆池顷刻间凝住的神色，也只能鼓起胆子进了房间，又将门关上，才不得不捏紧衣袖去看对方的表情。

穆池坐在床上，蓝色的病号服在白色床单映衬下尤其显眼，桌上是零零散散的药盒和杯子，他脸色隐隐透出苍白，表面看去好似与往常无异。

但若揭开被子，便能看到他被夹板和绷带紧紧缠住的腿，以及猝不及防见到对方后，突然紧握成拳，好似要掐碎皮肉的手指。

“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来了。”穆池眸光微顿，视线最终还是在反复游离后，直勾勾地定格在了阮白身上。

他看着眼前人，手指一点点攥紧，好一会儿才忍住立马从床上跳下去的冲动，只是不舍得眨眼般盯着阮白看。

对方今天穿了加厚的毛衣，整个人瞧上去都裹得严严实实，像是畏寒，不过衣服袖口却短了点，以至于两只纤瘦的手腕全露在外面。

“为什么站着不动？过来坐。”瞧见阮白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开门离开，穆池一刻也忍不住地先冲他招手。

阮白闻言，视线不由得落在对方病床前那张唯一的椅子上，他犹豫半拍，还是迈动步子往前，不太自在地想将椅子拉得离穆池远些再坐下。

奈何对方却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，相反穆池完全看出他意图似的，猛地起身拽过阮白手臂，就拉着人坐到了床上。

“你的伤！”阮白一下子坐到穆池的腿，吓了一大跳连忙就要起来，但对方的动作比他还快，立刻便牢牢将他搂住。

也是这时他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，对方受伤的是另外一条腿。

“就这么讨厌我？”穆池看着距病床半米的椅子，本能地贴近阮白耳廓。

阮白惊吓未定，没敢回头去看对方的脸，他抬眸望向窗户，思绪也变得有些乱，意外的是穆池对这问题的答案好像也并不怎么在意，很快就又自顾自开了口。

“你给我生的孩子呢？怎么没把他也带过来？”穆池故意咬重了前几个字，他从身后紧紧抱住阮白的腰，手搭在对方腹部不肯移开，脸也埋在怀里人肩颈，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气息。

谈论到孩子，阮白稍微放松了些，只照直答：“他前几天有点感冒，现在刚好，医生说不能吹风。”

穆池听着阮白温温润润的嗓音，胸腔里那颗心也像是久违地感知到情绪，他更紧地抱住对方，恍若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，半点不敢逾越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
“真想让你再怀上我的孩子，这次我哪儿也不去，每天就陪在你身边。”穆池手指搭在阮白腹部，却没勇气往里头伸，他不敢面对那些疤痕，更像是无法面对自己。

他想他从前大概是得了失心疯，放着家里好好的老婆孩子不要，非要跑出去喝闷酒，净做些畜生事。

不然以往若是他愿意伸出手，怀着孕的小兔子一定会笑着往他怀里钻，而他也不必每晚闭上眼睛，脑海里都是对方要离开他的噩梦。

“你别这样……”阮白愣了愣，下意识想将穆池的手掰开，对方却反倒扣住他手背放在唇边亲吻。

“你放心，不用怕，医生说我现在就是个废人，就算想碰你，也没那个精力。”穆池感受到怀里人的抗拒，目光浮上黯然，可还是笑了笑。

他反复去嗅阮白头发，只觉得对方身上哪一寸都是香的，让人不想松开。

阮白不知道穆池为什么忽然说这些，可想到对方的伤，并没有反驳，只是轻声答：“在你痊愈之前，我会照顾你。”

空气有一瞬的沉默，穆池搂着阮白的手也有些松动起来，他愣了两三秒，才愣愣地找回思绪。

“好。”他低声答，也并没有问那痊愈之后会怎么样，他想他清楚对方是出于内疚才这样，但即便是有限的时间，好像只要能跟眼前人在一起也是好的。

“那、那我先替你问一下医生，看能不能出院。”阮白终于找机会推开了对方，他站起身，没敢回头就往外走。


78 连我都没看过


穆池看着阮白匆匆忙忙跑出去，目光好一会儿没有从门口收回。

他指腹好似还留有对方的体温，于是忍不住将手塞进被子里，但心里却开始不确定地猜想着，受了惊的小兔子还会不会再回来。

可即便是对方就这样离开了，于情于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，毕竟阮白从来就没有任何欠他的，自始至终犯错的人，一直都是他而已。

穆池胡思乱想了好一通，他感到自己的思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活跃过，甚至不由得计起了时。

从这里走到主治医生那儿用不了五分钟，加上对方跑得那么快，估计时间只会更短，就是不知道阮白会不会不小心摔倒，那个医生又是不是正好不在。

穆池盯着墙壁上的挂钟，没来由地心跳加快，忐忑与不安充斥在他脑海，他于是开始后悔几分钟前说了那种轻佻的话，直到走廊外再度传来脚步声。

男医生率先推门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个护士，他边看向穆池边回头冲着阮白开口：“按理来说，病人现在的情况出院没有太大问题，但注意千万不能进行剧烈运动，还有就是半个月记得过来复查一次。”

阮白认真点头，打了电话联系车，就打算带穆池回去，但在这时，另一个难题却出现了。

那便是穆池的腿有伤，靠他的力气，好像没办法把对方背起来。

阮白犹豫再三，正觉得尴尬时，凑巧看到了病房角落里的轮椅。

他走过去看，发现轮椅还是好的，刚好可以派上用场，便快速将其擦干净，又冲着穆池问：“你、你坐这个行吗？我推你。”

刚替阮白拿完药的护士进来，凑巧听见这话，吓了一大跳，想要制止却又不敢开口，生怕又惹穆池生气。

意外的是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不悦，甚至几乎没有怎么犹豫，就点了头。

“好。”穆池掀开被子，示意阮白过来扶他，动作自然不已，万年冷峻的脸上也像逢了晴。

阮白松了口气，就这样带着穆池回了以前他们的婚房，倒不是他不想回自己家，可跟对方一起，他母亲大概万万不会同意。

两人到家时已经是下午，王姨早就将孩子哄睡，看见他们回家，也只是偷偷抹眼泪，没有其他言语。

晚饭是他们一起吃的，吃完饭没多久，凑巧孩子醒了，阮白便去给宝宝量了个体温，确认没再发烧后才重新去整理被褥。

他们的房间一直有王姨打扫，并不怎么乱，只是如今穆池的腿不方便，只能住到一楼，所以需要把床收拾收拾。

阮白从柜子里拿出棉被，开始铺床，期间穆池一直坐在旁边，沉默地盯着他看。

等到床铺完，阮白才转过头冲着对方叮嘱：“等下洗完澡你就睡在这里，有事直接叫我就好，我在隔壁。”

“你不跟我一起睡？”穆池看向阮白，话语直接：“孩子睡着了哪里用人陪，我才需要你照顾。”

他半个身子靠进轮椅，说得一脸认真，生怕对方看不见他受伤的腿般，又用手指了指自己被包扎起来的膝盖。

阮白怔了两秒，不知道如何回答，穆池却不依不挠地滑着轮椅到他面前，厚着脸皮去拽他的手：“不是你说的吗？在我痊愈之前，都会照顾我的。”

“是，那、那好吧，等我哄睡了孩子就过来。”阮白无可奈何，只能点了点头，就匆匆去帮对方接洗澡水。

澡是穆池自己洗的，说是洗澡，其实也只不过将身体用热水擦了一遍。

他原本还打算让阮白帮忙，可瞧见对方放完热水后的拘谨神态，还是没敢太过分。

况且对方晚上已经答应了跟他睡一张床，所以穆池想着不能太得寸进尺，免得到时候又把人给吓跑了。

他洗完澡，别的什么也没干，早早就回了自己房间等待对方到来。

穆池告诉自己要有耐心，可还是忍不住留心外面的一举一动。

阮白洗完澡了。

阮白抱着孩子出来了。

阮白哄着孩子去隔壁房间睡觉了。

………

穆池等了好半天，眼看着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半。

他不信孩子还没睡着，尤其他自己也带过那小屁孩儿一段时间，对婴儿的生物钟还是比较了解。

所以最大的可能只会是阮白打算反悔，不愿意再到他这边来了。

这答案令他越想越难受，胸口也开始发闷，穆池索性闭上眼睛，好叫自己不要一直盯着那个钟看。

可他的思绪就像被下了蛊，想要转移注意力却反而更加集中，而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，恍惚中他竟然听见了脚步声。

穆池急忙睁开眼睛往门口看，也果然瞧见了刚推开门的人。

阮白穿着暖黄色的睡衣睡裤，衣料是绒的，以至于他整个人看上去也毛茸茸的。

穆池瞬间来了精神，连忙拍了拍床里面的位置，说出口的话却无比委屈：“快过来，我都困了，你不知道病人要早点休息伤口才会好得快吗？”

“不好意思。”阮白轻声开口，说着才缓慢地走到床边，不敢碰到穆池般躺到了床里面。

因着床大，他想了想又往里面挪了挪，才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，小声补充：“其实你可以先睡的。”

“你不在我睡不着。”穆池回答得更快，瞧见对方躺下，立马也张罗着往阮白身边靠，没几秒就仗着手长的优势摸到了眼前人腰上。

“你做什么？”阮白不自在地用手去推，可对方的手臂就像老树的根一样牢牢将他圈住，根本没法挣脱。

“我冷。”穆池回答得正经无比，很快又低声问：“就抱着你什么都不做也不行吗？”

阮白感受着对方的掌心，隔着衣服，他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不是谎话，索性不再去想，只是默默闭上眼睛准备睡觉。

穆池没听到怀里人再说话，安分了一阵子后，手指就又开始往上挪。

察觉到对方的动作，阮白原本想装睡，奈何穆池的手没几下就落在了他领口。

这下他没法再视而不见，睁开眼睛转过头就去推对方：“你能不能关了灯好好睡觉？”

“我……”穆池看着阮白，犹豫两秒还是没把话说出口，只沉默着再度去拉对方睡衣。

大概顾着他的伤，阮白没有特别激烈地反抗，穆池想他自己也正是凭着这点儿卑鄙的原因，才能有这样将对方搂进怀里的机会。

而阮白穿的是带扣子的衣服，纽扣不禁扯，没几下就被剥开领口。

穆池借着光盯着怀里人胸口看，也果然看到了那颗陆开宇说过的痣，他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，只觉得醋意上涌。

这下阮白也来了脾气，抬手就打了对方一巴掌。

穆池挨了这耳光，更加吃醋，顺手便扣住阮白掌心反问：“你怎么能让别人看你的身体？我、连我都没看过。”
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有病？”阮白听见对方的话，又气又恼，耳朵也红了起来。


79 再见相亲对象


他偏头躲避穆池的视线，手却半天抽不回来，被迫让对方牢牢扣住。

狭窄的空间里全是对方的气息，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，阮白能感受到穆池投来的灼热视线，他想他错了，一头狼就算伤了腿，也永远不可能变成羊。

“你干什么？放开我。”阮白腰腹用力想要起身。

穆池察觉到他的动作，更紧地将人搂住，放低声音哄：“是我错，我不碰你，别走好不好？”

“你以前哪次不是这样说的。”阮白想，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做到过。

刚开始的时候，穆池说会一直陪在他身边，到了后来他们结婚，对方说对他没有半分兴趣，等到时间再长些，他刚怀孕那会儿，眼前人也说过，喜欢他肚子里的孩子。

但现实总是一次次证明给他看，反复相信对方的结果到底是怎样的残忍。

阮白闭了闭眼，不再挣扎，嗓音却满是无奈：“你没看过我的身体，孩子是怎么来的，说到底你只是不相信我。”

“我没有那个意思。”穆池立马反驳：“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，我比谁都清楚，我就是嫉妒！”

连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嫉妒谁，也许是陆开宇，又或许是以前那个不知好歹的自己。

明明他其实已经拥有过对方，不管是身体，还是眼前人曾经给过他的爱意，甚至是阮白大着肚子给他生下的孩子，都有着他的痕迹。

可他还是察觉出，哪怕此刻对方躺在他身边，任由他抱着，他也觉得这像是场短暂脆弱的梦，他只要稍微一睁眼，一切就都会消失。

所以他总想反复地去确认，总想将对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，因为好像只有掌心触碰到眼前人的体温，他才能勉强安心地闭上眼睛。

“你睡吧，我保证不再打扰你。”穆池缓慢地用手去替阮白系扣子，黑暗里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，可手指却克制不住细微地发抖。

以至于扣子扣得歪歪扭扭，甚至于错了位，但阮白并没有说什么，也没再固执着要起身，只沉默着闭上眼睛。

之后穆池果然没再乱动，唯有右手仍旧从身后搭在他腰间。

累了一天，纵使这姿势令他稍有些不习惯，阮白还是睡了过去。

第二日他起床时，原以为会面临跟穆池躺在一张床上的尴尬，可意外的是睁开眼，对方早就不见了踪影。

阮白走到客厅，随即听见了熟悉的说话声。

王姨在厨房准备早餐，穆池则坐在那张轮椅上抱着孩子，宝宝手里捧了奶瓶喝得正香，就是小嘴巴好像怎么也合不拢，不时有奶水顺着嘴角往外流。

但穆池都笑着用口水兜替他擦掉，又轻抚孩子的背替他顺气，生怕宝宝会呛到。

阮白瞧见这一幕，神情僵硬了一瞬，他没有出声打扰，默默回了自己房间洗漱换衣服。

等他再出来时，孩子已经喝完奶，正趴在沙发上玩玩具，明显是感冒彻底好了，才这样生龙活虎。

穆池看到他来，先一步开口问：“等下吃完早饭，出去走走吗？滨江那边好像新开了个公园。”

阮白没说话，只点了点头算作默认，事实上穆池提议的地方离他们并不远，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到。

他给孩子也准备了推车，穆池便自己滑着轮椅。

路上宝宝看到有人卖玩偶的氢气球，喜欢得挪不开眼睛，阮白于是也买了一个米奇的系在孩子手腕上，这样他既能玩，也不至于把气球往嘴边送。

滨江公园的人不是很多，大概因为今天是工作日。

但附近的小贩倒是不少，卖糖葫芦和棉花糖的，还有小孩子的各色玩具，都挂在一个大大的架子上供人挑选。

穆池提议停下来坐一会儿，又主动将孩子抱起，至于宝宝，则正卖力地扯手上的线，明显是想要近距离地玩一下气球。

“我去买瓶水喝，你在这儿等我一下。”阮白冲着穆池叮嘱，刚才走了一阵儿，他难免有些渴。

穆池点头，盯着阮白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，才低头去瞧孩子。

然而宝宝已经因为碰不到气球急得瘪了脸，穆池见状，连忙把气球的线收紧，将那个米奇老鼠头放到了孩子手里。

这下宝宝立马开心了，眼睛也睁得圆溜溜，口水更是冒了出来。

“这个不可以吃，知道吗？”穆池耐心地对着孩子解释，瞧见宝宝手腕上的绳子绕成好几圈，又将其解开。

可他刚把那个绳子弄开，气球就因为孩子的突然松手而往天上飞，索性这片地方绿植多，米奇的头最终卡在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枝杈间。

这下孩子彻底闹了脾气，尤其是瞧见手里的气球不见了，小嘴一瘪，脸就跟着涨红，紧跟着哇哇地哭了起来。

穆池真是没了办法，他倒是想去试着拿气球，但这里没有熟人，他如今也没带保镖，根本不敢把孩子随便交给别人。

也许是宝宝哭得声音太大，没两分钟阮白也重新回来，他将孩子接过哄了又哄，还是没能成功。

穆池按着轮椅扶手，心知是自己做错了事，也没敢说话，只紧张地盯着阮白看。

阮白看了眼挂在树上的气球，那高度说高不高，说矮也不矮，估计两个人叠起来正好能拿到。

他本想再买一个，但愣是没看到先前那个卖气球的人，只好试着去拍孩子的背，哄道：“好了好了，爸爸去帮你把气球捡回来好不好？”

孩子仍旧在哭，但手也止不住地往气球的方向伸。

阮白没办法，只好把孩子再度抱给穆池，又试着问周围的小贩借了把椅子。

可他身量不高，站在椅子上还是差了一截，阮白试着踮了踮脚，攀住树枝打算努力够一下，但那椅子或许是卖东西的老人用了太久，实在不怎么牢固，他稍微跳了下重心就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晃。

阮白吓了一跳，本以为自己要摔倒，慌乱中闭上了眼睛，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，反而突然落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耳边传来询问，阮白睁开眼睛，下一秒就对上了张熟悉的脸。

好巧不巧，是之前那个去过他家里的，他母亲介绍给他的相亲对象。


80 我自己来


阮白顿时感到窘迫，他慌忙推开对方，不好意思地摇头：“没关系，我们再重新买一个就好了。”

他说完，忍不住去看穆池的反应，紧接着又想起了对方昨晚质问他的话语，难免忐忑。

可穆池却并没有发脾气，甚至垂着眸，没有往阮白这边看，仍旧温言细语地哄着孩子。

而或许是宝宝哭得太可怜，公园里另一个凑巧也买了气球的年轻女人走过来，将自己的递给了穆池。

孩子得了新的气球，眼泪也渐渐止住，穆池冲着对方道谢，又抽出干净的纸，再度替宝宝擦眼泪。

阮白瞧见这一幕，飞快冲着对方告别，就重新回到穆池面前，伸手想要抱孩子。

穆池没有马上动，只用手指轻捏了捏宝宝脸颊，自顾自地开口：“这小崽子像你，喜欢哭不说，倒会叫别人心疼。”

阮白愣了愣，不明白对方这话什么意思，却也不想深究，他接过孩子放进推车里，缓慢地往反方向走。

穆池没有再接话，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，巧的是他们刚回到家没多久，外头就下起了大雨，风也刮得极为大声，将窗户吹得呼呼作响。

阮白将孩子抱着放到客厅地毯上，拿过王姨熬的姜汤勉强哄着宝宝喝了两口，才算放心地任由他自己抱着气球玩。

穆池盯着孩子手里的气球，久久没有说话，事实上这完全不是刚开始的那个米奇老鼠，而是另一个卡通熊猫，但这年纪的小婴儿却像是根本分辨不出两者的区别，依旧玩得开心。

阮白没注意到穆池的情绪，很轻地开口：“他等下玩累了就会睡午觉，我估计要陪着，你累了也回房间休息。”

“好。”穆池点头，滑着轮椅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。

阮白见状松了口气，陪着孩子又玩了一会儿，才哄着对方睡觉。

等将孩子哄睡着，他自己也有些累，索性陪着躺在宝宝身边，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雨天总是令人心生慵懒，穆池却是个例外，王姨忙着烘干刚洗完的衣服，没有注意到他打了个电话，随后出了门。

因着滂沱的大雨，原本热闹的滨江公园早就没了大部分人影，只剩下几个撑着伞的保镖，推着穆池下车。

“穆先生，您叫我们，就是为了拿那个气球？”为首的保镖撑着一柄黑伞，不确定地望向不远处那棵树。

他知道对方的腿受了伤，下意识就要将伞交给旁边人，好去把气球取下来，奈何穆池先一步抬手拒绝。

“等一下。”他很轻地制止了对方：“我只是让你们带我过来。”

保镖眼里闪过不解，迟钝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穆池的意思，但却根本不敢有任何二话，只是僵硬地冲身后人使眼色，想要打电话给岳佩臻。

“行了，我是腿残废了，但还不至于没用到连拿个气球都需要别人帮忙的地步。”穆池回头，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
保镖闻言不敢再动，只点了点头，尽职尽责地替他撑伞。

阮白醒来时，窗帘是牢牢拉上的，以至于整个房间昏暗无比，令他分不清现如今究竟到了几点，还是门外的说话声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。

“穆小白要听话，别把你爸爸吵醒了知道吗？阿姨帮你把动画片声音调小一点。”

阮白起身推开门，便瞧见了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的王姨。

电视机里播放着猫捉老鼠，汤姆正伸长爪子往杰瑞的洞里塞坚果，但阮白知道，结局仍是什么也抓不着。

“王姨，你刚才叫宝宝什么？”阮白瞧着认真看电视的两人，忍不住询问。

“那个……您都听到了。”王姨脸上闪过拘谨，犹豫半晌才无奈地解释：“其实，穆先生是给小少爷取了名字的。”

“是吗？我都不知道。”阮白唇角闪过苦笑，他都快忘了，当初他那么久没来接孩子，宝宝也总不能一直不上户口。

“所以他叫什么名字？”阮白再度问。

王姨看向孩子，磕磕巴巴地答：“叫，叫穆念白。”

阮白闻言，神情有短暂的僵硬，他没再追问这其中的含义，只走近了些，想好好看看孩子。

然而等他凑近，却意外瞧见了宝宝腿边那个熟悉的米奇气球，有点瘪，但还是格外像早上买过的那个。

阮白眼中浮现上惊讶，王姨撞上他的目光，不等他问就回答道：“是穆先生带回来的，他把这个给我就回房间了。”

阮白怔了几秒，很轻地在宝宝脸上亲了一口，就起身往穆池的房里走。

他没有敲门，原以为对方睡了，可等走进去，却正好跟穆池对上了视线。

对方靠坐在床上，脸色显出一种不正常的红晕，头发也是湿的，分不清是汗还是雨水。

“你出去了？”阮白开口，没得到对方的回答，又继续问：“这么大的雨，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去捡那个气球。”

他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，即便不去看，也知道外头如今是个什么场景。

“我让别人捡的，总不能骗孩子，他想要的是原来那个。”穆池眉眼含笑，语气也显出轻柔，他摊了摊手，看上去与往常无异。

“是吗？”阮白反问，立刻起身往床边走，他二话不说就要去揭对方被子，遭到拒绝后又伸手进去打算摸穆池的腿，可仍旧被拦住。

穆池脸色微变，依然牢牢扣住阮白手腕，不让对方碰到他的腿，但说出口的话却刻意含了几分轻佻。

“就这么迫不及待，我说过了，老公现在的身体状况没办法碰你，除非你打算自己动。”穆池说得认真，眼角也洋溢着笑，目光直直的盯着阮白看，像要落进眼前人心里。

阮白脸皮薄，听了这话声音不由得带了恼意：“别扯这些有的没的，我就想看看你的伤。”

“伤没事。”穆池再度摇头，又拉着阮白的手，顺势搂过他的腰将人抱坐到自己大腿上，才很轻地吻了下怀里人低垂着的耳朵。

“好。”阮白忽然开口。

“什么？”穆池不解，抬头去看眼前人。

阮白避开穆池的视线，身体稍有点抖，他答：“你刚刚不是说了吗？我可以自己动。”

“但你……你总得先把裤子脱了。”

穆池愣了一瞬，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，神情也涌上黯然。

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有人看吗？来点评论，打卡也行。】


81 我的小兔子


有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，直到看见眼前人耳廓近在咫尺的粉色，穆池才开始感到不知所措，原本圈住对方的手也渐渐松动。

而就在他短暂的失神间，阮白的手忽然就挣脱他的束缚，紧跟着快速拉开了被子。

穆池还想再拦，却没有来得及，失去被子遮蔽，他右腿撕裂开来的伤口随之映入阮白眼底。

当初医生说伤到了骨头，养起来本就比较困难，偏偏对方还在大雨天跑出去，伤口难免又再度裂开，还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里。

阮白越想越生气，忍不住沉声反问：“你到底在发什么疯，一个气球而已，至于吗？”

穆池没有马上回答，手指停顿两秒，才又重新去拉被子，想要盖住腿上的伤。

他没去看阮白的眼睛，更没有说出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去捡那个气球。

大概是因为他那点儿仅剩不多的自尊心吧，他想。

毕竟那个时候，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读懂了那个年轻男人说出的提议，是想抱着阮白去拿那个米奇气球。

他于是不敢再看下去，很快移开了目光，他以为只要他不去关注，就可以变得大方一点。

因为这个办法他也曾想到过，只是没有说出口的勇气，更怕自己不再有那个能力，会不小心把喜欢的人摔了。

“要是……要是我还能抱起你就好了。”

穆池极其缓慢地开口，像是从唇齿间无比费力地、一个字一个字才将这句话给挤了出来。

阮白闻言，不知怎的喉头忽然就开始哽咽，像是打翻了瓶无比苦涩的调味品，苦得他心口冒出酸水。

他注意到穆池说的是“还能”两个字，而不是其他什么别的。

而也许因为从前可以，但如今没办法做到，所以才更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痛楚。

他想他应该说点儿什么来安慰对方，可最终半个字也说不出来，而只能沉默地打了热水，拿来医药箱，一言不发地替穆池清洗包扎伤口。

过程中阮白没有去看穆池的表情，一直低垂着头。

穆池读不懂对方此刻的情绪，犹豫了许久，等到伤口被重新缠好，阮白起身准备往外走，他才终于鼓起勇气，拉住了面前人的胳膊。

“怎么生气了？刚才不是还说愿意让我碰吗？”他重新捡起了之前的玩笑，岂料话音刚落，医药箱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，紧接着眼前人也突然回头，猛地丢掉了手里的毛巾。

“你的腿要是能好起来，我绝对说话算话。”阮白回过身盯着穆池看，胸腔也剧烈起伏。

可他看着对方因为换药而疼得毫无血色的脸，顿时失去了再理论下去的力气。

阮白收回视线，低头去脱自己的衣服，语气也逐渐无奈：“算了，你活那么烂，腿好不好有什么区别，还不如我自己来，说不定会更舒服一点儿。”

“不是说没看过我的身体吗？我可以帮你好好回想一下，你从前到底是怎么对我的。”

阮白很快剥掉自己身上的束缚，随后又伸手去拽对方的。

“我不是……”穆池想要解释，可下一秒对方温热的手就贴了上来，阮白的掌心覆在他胸膛，他没来得及防备就让对方扯开了扣子。

穆池顿觉僵硬，朝思暮想的人非但在他面前，此刻甚至脱了衣服坐在他大腿上。

但他却提不起半点欺负对方的想法，反而是潮水般的负罪感，一点点将他淹没，令他难以呼吸。

他按住阮白的手，生怕对方会再次乱动，只能半强迫地面对面将人抱紧，安抚般去摸眼前人的头：“是我畜生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不碰你，也不开这种玩笑了。”

××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，声音也开始颤抖：“我、我没别的意思，我只是害怕，我怕别人比我更能抱起你，我怕伤痊愈了你就会离开，再也不回来。”

“你可能不知道，最开始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，我以为我最怕的是腿瘸了这辈子站不起来。”

“可是当我一天天地躺在病床上，努力分辨每个人进来时的脚步声，我才发现我最怕的，原来不是没办法再站起来，而是站不起来之后，没有机会再看见你。”

“我想我要是瘸了，我的小兔子会不会一辈子都不出现在这个病房门口？到时候我又该怎么去找他？万一他说永远都不会喜欢一个残废，当初我是不是应该把枪口抵在胸口，而不是这条右腿上。”

穆池紧紧抱住阮白，心跳也一分一秒地加快，他在医院等待的那些日子，险些就要记住每个护士医生走路时不同的脚步声。

但是他不敢去记，他告诉自己要忘掉，因为他怕他真的等不来要等的人，他怕陆开宇说的都是真话，怕阮白会跟别人在一起。

穆池看不到阮白的表情，只能感受到对方不停发抖的身体，他不知所措，以为是自己又说错了哪句话，只能很轻地用手去拍怀里人后背，宛如某种无声的安慰。

可是尽管如此，对方温热的眼泪还是很快将他肩膀大片衣料濡湿，也轻而易举让他丢盔卸甲。

穆池慌乱地哄：“你别哭，我不想看着孩子哭完，又看到你掉眼泪，我就是不想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，你不愿意跟我睡觉，就不要勉强，那样我会心疼，我宁可你打我骂我有病，也不想你用这种方式取悦我。”

阮白靠在穆池肩膀，眼泪也克制不住地涌出，明明说过不再为面前这个人掉眼泪，对方是死是活也跟他无关，可他好像还是做不到听母亲的安排，真正跟过去一刀两断。

“我讨厌你。”阮白低低地控诉：“从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再喜欢你了，我怀着你的孩子，你怎么能够把我丢下？”

“王姨、王姨每天都安慰我，说你只是太忙了，有时间一定会回来陪我，但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，这不过是她给你找的借口，可笑的是我竟然也信了，我盼着你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，对我和宝宝好。”

“穆池，我承认我心里还有你，可是你告诉我，我真的还能够再相信你吗？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会甜的会甜的+
马上了马上了
别骂了别骂了+
俺有罪俺投降】


82 醋精


穆池听着阮白的话，心跳顿时加快，他像是个急于渴求糖果的小孩，好不容易能够触碰到一丝甜意，于是竟忘了要说什么。

好在他的思绪还没有完全迟钝，等反应过来，立马便连连点头：“能，当然能，怎么不能，我、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。”

穆池说完，没胆子去看阮白的表情，唯有那双手仍旧紧张不已地搂在对方腰间，小心翼翼地等待着阮白的答案。

阮白泪眼朦胧，刚想开口，凑巧门外就传来了孩子的哭声，紧接着门也被推开一道缝，王姨的声音随之传来：“那个，小白好像是要爸爸抱着睡觉，奶也不吃，玩具也不肯玩，怎么哄都哄不好。”

“没事，把孩子给我吧。”阮白匆匆穿上衣服，才起身从王姨手里接过宝宝。

穆池尚且在懵圈儿中，方才恍恍惚惚，他好像是听见对方说了个嗯字，但又不敢确定。

可等瞧见那个一到阮白怀里就立马止住哭泣的小家伙，他只能在心里反复提醒，自己造的崽，哭着也得宠着。

但这么小就开始跟他抢老婆，实在是欠教育。

那天过后，穆池感觉他跟阮白之间的磁场好像发生了微妙的关系，每天晚上的时候，对方还是会哄好孩子后，过来躺在他身边。

但一开始，穆池不确定阮白心里是怎么想的，根本不敢乱动，最多只敢将手搭在对方腰上，或者偷偷牵住怀里人的手。

可一来二去的，他的脸皮就厚了起来，虽然还是没胆子碰对方，可要是半点小兔子的便宜都不占，他还算是个正常男人吗？

奈何他刚有了这种想法，又才搂着阮白的腰在对方后颈上亲了两口，就被强硬地制止。

“你的伤还没好，是不是又想进医院了？再这样我就过去陪孩子了。”阮白用手隔开与穆池的距离，语气里全然不似在开玩笑。

穆池只能作罢，连连投降表示不再乱动。

不过在阮白认真的监督下，伤口倒也渐渐长好，只是医生的提醒还是没有变化，那就是不能扛重物，更需要好好做复健。

穆池一一照做，随着日子过去，他终于从坐轮椅进化到拄拐杖，最后不再需要凭借任何东西，除了走起路来还有点趔趄之外，其余的都跟正常人一样。

与此同时，伴着他的腿渐渐痊愈，阮白忽然就开始不再跟他睡一张床，并且冬天也随之到来了。

城市里的建筑全被皑皑的白雪覆盖住，树木草林也是，稍微在树下冲着枝干用力踢一脚，雪花就会细细碎碎地落下来。

穆家同样换上了冬天的装置，家里烤起了火，穆小白也从一开始的站不稳，到如今能攀着墙壁走路。

只是到了冬天，他被阮白包裹得像个棉球一样，除了小脸蛋还露在外面，走起路来也笨拙不少，时不时就要摔倒。

索性都是在家里的地毯上，加上有人看着，小崽子摔了也不哭，没两下就又站起来，咯咯地笑着继续走。

不过要说起来，穆池最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，那就是阮白时常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拿着木棒针捣鼓。

最开始他搞不明白对方是在干什么，只瞧见王姨偶尔也过去跟阮白说上几句，像是在讨论方法。

直到日子渐渐过去，穆池眼见着阮白手里的几团棉线有了形状，慢慢演变成了个帽子。

注意到这点之后，穆池刻意等到阮白收工那天就在旁边等着，一瞧见对方放下棒针，就立马紧贴着坐到了沙发上。

“给我做的吗？”穆池盯着那顶红白相间的帽子，没等阮白回答就抢到手里打算试着戴一下。

可他往头顶套了半天，总感觉哪儿不太对劲，原来是尺码好像对不上，难怪不管他怎么摆弄都找不到合适的戴法。

穆池没注意到阮白眼里的惊讶，很快问道：“是不是有点小了？”

“没，你别给弄大了。”阮白摇头，想从穆池手里把帽子拿回来，奈何对方伸长手臂就是不肯给他。

凑巧这时王姨抱着孩子过来，穆小白也一溜烟儿攀着沙发抱住穆池大腿，伸着小手要拿帽子。

穆池虽然喜欢逗阮白，却对逗自己崽没兴趣，他于是摊开手，把手里的帽子递给了小家伙。

岂料穆小白有样学样，刚才瞧见穆池戴帽子的动作后，他也模仿着往自己头上套，可就是不怎么娴熟。

阮白见状，忍不住笑了出来，他牵着穆小白的小手将人抱起，才又帮忙将那顶小帽子戴到了宝宝头上。

意外的是头围正好合适，刚好能把穆小白的两只耳朵盖住，保暖又可爱。

穆池瞧见这一幕，震惊的无以复加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儿子撬了墙角，这原来是给对方做的。

他醋得说不出话，等看到阮白旁边还剩下的好几团毛线，终于忍不住指着问：“你、你这剩下的还打算织什么吗？”

他想着还剩下这么多，总该有一个是给自己的吧。

然而阮白接下来的话却令他差点儿跳起来脱掉穆小白的裤子，将小崽子狠狠打一顿屁股。

“打算给小白再弄个围巾和手套。”阮白如实回答，他是看冬天到了，加上自己正好有时间，才打算给孩子做一套保暖装备。

但等说完这话，他凑巧就撞上了穆池不可置信的眼神，阮白顿时觉得不自在，犹豫着问：“怎么了？反、反正你又不冷。”

他总觉得对孩子有亏欠，况且穆池是头狼，冬天肯定不怕冷，但穆小白就不一样了，他总不能一直管着大的，却忘了小的。

哪知穆池一听这话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，他立马就往阮白的方向贴近，将人往自己怀里拉，嘴里也不忘大声反驳：“我怎么不冷了，我的手现在就跟你的心一样冷！”

阮白吓了一跳，听了眼前人的话，他原本真以为对方的手跟冰块似的，下意识就想躲。

可穆池哪里肯让，阮白自知躲不开，怕冷地闭上眼睛，谁料对方的手虽然滑进来，掌心却像个火炉，热得他睫毛发颤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阮白不自在地用手去推。

“我不管，今天晚上我也要跟你们俩一起睡。”穆池不管不顾抱着阮白，又拉过他的手放到唇边。

他本想叫阮白也给他做一个，可垂眸看到对方之前受过伤的手，便不舍得再提这种要求。


83 终点


穆池很轻地去摸阮白手指，沿着皮肤纹理一点点在他指腹摩挲，动作里透出罕见的温柔。他不再言语，只是沉默地抱着怀里人，希望时间能够过得再慢一点。

事实上他的腿痊愈后，阮白还没有离开，他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答案。

但或许是两人之前所经历的事情，还有因为他造成的那些伤害，导致他们总像隔着点什么。

其实现在的生活他已经很满意，老婆跟孩子都在自己眼皮底下，夜里醒来也不必害怕对方会离开，可或许是他太贪心了。

他总想着能离阮白再近些，再近一点儿，近到能够听见对方的心跳声，分享彼此之间所有的情绪。

穆池叹了口气，低头去吻阮白耳垂，却没再开口说些玩笑话，他怕惊扰此刻的安静，也怕把对方吓跑。

晚上时穆池老早就洗了澡，并抱着自己的被子跑到了阮白房间，事实上自打他的腿恢复的差不多之后，早就不止一次地有过这种想法，奈何顾及到孩子，一直不敢实施。

阮白抱着穆小白进来时，正巧跟穆池撞个正着，对方早已经铺好被子躺在床上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。

“愣着干什么？快过来，被子我都给你捂热了。”穆池笑着起身，从阮白怀里接过孩子，又将宝宝放进摇篮里，就坐在床边尽职尽责地晃了起来。

“我来哄他，你快睡吧。”他说完又推着阮白往床里面推，随后回过身继续摇晃摇篮，并飞快把灯给关了。

阮白还有些懵，房间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，他眨了眨眼睛，没有听到孩子哭，犹豫着才躺到了床上。

许是白天玩累了，穆小白躺在摇篮里没过多久，就乖乖睡了过去，穆池的眼睛在夜里也能清晰视物，自然能瞧见小崽子已经睡着了。

他试着停下推摇篮的手，瞧见对方仍闭着眼睛，没有其他反应，才忙不迭转身，掀开被子就往里钻。

“冻死我了。”穆池随意找了个借口，就立马往阮白身边靠，直到从身后牢牢将人圈进怀里才停下。

阮白原以为对方只是想像往常一样抱着他睡觉，于是没说话，也没有将人推开，可穆池搂着他没多久，手就开始变得不安分，逐渐往他衣服里伸。

“你。”阮白睁开眼睛，不自在地转过身，却正好对上了对方专注的视线。

“我想亲你。”穆池的目光在阮白脸上巡视，神情罕见地显出紧张，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快，因为等待对方的答案。

阮白让眼前人这样看着，禁不住脸颊发烫，他偏过头，勉强低声回答：“孩、孩子还在。”

“放心，小猪崽没那么容易被吵醒。”穆池看了眼孩子，立马将被子往上拉了点，又凑近阮白鼻尖，指腹很轻地去摸怀里人右脸。

意外地是这回对方没再偏头躲避，只是耳根看上去有些发红。

穆池感到惊讶，喜悦地去拉阮白的手，他小心翼翼地捉住眼前人右手放到唇边亲吻，动作却没了之前的大胆，只是反复去亲对方每一根手指。

阮白让对方的动作弄得更不适应，温热的呼吸洒在他指尖，带来细微的痒，他想收回手却难以挣脱，只好边挣扎着抽手，边扯开话题：“你，你要是想。”

“疼吗？”穆池忽然开口，可不等对方回答，就又自己先一步接上了话：“对不起。”

阮白愣了愣，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因为之前弄伤他手的事情道歉，他很轻地摇头，缓慢地用手去摸对方右脸，才又答道：“已经不疼了。”

他说完，很快感到穆池将他抱得更紧，并埋头靠在了他颈间。

阮白没有拒绝，他以为对方是想继续先前的事，默默闭上了眼睛。

可随着时间过去，预想中的吻却并没有落下，甚至就连对方原本不安分的手也没再乱动，而更令他始料不及的，还是肩膀处忽然传来的湿意。

温热的眼泪一点点洒在他肩膀，令他猝不及防，好一会儿不知该说什么，只能僵硬地任由穆池抱着。

阮白犹豫着用手去摸对方的头，安抚般摸了下，才再度试着问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穆池摇头，快速地用手去擦眼泪：“我没事，快睡觉吧，我就抱着你，什么也不做。”

阮白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，本来还想再开口，但穆池却真的重新躺回原来的位置，又默默将他抱紧，可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。

床上又恢复了原有的寂静，刚才的暧昧氛围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，阮白仍旧能感受到身后对方强有力的心跳，但穆池却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
之后的日子，穆池晚上还是会到他们房间里来，但大部分时间都会帮忙哄孩子，甚至于就连白天，也几乎包揽了带穆小白的任务，只让阮白在一旁休息。

阮白没有办法，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，但因为有了太多的空闲时间，所以还是抽空告诉穆池，自己要回趟家。

穆池点头答应，只说会带着孩子在家等他回来，但心里却再度涌上紧张，他其实想跟着阮白一起去，可更清楚他估计连门都进不去，也怕会惹得对方跟家里人不开心。

阮白没有想太多，自己一个人回了家，坐在客厅的阮母看着他单独回来，脸色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差，只是啧了两声就进厨房热菜。

阮白起身想帮忙，却被阮母拍着手打开，只让他站在门口等着吃饭，可嘴里的嫌弃却半点儿没停下。

“照我看姓穆的这瘸着腿是不能出来见人了是吧，天天搁家里躲着，既然没那个胆子见我们，那还找人送什么结婚请帖，臭不要脸的，还算是个男人吗？”

“你说他送什么给你？”阮白不确定地开口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

“怎么着他还没告诉你？合着我还以为你已经答应嫁给他了，那正好，哎你去哪儿！”阮母的话还没说完，就瞧见阮白快步往外跑去。

阮白重新回到穆家时，穆池正抱着穆小白坐在沙发上翻相册。

里头都是他近些日子偷拍的，大部分都是阮白的侧面照，唯一两张正面的，还是他趁对方睡着的时候匆忙拍下来的。

“看看，这是你爸爸，我老婆，我的！知道吗？所以以后晚上你要学会一个人睡觉，明白了吗？”穆池一字一句冲着怀里人叮嘱。

穆小白根本听不懂，但穆池那提高的声音传递给他的信息仍旧让他不开心，他胡乱舞动双手就要下去，不小心就一巴掌拍在了亲爹鼻子上。

“你个小东西，还打我？”穆池抱住穆小白，恶狠狠地在他脸上啄了两下，才转头拿手帕想给孩子擦口水。

可他刚偏过头，就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。

穆池顿时僵硬了一瞬，立马放下手帕举起怀里的穆小白，认错般解释：“那个，我真没欺负他，反正、反正他也听不懂。”

阮白瞧见孩子圆溜溜的眼睛，低头笑了一下才重新答：“我听我妈说，才知道你要结婚了，可惜刚刚回来太急，忘了问她那个人是谁，算了，不然我还是现在就带着孩子搬出去好了。”

穆池闻言急得不行，把穆小白往推脚踏车里一放就去牵阮白的手，尤其认真地反问：“除了你还能是谁？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，我怎么可能再娶别人。”

“那你不征询我意见？”阮白抬起头盯着他看。

“我、我不敢，我发那个请帖写上日子，就是为了让自己有胆子跟你说。”穆池脸上闪过窘迫，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人，可阮白却忽然笑了起来。

他眼角浮现出笑意，鼻尖也有些泛红，好一会儿才不自在地低声开口：“晚、晚上把小白送到我家去吗？我妈说想孩子了。”

“那我们……”穆池愣了几秒，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后，立马弯腰将眼前人抱起，并冲着外头喊：“王姨，先帮我带孩子出去玩会儿！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其他事番外会交代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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